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对战金刚

院子里的空气变得黏稠。

周岚的气势压下来，那种感觉不是风，是山。一座看不见的山从她身上剥离出来，往陈泽的肩膀上砸。

“陈师弟，你确定不用兵器？”周岚活动着手腕，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大度，“我是真气境，你化劲后期，空手对空手，你吃亏。”

陈泽摇头，双手在袖口上拍了两下，像是在掸灰。

动作很随意，很自然。

没人注意到，那两下拍打之间，有极细极淡的粉末从袖口的夹层里飘散出来，融入空气，无色，几乎无味，只有极轻极轻的一丝苦杏仁的底调，被院子里桂花的甜腻盖得严严实实。

“多谢周师姐好意，不用了。”

“既然陈师弟执意如此，”周岚收回手，五指攥拳，骨节噼啪连响，“那就请赐教。”

话音落地的刹那，周岚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真气从丹田涌出，她整个人的肤色在两息之间从正常的肉色变成了一种暗沉的古铜，表皮之下隐隐有金色的光芒流转，像熔岩在地壳底下涌动。

陈泽的瞳孔收了一下。

镇岳金刚身。

山艮院的镇院心法，以真气淬炼肉身，将人体炼成一尊金刚不坏之躯。传闻练到大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堪比一件人形法宝。

周岚现在的状态，金色霞光浮于体表，应该是小成的层次。

小成就够吓人了。

周岚没有废话，右脚一蹬，青砖碎裂，整个人带着一股子泰山压顶的气势冲了过来。她的拳头不花哨，直来直去，走的是最朴素的劈山路子。

但这一拳裹着的力道，让陈泽后脊梁发凉。

他没接。

身形往右一错，脚尖在地面上划了个弧，堪堪让开这一拳的正面。

拳风从他左耳旁擦过去。

身后，“砰”的一声闷响。

陈泽回头看了一眼。

他身后那块半人高的青石板凳，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断口整齐得像被刀切过，碎石渣子崩了一地。

隔空碎石。

这女人一拳的余劲，隔着三尺的距离，把石凳打碎了。

陈泽的舌尖抵住上颚，牙根发紧。真气境配上镇岳金刚身，这攻击力比猎场那几个白莲魔门的人还要凶悍。

“躲什么？”周岚收拳，脖子一扭，骨节咔咔响了两声，“我还没用全力。”

陈泽没搭腔。

他的内劲已经开始运转，蛮象烛骨功的气血从丹田涌出，灌入四肢百骸，皮肤底下的筋膜绷紧，肌肉密度在短短几息之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不够。

光靠蛮象烛骨功的防御，硬吃周岚的拳头，骨头未必会断，但绝对不好受。

得换个打法。

陈泽脚下一踏，整个人弹射出去，右掌前探，掌心的内劲凝聚成一个点，空气中有细微的噼啪声响起。

奔雷手。

速度是他现在唯一的优势。

陈泽的掌风拍在周岚的右肩上，内劲透体而入。

周岚纹丝不动。

那层金色的霞光在接触点荡开一圈涟漪，像石子丢进湖面，波纹扩散，然后消失。

陈泽的掌心传来一股硬邦邦的反震力，像是拍在了一块铁板上。

“就这？”周岚偏过头看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失望，“雷震院的奔雷手，就这点力道？”

她的左拳已经轰了过来。

陈泽来不及撤掌，只能用右臂格挡。蛮象烛骨功的气血在小臂上凝成一层屏障，硬生生接下这一拳。

骨头没断。

但整条手臂从指尖到肩膀全麻了，像被人用铁锤敲了一记。

陈泽借着这股冲击力往后滑出去五步，脚跟在青砖上犁出两道白印。

硬碰硬是死路。这女人的镇岳金刚身把防御和攻击全拉到了一个离谱的高度，正面对轰等于拿鸡蛋碰石头。

陈泽的思路转了。

既然打不穿，那就不打穿。

他的脚步变了节奏，不再是直来直去的冲刺，而是绕着周岚画圈。奔雷手的速度优势在这一刻被发挥到了极致，身形忽左忽右，每一次接近都只停留半息，一掌拍出，不等对方反击就闪开。

啪。啪。啪啪啪。

掌风连续拍在周岚的后背、腰侧、膝弯、后颈。

每一掌的力道都不重，但频率快得吓人，密集得像一阵急雨。

周岚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攻击打在她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镇岳金刚身的防御根本不是这种程度能突破的。可这小子的速度确实够快，快到她的反击总是慢上半拍，拳头落空的次数越来越多。

“花拳绣腿。”周岚冷哼一声，双臂一展，真气外放，金色的气浪以她为圆心向四周扩散。

陈泽被气浪推得后退了三步，脚下打了个趔趄。

周岚趁势追上，右拳带着金色的真气轰向陈泽的胸口。这一拳她加了三分力，真气境小成的全力一击，足以把一头成年公牛打得骨断筋折。

陈泽的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蛮象烛骨功全力运转。

轰！

拳头砸在他的双臂上，陈泽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院墙上，砖石碎裂，灰尘扑簌簌地落了一身。

院门口，李煜的脸都白了。

“周师姐不会把人打死吧？”他扯着旁边那个山艮院弟子的袖子，声音都劈了。

那弟子撇了撇嘴：“放心，周师姐心里有数，不会下死手。再说了，他不是号称能杀真气境吗？连周师姐一拳都接不住，那名头也太水了。”

李煜急得原地转圈，脑袋左右乱转，爷爷呢？说好的过来，人呢？

院墙下，陈泽从碎砖里站起来，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双臂酸胀，但骨头完好。蛮象烛骨功筋境大成的防御力，扛住了。

周岚看到他站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这小子的身体……比想象中硬。

“还能打？”

陈泽活动了一下手腕，没回答她的问题。他的注意力不在战斗本身上。

他在观察。

从交手开始到现在，大约过了二十息。青骨粉在空气中弥散的时间已经足够长，周岚一直在大口呼吸，运转真气，体内的气血循环比平时快了数倍。

按照他的推算，青骨粉应该已经通过呼吸进入了对方的肺腑，并随着气血循环渗透到经脉壁上。

如果配方有效，过不久周岚的真气运转应该会出现微弱的滞涩。

如果无效……

那就当挨了顿打，回去改配方。

陈泽再次冲了上去，奔雷手的速度拉到极限，掌影重重叠叠，从各个角度拍向周岚。

周岚冷笑着迎上来，金刚身的光芒更盛，每一拳都带着碾压一切的霸道。

两人在院子里你来我往，拳掌交错，青砖被震得四分五裂，桂树上的叶子被气浪震落了一地。

院子外的暗处，一棵歪脖子松树的枝杈上，李长涛盘腿坐着，浑浊的老眼半睁半闭，像在打瞌睡。

可那双眼睛底下的光，锐利得能穿透夜色。

他看到了陈泽进屋前拍袖子的动作，看到了那些肉眼难辨的粉末，也看到了周岚出拳时那一线不易察觉的迟滞。

老头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这小子……”

李长涛的目光落在陈泽那双不断拍击周岚身体各处的手掌上，每一掌落下的位置都不是要害，而是经脉汇聚的节点。

这是在下毒。

李长涛的眉毛跳了两下，嘴里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这小子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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