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给森哥儿一个机会

一张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肘子、清蒸鲈鱼、油焖大虾、小鸡炖蘑菇……还有几样清爽的时蔬，都是按照林桑的喜好准备的。

康哥儿坐在周悍旁边，小嘴吃得油汪汪的，眼睛还盯着桌上的菜，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周大娘在一旁笑着给他擦嘴，嘴里念叨着：“慢点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苗坐在林桑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偶尔抬眼看看姐姐，嘴角带着笑，她如今在成衣铺子里做得越来越好，人也越来越自信，眉眼间全是少女的明媚。

饭后，一家人坐在花厅里喝茶闲聊，康哥儿玩累了，被方嬷嬷抱去睡了，林老二和周悍说着铺子里的事，王氏和周大娘絮叨着家长里短。

林桑和林苗坐在一旁，林苗靠在姐姐肩上，小声道：“姐，你今天怎么想起来让大伯母来铺子帮忙的？”

林桑揽着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每次回家，森哥儿都带着康哥儿玩，那么小的孩子，就知道让着弟弟，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给康哥儿，从来不说争抢，我看着，心里头不是滋味。”

她顿了顿，继续道：“阿奶每次见我，都欲言又止的，我知道她想让我拉把大房一把，可大伯已经在这儿做工了，她也不好意思再开口，看着阿奶那样子，我这心里，也不好受。”

林苗抬起头，看着姐姐，轻声道：“大伯母这几年，确实变了很多，我回家的时候，看见她就在家里伺候孩子伺候老人，也不出门，也不跟人嚼舌根了，村里人都说，她是真改了。”

林桑点点头：“我知道，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我想着，就当行善积德吧，给森哥儿一个机会，也给咱们家积点福报。”

王氏在一旁听见了，走过来在她们旁边坐下，叹了口气，道：“你能想开就好，娘就怕你自己心里不乐意，还生闷气。”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几年，我跟你爹天天在铺子里忙，家里的事，其实都是你大伯母在操持，伺候阿爷阿奶，照顾森哥儿，里里外外一把抓，虽说不用她下地了，日子过得比从前好些，可也确实是她，替我们尽了孝。”

林桑听着，若有所思。

王氏拍拍她的手，轻声道：“就当是咱们报答她吧，趁着你阿奶身子骨还算硬朗，也让她出来挣点钱，好给森哥儿攒着上学用，日后森哥儿出息了，也是咱们林家的脸面。”

林桑点点头，靠在王氏肩上，轻声道：“娘，我知道了。”

窗外，夜色渐深，月光洒在院子里，给这座新修缮的宅院披上一层银纱，花厅里的灯火透过窗棂，暖暖地映出来，照在院子里盛开的蔷薇上，也照在每一个人含笑的脸上。

这是一个团圆的日子，有些恩怨，也许永远无法真正释怀，但为了那些无辜的孩子，为了年迈的老人，为了这个家族的延续，总有人愿意迈出那一步。

哪怕只是小小的一步。

———

五月十二，阳光正好。

林桑上午醒来，觉得精神不错，便让秋菊扶着在院子里慢慢走了几圈。

花园里的蔷薇开得正好，粉的、白的、红的，一簇簇挤在枝头，香气馥郁。

池塘里的睡莲也开了几朵，嫩黄的花瓣在碧绿的叶子间显得格外娇俏。

康哥儿蹲在池塘边，拿着他那柄小网子捞鱼，嘴里念念有词：“小鱼小鱼快出来，康哥儿给你们好吃的……”

周悍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儿子，又看看慢慢走动的妻子，心里头满是踏实。

“桑桑，走累了吧？过来坐会儿。”他起身迎上去，扶着林桑在石凳上坐下。

林桑抚着肚子，笑道：“不累，多走走，到时候好生。”

周悍蹲下身，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听了听，笑道：“这小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往常不是总踢你吗？”

林桑也笑：“可能也知道快出来了，养精蓄锐呢。”

话音刚落，她忽然脸色一变，身子僵住了，肚子一阵抽痛。

“怎么了？”周悍立刻紧张起来。

林桑按住他的手，深吸一口气，过了几息才缓缓吐出，轻声道：“好像……不对劲，我感觉……像是要生了。”

周悍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色都白了。

他猛地站起身，又不敢动她，手足无措地愣在那儿，声音都变了调：“要……要生了？现在？怎么办？我……我该干什么？”

林桑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拍拍他的手：“别慌，扶我起来，让人去叫方嬷嬷。”

周悍这才回过神来，一边小心扶着她，一边扯着嗓子朝院子里喊：“方嬷嬷！方嬷嬷！快来！夫人要生了！”

方嬷嬷正在屋里收拾东西，听见这变了调的喊声，手里的活计一扔，撒腿就往外跑。

秋菊和春兰也闻声赶了过来。

方嬷嬷一看林桑的脸色，又看看她的肚子，立刻明白了，她一把扶住林桑的另一边，对周悍道：“老爷别慌，夫人这是要生了，您先扶夫人去产房，老奴这就安排人去请稳婆和大夫！”

周悍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林桑，一步一步往早就准备好的产房走去。

方嬷嬷转向秋菊和春兰，语速飞快地吩咐：“秋菊，你赶紧让小山去请稳婆，就镇上最好的那位，提前说好的，再让大虎去请大夫，以防万一，春兰，你去厨房找郑婶，赶紧烧热水，越多越好，再熬一锅鸡汤，煮一碗小米粥，产妇生孩子时间不定，中间得给她吃东西补充力气！”

秋菊和春兰齐声应是，飞奔而去。

方嬷嬷又想起什么，对正要跟着去的春兰喊道：“对了，开库房！把那根百年老参找出来，备着！”

春兰应了一声，脚步不停。

康哥儿还蹲在池塘边捞鱼，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手里的网子都掉了，他怯生生地站起来，看着大人们忙乱的样子，小脸上满是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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