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重要消息
翌日清晨。
十几个穿着杂役服饰的弟子提着水桶和扫帚，站在雷震院锈迹斑斑的铁门外，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瞅，脸上混杂着好奇与畏惧。
这地方在玄天宗是个传说，几十年没人踏足的禁地，如今居然要他们来打扫。
陈泽从院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块啃了一半的干粮，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
“外院你们负责，清扫干净就行，内院不用管。”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杂役弟子们不敢多问，领头的那个连连点头，带着人哗啦啦地涌了进去，灰尘被搅动起来，在晨光里弥漫。
陈泽转身回到内院，关上门。
他先去了关山越的卧房，内院的打扫，他准备自己动手。
也想看看，关老前辈有没有给后辈留下什么东西。
那杆雷鸣枪依旧立在墙角，枪身的暗纹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流动，像一条蛰伏的黑龙。陈泽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两息，便挪开了。
他挽起袖子，开始动手。
床榻上的被褥被他整个掀起来，抖落的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床板底下，空空如也。
书案上的册子，他一本本拿起来，轻轻翻动，生怕纸页碎裂。大多是些山川地理的杂记，还有几本佛经，字里行间没有任何夹带。
墙角的衣柜，袍子早就被蛀成了网。
陈泽把整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连地砖都撬起来几块，底下除了潮湿的泥土，什么都没有。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关山越走的时候，确实什么都没留下。或许是走得太急，或许是本就没什么值得带的。
陈泽并不觉得失望。
有【勤能补拙】在，有没有人指导，有没有前辈遗物，对他来说差别不大。
路，终归是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他清理完内院，把所有杂物归置一处，整个院落总算透出几分人气。
日头偏西时，陈泽离开了雷震院。
他要去藏经阁。
雷震九霄决的心法有了，但关山越在册子里写得明白，需配合宗门对应的武技秘籍，方能事半功倍。
贯雷枪，奔雷手。
这两门武技，他必须拿到。
藏经阁在宗门主殿的后方，一座七层高的黑木宝塔，塔身挂着上百个青铜风铃，山风一过，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声音清越，能洗涤心神。
阁楼门口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头，头发胡子全白了，身上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整个人蜷在椅子里，像一截枯木。
陈泽走到跟前，拱了拱手。
老头眼皮都没抬，声音含含糊糊地从喉咙里滚出来：“拓印秘籍，左边登记。一门下品武技五十两，中品一百两，上品三百两。先交钱，后拓印。”
陈泽从怀里摸出那块青色的雷震院主令，递了过去。
老头耷拉的眼皮动了一下，不情不愿地睁开一条缝，目光落在玉令上。
下一秒，他猛地坐直了。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爆出一团精光，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把夺过玉令。
“雷……雷震院的令牌？”
老头的声音都在抖，他把玉令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凑到眼前，对着日光辨认上面的雷纹。
“真……真的回来了？”
陈泽微笑颔首。
老头盯着陈泽的脸，嘴巴张了半天，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老关……他娘的，总算有后了。”
老头骂了一句，眼眶却红了。他把玉令还给陈泽，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起笑，拉着陈泽就往里走。
“要拓印什么？说！老头子我今天给你开后门！”
“回前辈，我想拓印贯雷枪，奔雷手。”
“二楼，左拐，庚字号书架第三排。”老头报菜名似的，一口气说完，然后大手一挥，“这两门武技，拓印的银子我给你免了！就当……就当是给老关的传人接风洗尘！”
陈泽拱手道谢。
拓印好秘籍，老头仔细打量陈泽，询问：“要修炼雷霆心法？”
陈泽点头：“是的前辈。”
“诶，如今也没有人能够指导，你需要自己琢磨，这条路不好走啊。”
陈泽点头：“我会努力的。”
他拿着秘籍离开藏经阁时，身后传来老头低低的呢喃。
“一潭死水了几十年，总算有块石头砸进来了。也不知道这小子，将来能在玄天宗掀起多大的浪……”
……
回到雷震院，天色已经擦黑。
陈泽点了油灯，将贯雷枪的秘籍摊在桌上。
枪法总纲开篇第一句，就让他心头一震。
“气贯长虹，意在雷先。出枪之势，非击而破。”
这路枪法，讲究的不是刺、挑、扎这些基本功，而是势。以雷震之气催动，将全身气力凝于一瞬，化作一道奔雷，破开眼前一切阻碍。
他看得入神，外面忽然传来“梆梆梆”的敲门声。
陈泽眉头一挑。
自己初来乍到，除了李长老和苏晚宁，谁会来找自己？
他起身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愣了一下。
李煜。
这位山艮院的五师兄，此刻正一脸“和煦”的微笑站在门口。他身后，还跟着苏晚宁，以及另外几个眼熟的山艮院弟子。
“陈师弟，听闻雷震院重开，我等特来拜会，没打扰你清修吧？”
李煜的声音抑扬顿挫，官腔打得十足，配上他那张努力挤出善意的方脸，有种说不出的滑稽。
陈泽心底泛起一丝古怪，面上却不动声色，拱了拱手：“李师兄客气了，快请进。”
一行人走进院子。
李煜背着手，装模作样地打量着四周，啧啧称奇：“不愧是雷震院，虽荒废多年，这气派依旧不同凡响。”
陈泽没接这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李煜绕了一圈，走到陈泽面前，压低了声音，脸上那副冠冕堂皇的表情瞬间垮了，换上了一副肉痛又真诚的神态。
他从身后一个弟子手里接过一个巨大的包裹，塞到陈泽怀里。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包裹沉甸甸的，打开一角，里面是几大块处理干净的异兽肉，血气充盈，显然不是凡品。
陈泽更疑惑了。
李煜凑得更近了，几乎是贴着陈泽的耳朵，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快速说道：“山上的事……咳，爷们在外面混，讲究的就是个脸面。你懂的。”
陈泽差点没笑出声。
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师兄客气了，山上什么事啊，我怎么不知道？”
陈泽不动声色的将异兽肉收起来，一脸天真的样子。
李煜见状，如释重负，脸上立刻笑开了花，重重拍了拍陈泽的肩膀，恢复了正常的音量。
“陈师弟，以后在宗门里有什么事，尽管来山艮院找我！大家都是自家兄弟！”
他话锋一转，又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听其他院的师兄弟说了，这次你回来，有几个院主心里不痛快。日离院的孟烈阳，还有我们院的方院主，你都得留个心眼。他们当年就跟关老前辈不对付，现在你回来，他们怕是会找你麻烦。”
陈泽眼神微凝。
这消息，可比那几块异兽肉值钱多了。
“多谢李师兄提醒。”
“你跟我走这么近，不怕他们针对你？”陈泽反问了一句。
谁知李煜脖子一梗，脸上露出那种二世祖特有的不屑。
“我怕谁？我爷爷是李长涛！宗门长老！”
陈泽笑了。
有后台的感觉，确实不错。
送走山艮院一行人，陈泽提着那包异兽肉回到屋里。
宗门里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深。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琢磨这些派系斗争。
他掂了掂手里的贯雷枪秘籍。
要练枪，总得有把枪。
雷鸣枪暂时用不了，得先去器库弄一把趁手的长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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