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郭芙（9）
从杨过那里受了刺激，郭芙闲着无聊去海边逛了一会儿，心里气不过，索性又钻进自家仓库里挑了一把顺手的剑，就这样练了一下午。
此刻累的很，但还记得要给郭靖检验。
“爹，我会了。”
女孩肃着一张脸，神色郁郁不乐，握着剑柄的手指也攥得紧紧的，浑身透着一股憋闷劲儿。
黄蓉见她神色不对，奇怪道，“怎么了？”
“没什么，”
练剑比不过什么都不会的小乞丐，这也太丢人了。
郭芙抬手拂开额前飘动的碎发，抬眼望向郭靖，语气执拗，
“爹，我练好了。”
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一心非要当众展露所学的剑招。
郭靖只当女儿开始勤勉上进了，无论如何这份毅力和心气就值得表扬。
洗完手上的灰尘，郭靖拿布帕擦干后，才笑着示意她，
“试试看。”
郭芙当即凝神静气，将整套剑招尽数施展出来。
比上午第一次时好许多。
郭靖微微颔首，面露几分欣慰，“不错，进步了，只是还需要勤加练习。”
如愿得到了父亲兼师父的夸奖，郭芙此刻却不怎么高兴。
因为即便郭靖没有明说，她自己也能察觉到。
她练了许久的结果，还不抵那小乞丐随手演练的两遍来得利落精妙。
是不是因为她练得少了？
郭芙一下午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见她神色不对，眉头微蹙，向来以其为首的武家兄弟俩对视一眼。
以为她是因为上午郭靖的批评而想不开，所以绞尽脑汁地想找点话题开解。
武敦儒凑上前来柔声邀约，“芙妹，练累了便歇歇，”
武修文脑子稍微灵活一些，听着远处的潮汐声，提议道，
“要不要继续去捡贝壳？”
说着还把上次捡的宝贝掏了出来，亮晶晶的贝壳在光线下闪着耀眼的彩光。
但郭芙只淡淡地扫了两眼。
兴致初起，随后又被心底翻涌的郁结与不甘压了下去。
捡什么贝壳！
她还就不信了。
心底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郭芙断然不肯就此松懈，不自觉又握紧了剑，
“我要练剑——”
她预备要更加勤奋用功，势必要把小乞丐踩在脚下。
......
“这是今日的课业。”
一本厚厚的史书摆在桌面上，杨过没翻开看，只过眼就知道里面的内容有多枯燥。
又是史书又是四书五经的，难不成还真的要他考个状元不成？
要考也还该是武状元。
“师父，”
杨过没有伸手去接，第一次鼓起勇气开口发问，目光直直看向黄蓉，“我什么时候能开始正式习武？”
“你为什么着急习武？”
她不想把桃花岛的武功传授给外人，还是杨康那个恶人的儿子。
黄蓉漫不经心地翻动书页，淡淡地开口糊弄，“你心性未定，还没到能加练武艺的时候。”
“是时候未到，还是那师父刻意回避着不让我习武呢？”
杨过一语戳破实情，不肯被这般说辞搪塞过去，
“因为您对我有偏见，认定我品性难驯，日后必定会走入歧途，所以不愿传授我武艺，”
甚至想把他赶出桃花岛。
若是以往，杨过必然自己会寻出路离开，不会在此蹉跎。
但他身中毒针，又得罪了赤练仙子，还不能这样一事无成地离开，至少应该学得一身保命的本事...
所以不等黄蓉出言回应，杨过已经伸手接过那本厚重的史书
“人之初，性本善...”
人不是一成不变的，也不是生来都会作恶的。
沉甸甸的书捧在怀里像块方方正正的石头，杨过稳稳接过，“弟子不敢违逆师父的命令，但也希望，师父能给我一个机会...”
一个能习武的机会。
他无比珍惜，趋之若鹜的机会。
少年言尽于此，已经翻开书页，静坐桌前安分地研读起来
黄蓉看着不远处懂得隐忍的少年，难得挑了挑眉，赞赏这一份审时度势又不卑不亢的心气。
但思及对方的身世和过往，那点动摇又暂时压了下来。
......
立志时志得意满，付诸于行动时却虎头蛇尾。
计划总是比不上变化，这是郭芙大小姐练剑的日常。
又是一日枯燥的练习。
郭芙挥剑练了整整一上午，手腕酸胀又发软，眉宇间满是难以掩饰的泄气。
剑法越来越深奥，越来越繁琐，越发考验习武的根基与天资。
郭芙当然不会以为自己没有资质，只以为是没有用心记住的原因，但偏偏又拉不下脸去找郭靖再问几次。
另一边，武氏兄弟练拳法还算用心，得了个休息的空隙。
两人闲不住又爱闹，趁这会功夫在岛上到处翻石头、扒草根，翻出几只个头不小的蛐蛐。
此刻正蹲在一旁，兴致勃勃撺掇着蟋蟀相斗，嘴里还不停吆喝。
“咬它——”
“踢啊，怎么不踢啊？！”
郭芙练了一会儿觉得没趣，索性踱着步子走过来，
看清两人在玩什么之后，面露几分嫌弃。
“脏兮兮的，不知道有什么好玩。”
“芙妹，”
武修文留了一手。
见她凑过来，立马献殷勤，特意挑出最威猛的一只递上前，“这个是留给你的，最威武的一只。”
这还差不多。
郭芙心中顿时舒坦了几分，蹲下身放出自己的蟋蟀。
木质的长方形托盘里顿时多了一只‘不速之客’，刚刚还斗得凶悍的两只蟋蟀不敌外来者，很快节节败退。
正要得意的时候，一片树叶飞进了木托盘，罩住了获胜的蟋蟀。
杨过衔着根狗尾巴草，习惯性嘴贱，“幼稚。”
郭芙连忙把自己的‘功臣’从树叶里解救出来，同时不忘找罪魁祸首问罪，
“小乞丐你要干什么？”
又是这个刺耳的称呼。
没礼貌的花蝴蝶。
武修文瞪着杨过，尤其是他手里略有些熟悉的长剑，那分明是郭芙之前用过几次的。
“芙妹别理他，我们换个地方玩。”
武敦儒老实但听话，此刻已经开始收拾地上的‘战场’了。
郭芙没玩尽兴，索性随着两人的意思预备换个地方。
全程被无视。
杨过莫名的火气上头，开口挑衅：“要不要来比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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