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郭芙（2）
郭靖从山林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只野鸡，还揣着不少野果。
刚好听见了杨过那句，不禁皱眉，“什么仆役？”
“没有啊，”
郭芙别开眼，心虚了一瞬，含糊道，“没什么——”
郭靖也没怀疑，只以为是小孩子在玩闹，心里也盼着几个孩子能和睦相处，情同手足。
倒是黄蓉留心了一眼。
看女儿脸上明晃晃被气出来的红晕，抬手招呼，
“芙儿，带你几位哥哥来吃些果子垫垫肚子。”
郭芙觉得现在自己只有两个哥哥，另一个已经被她逐出了团体之列。
所以应声时只叫了武氏兄弟。
路过杨过身侧时，还压低声音撂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
说完便带着两个跟班小跑过去，依偎在黄蓉身旁，母女二人站在一起，一派亲热和睦的模样。
郭靖已然走远了些，在河滩的下游处打算清理处理捕杀的野鸡。
因此没人点破杨过的落单，好像都没发现一般。
明晃晃的忽视。
杨过现在还不饿，也懒得凑上去惹人嫌弃。
索性一屁股坐在河滩上，随手捡起身边的石子，一颗一颗地往河里甩。
心里思考着自己的将来。
他想习武练功，想成为顶天立地的盖世英雄，但靠他四处流浪是做不到的。
而且他还中了那什么赤练仙子的毒针，随时有可能毒发，如果落单的话，可能到时候死在哪个角落都无人知晓。
目前能帮他的捷径就是依靠郭靖夫妇，所以他暂时不会离开。
.....
火堆噼啪燃着，暖黄的火光漫开在河滩的晚霞里
郭芙蹲在一旁，认认真真翻检自己白天捡的晶石，一颗一颗地对着火光和晚霞打量着。
准备挑出最透亮好看的那几个，带回桃花岛好好珍藏起来。
黄蓉守在土陶罐子旁煮汤，热气腾腾升起。
她的目光却没落在汤锅上，反倒时不时观察着河滩边独自静坐的杨过。
少年老成，小小年纪却脊背笔直，背影都能看出来他心思重。
黄蓉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自家专心玩石头的女儿，细心叮嘱，
“芙儿，日后莫与那杨过太过亲近，”
郭芙头也没抬，还在摆弄手里的晶石，“我才不亲近呢，我是去找他麻烦，给他一个...”
教训。
脱口而出的话骤然卡住。
意识到说漏嘴了，郭芙立刻捂住嘴巴，眼神心虚地飘向别处。
“你啊...”
黄蓉点了点她的额头，戳出一点红印子，倒是没继续开口，似乎也是默认了的意思。
毕竟她也不喜欢那个小子。
而小孩子之间玩闹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乱子，偶尔让芙儿去挫挫那小子的锐气，未必是件坏事。
或许还能让那个小子知难而退，主动离开？
......
河滩晚风微凉，夜色压得越来越低。
杨过一个人坐得远，火堆旁的笑闹声清晰入耳。
郭芙清脆张扬的笑声，武氏兄弟附和的话语热热闹闹缠在一起，鲜活又热闹。
和自己这里的冷清对比起来十分明显。
杨过心里觉得烦躁。
讨好一个恶人的确让人难以忍受，但对象只是个有些小姐脾气的小姑娘。
武家兄弟俩觉得没那么难以接受。
“杨兄弟，郭姑娘年纪小，你让一让她...”
想着大家都是同路人，以后还可能是师兄弟，所以武敦儒走过来拍了拍杨过肩膀，劝说一两句，
“毕竟郭大侠于你我都有救命之恩，日后大家都在桃花坞，也算是...”
寄人篱下。
这个词无声浮上心头，杨过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同时躲开了他的触碰，“我没有给人当跟班的爱好。”
武敦儒被他冷淡的态度噎得无话可说。
......
不远处。
郭芙早就盯着这边的动静，见武敦儒主动上前和杨过搭话，心生不快。
“捡柴火啦——”
郭芙瞪着说话的两人，着重关注了一下‘疑似叛变’的武敦儒。
抬手就开始招呼，“我爹说了，捡得最少的人不准吃饭。”
刚处理完野鸡回来，郭靖并不知道女儿扯着自己当令牌戏弄人，只看到四个孩子‘结伴’往不远处的小林子走去。
疑似‘相处和睦’的景象落在眼里，郭靖心里还挺熨帖。
一路跟着三人走进林子，杨过暗地里警惕着，担心大小姐给他使坏。
果然走到郭靖夫妇看不见的角落，杨过看着女孩双手抱胸，开始指挥...
“大武，小武，我们把这附近的柴火都捡光，”
杨过：？就这？
郭芙趾高气昂，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绝妙，“让某些人空着手回去，看他好不好意思吃白食。”
“好——”
武家兄弟俩进入角色很快，现在言听计从，专心开始拾柴。
暗地警戒了半天都没等到后续，杨过杨过没骨头似地靠在树干上，觉得有些好笑。
大小姐蠢得可以。
很快三人大堆小堆地带着柴火，蚂蚁搬家似地回去落脚地，足足跑了两趟才把这片区域清空。
待郭芙抱着一大捆柴火从身前路过时，杨过没忍住挑了一嘴，
“幼稚鬼。”
郭芙脚步一顿，回头狠狠瞪他，“野鸡是我爹娘抓的，柴火是我们捡的，”
眉眼骄蛮，高贵得像是哪来的公主殿下。
“你最好晚上一口都别吃，否则我毒死你。”
杨过挑眉，语气轻慢，“你们名门正派的大小姐还会下毒？”
郭芙也寸步不让，反唇相讥，
“你这个叫花子都能习武，管得了别人那么多？”
叫花子。
的确。
自己破布烂衫，她却锦衣玉食。
杨过被戳中痛处，脸色冷了下来，“牙尖嘴利。”
“小肚鸡肠。”
郭芙白了他一眼，抱着一大堆木柴回去，一根枯枝也没给杨过留下。
一到地方就开始对着郭靖和黄蓉告状，声音清亮，
“娘，杨过偷懒，不肯和我们一起拾柴火。”
大武立刻附和：“是啊，他就站一旁看热闹，半点不肯动手。”
小武跟着补了一句：“太欺负人了。”
杨过还记着刚刚被骂乞丐的仇，瞪向罪魁祸首，顶着黄蓉挑剔的眼神，沉默着一言不发，拉不下脸为自己解释。
郭芙勾起一抹细碎的笑意，眼底那点不加掩饰的小恶意清清楚楚。
语气乖巧又带着撺掇，
“娘，我看他野性难驯，需要吃点教训，”
灵动又透着几分邪性，和曾经的黄蓉像了五分。
黄蓉淡淡蹙起眉头，落在远处孤身而立的杨过身上，一言不发，只是别开眼继续煮汤。
晚风扫过衣衫。
明明黄蓉没有责备或者责罚，但杨过心底那股被排挤、被针对的不适感，又涌了上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
郭芙见他沉默不语，只当他是怂了，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他面前，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你现在求饶，我就原谅你。”
一个不痛不痒的眼神而已，能有什么伤害？
女孩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扬着下巴，杨过偏偏想让她低头和自己说话，
所以强压下那点被无视的难堪，轻蔑地迎了回去，
“你也就这点狐假虎威的本事。”
郭芙脸冷了下来，伸手指着他，“你等着——”
杨过看着她赌气转身跑开，乌黑的发辫随着跑动的幅度荡漾着，像两只振动翅膀的蝴蝶。
没跑几步，蝴蝶又折返回来，
“迟早有一天，我要你跪着求我。”
大概从来没吃过苦，大小姐眼底带着鲜活又浓烈的骄矜。
杨过神色不改，依旧挑衅，“恭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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