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上门挑衅
雷震院，后院。
陈泽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三只白瓷碟子，碟子里分别盛着颜色深浅不一的粉末。最左边那碟呈暗褐色，是改良后的麻骨散，加了三倍剂量的川乌提取物；中间那碟灰白，是蛇蜕膏的粉剂化版本；最右边那碟……颜色发青，散发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怪味，是他花了半个月时间，用断肠草和蜈蚣毒囊反复蒸馏出来的新玩意儿。
暂且叫它“青骨粉”。
理论上，这东西能渗透真气护体，直接侵蚀经脉壁。
理论上。
问题在于，理论归理论，没在真气境的活人身上试过，谁知道管不管用？
陈泽用竹签挑了一点青骨粉，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药理没问题，配比也反复验算过三遍，唯独缺一个环节，实验对象。
“要是有个真气境的能让我试试药就好了……”
这话刚从嘴里蹦出来，院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脚步声里夹杂着金属碰撞的细响，是兵器入鞘时的晃动。
陈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走到前院。
院门大敞着，门口站了四个人。
打头的是个女人，身量比寻常男子还高出半头，肩膀宽得能扛磨盘，穿着山艮院特有的土黄色劲装，袖口和裤脚都扎得紧紧的，露出小臂上隆起的肌肉线条。五官倒是端正，可那股子压迫感实在太重，站在那儿跟一堵城墙似的。
周岚，方砚秋的亲传弟子之一，真气境初期。
她身后跟着两个男弟子，体格同样壮硕，化劲巅峰的气息。
最后面，缩着脖子站着的那个……
“李师兄？”陈泽的目光越过前面几人，落在李煜身上。
李煜的表情很精彩。
像是被人拿刀架着脖子来赴宴，笑也不是，哭也不是，整张脸拧巴成一团。他朝陈泽挤了挤眼睛，那意思大概是“兄弟我也不想来”。
“陈师弟！”李煜清了清嗓子，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拔高了三分，“久仰久仰！雷震院重开以来，师弟你可是咱们玄天宗的风云人物啊！那日北山猎场一战，以化劲之躯斩杀真气境强敌，当真是令我辈汗颜！雷震院心法果然名不虚传，师弟的修为更是一日千里……”
陈泽的眉头越皱越紧。
李煜这人他了解，平日里说话跟放屁一样随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扯了？
“李师兄。”陈泽打断他，“你到底想干嘛？”
李煜的嘴巴合上了，喉结滚了一下，余光往身后瞟了一眼。周岚那张冷脸正盯着他的后脑勺，目光的重量跟她那身板一样沉。
李煜又往前凑了两步，凑到陈泽耳朵根子底下，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兄弟，你别答应，拖着就行。我已经跟爷爷说了，他老人家过会儿就到。”
陈泽眨了眨眼。
李煜又补了一句：“周师姐他们过来，想要跟你切磋切磋，估计是想试探试探你。”
说完，李煜退回原位，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尴尬的笑。
陈泽的目光从李煜身上收回来，落在周岚脸上。
周岚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扬起，那姿态跟当初于子婷站在猎场岗哨前时有几分相似。不过于子婷是刻薄，这位是纯粹的居高临下。
“陈师弟，”周岚开了口，嗓音低沉，带着山艮院弟子特有的粗犷，“听说雷震院重开，一直没有来拜访，又听闻陈师弟反杀真气境的战绩在身。我周岚不才，想跟师弟讨教两招。”
她身后那两个男弟子对视一眼，嘴角都带着点不加掩饰的轻慢。
一个化劲后期，被吹成了什么天才人物，今天倒要看看成色几何。
陈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看周岚的手。
那双手比寻常女子大了一圈，指节粗壮，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掌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鼓着。
真气境初期，看来是炼体的。
这不就是……最理想的实验条件？
陈泽的眼珠子转了一圈。
“周师姐想见识我反杀真气境的手段？”
周岚挑了下眉，点头：“正是。”
“行。”陈泽竖起一根手指，“给我片刻，准备准备。”
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
周岚愣了一下，跟她预想的不太一样。她本以为对方会推脱、会找借口、会拿出各种理由拒绝。毕竟化劲后期对真气境，正面硬碰硬，那是找死。
“这家伙要准备什么？”她身后一个男弟子皱起眉头。
另一个凑过来，压低声音：“师姐，小心。这人上次就是用麻骨散和石灰粉取巧杀的真气境，别让他耍什么阴招。”
周岚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满不在乎。
“蝇营狗苟的把戏。”她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噼啪作响，“真气境体内有真气护体，寻常毒物连护体气墙都突破不了，更别说伤到经脉。何况咱们山艮院练的是什么？铁骨铜皮，百毒难侵，那点小手段，没用。”
李煜站在最后面，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陈泽答应得太痛快了，不像他性格啊。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片刻后，陈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的劲装换了一身，怀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看着鼓囊囊的。
他站在周岚的面前：“既然周师姐想要切磋，那我自然没有理由拒绝，看周师姐是真气境的对面？”
周岚轻哼：“放心，和你切磋，我不会动用真气。”
陈泽连忙摆手：“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师姐尽管动用真气，我接得住。”
你不懂用真气，我还怎么测试我的毒药。
周岚眼睛眯起，仔细打量陈泽，她发现此人说这话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丝丝紧张，仿佛还有些期待。
行，既然你自己找虐，那我也不客气了！
一个化劲后期，在她面前玩什么花样都是白搭。境界的鸿沟摆在那里，不是什么旁门左道能填平的。
周岚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青砖发出一声闷响，细微的裂纹从她脚底向四周蔓延开去，真气境的气势瞬间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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