第595章 给孩子一条出路

周大娘在一旁陪着林桑，听着听着，也感慨道：“这孩子，真是出息了，咱们家，总算熬出来了。”

周悍最后道：“松哥儿留在府城等放榜，他们夫子同窗都没走，他也想亲眼看见结果，苏家二公子跟他处得挺好，时常走动，互相照应，我在那边也托付了苏家，有什么事他们会帮忙，娘，爹，你们就放心吧。”

王氏听完，长长地舒了口气，又喜又忧，道：“放榜还得等多久？我这心里啊，七上八下的……”

周悍道：“估摸着还得二十来天，到时候我再去府城接他，不管中不中，都把他接回来。”

林老二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好，好，你们安排得妥当，我们放心。”

码头食铺里，一家人围坐叙话，气氛温馨。

林桑喝了口温水，放下杯子，看向王氏，语气平和的说道：“娘，有件事得跟您商量，周悍在府城搭上了苏家，咱们的成衣已经挂在苏家绸缎庄里了，苏家那边预计今年秋后要做一批皮毛服饰送到府城去，到时候这批成衣的大头，得靠柏哥儿和小满来操持。”

王氏听着，连连点头。

林桑继续道：“如今小满在县城，陈婶子一直陪着照顾，我想着，等我这个月生产完，相公去府城接松哥儿的时候，让您跟着一块儿去县城。”

王氏一愣：“我去县城？”

林桑点头：“对，您去照顾小满，陈婶子总不能一直在那边，她家里也有事，等小满生了，您就帮着看着下人带孩子，让小满和柏哥儿好放开手脚做事，他们俩是咱们家成衣生意的主心骨，可不能因为孩子耽误了。”

王氏听了，神色认真起来，拍拍林桑的手：“我晓得，你安排的，娘都听，你不说我也知道该怎么做，放心吧，到时候孩子我来带，让他们安心做事。”

林桑笑了笑，又看向周大娘：“娘，到时候这边孩子就得靠您了。”

周大娘连忙道：“那当然！这边孩子就给我，我在宅子里看着，你们放心，桑桑你跟悍子去哪儿，我就带着孩子跟你们去哪儿，铺子里就交给你爹和大伯，他们带着伙计们守着，出不了岔子。”

林桑点点头，又看向坐在一旁的林老二，顿了顿，开口道：“爹，有件事得跟您商量。”

林老二坐直了身子，认真听着。

林桑道：“婆母和我娘到时候都要看孩子，铺子里就缺了厨娘，我想着……让大伯母暂时来铺子里顶替厨娘的位置。”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林福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桑，呼吸都屏住了。

林老二也愣住了，王氏和周大娘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林桑没有看林福，只是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斟酌：“森哥儿现在也大了，咱们家族，总得互相拉扯一把，森哥儿是个好孩子，我每次回家，他都像个大哥哥一样带着康哥儿玩，有耐心，也不跟康哥儿争东西，懂事的让人心疼，我看他日后送去学堂，定能有一番造化。”

她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林福身上，神色复杂：“孩子上学得用钱，让大伯母来铺子里做工，每月有工钱，也好给森哥儿攒些束脩。”

林福眼眶瞬间红了，嘴唇抖了抖，想要说什么，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他站起身，朝着林桑深深作了一揖，声音沙哑：“桑桑……大伯……大伯谢谢你……”

林桑却抬起手，制止了他。

“大伯，您先别急着谢。”她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直视着林福，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咱们把话说在前头，大伯母……有前科，我心里头不愿意原谅她，也不愿意真心接纳她，这话我不藏着掖着，您心里得有数。”

林福的身子僵了僵，脸上的喜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羞愧和苦涩。

林桑继续道：“我之所以愿意给她这个机会，是看着阿奶日渐年迈，阿奶惦记着森哥儿的前程，她老人家一辈子操劳，我不想让她晚年还留有遗憾，我这是看在阿奶的面子上，给大伯母一个机会。”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她敢有什么歪心思，或者不好好做事，别怪我不念家族情分，大义灭亲，到时候，可能连带着大伯您，也不能在铺子里待了，这话，您得仔细思量。”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林福站在那儿，脸上的神色从羞愧到苦涩，又从苦涩到坚定。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林桑郑重地点头，声音沙哑却有力：“桑桑，你放心，有大伯看着她，绝不会让她坏事，她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不用你动手，大伯自己就把她送回娘家，再不让她进林家的门！”

他顿了顿，又道：“这几年，她……她也变了，每天就知道伺候孩子、伺候老人，关起门来过日子，再也没出去嚼过舌根，大伯知道，当年的事，是我们对不住你，可森哥儿是无辜的，那孩子……是个好孩子，大伯求的，就是给他条出路。”

林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有大伯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她转向林老二和王氏，语气缓和了些：“爹，娘，你们觉得呢？”

林老二叹了口气，点点头：“你安排得周到，爹没意见。”

王氏也道：“就按你说的办吧。”

林福眼眶又红了，再次对着林桑深深作了一揖，又对着林老二和王氏作揖，嘴里念叨着：“谢谢，谢谢……”

林桑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

窗外，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林福微微佝偻的背影上，这个曾经因为女儿做错事而抬不起头来的男人，此刻终于看到了儿子的一线希望。

傍晚时分，林老二和王氏带着林苗，跟着周悍一家回了镇上的宅子。

晚饭是郑婶精心准备的，比中午的更加丰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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