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旧怨新谋
南征之议刚压下去,我就盯着沙盘上的宇文部地盘磨起了牙。这头草原恶狼总在边境龇牙,前阵子还偷偷掠走了咱们三个牧马场,不敲打敲打,迟早成心腹大患。
“将军,要不直接出兵干他?”阿古拉攥着马槊,指节捏得发白,“去年被他们伤了的兄弟,还等着报仇呢!”
我摇摇头,指尖划过段部的疆域——那片夹在慕容部与宇文部之间的草场,像块没啃干净的骨头,让两边都眼热。穿越前翻《魏书》时就记下了这段恩怨:段部与宇文部为了争夺辽西盐池,打了整整三代人,血债能浸红半条辽河。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恨,可比临时搭伙的联盟结实多了。
“硬打费时费力,”我敲了敲段部的位置,“得找个帮手。”
阿古拉瞪圆了眼:“您是说段部?他们去年还偷袭过咱们的粮队!”
“此一时彼一时。”我笑了笑,想起史书里“远交近攻”的道理——五胡乱华这盘棋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宇文部这几年吞并了好几个小部落,势力涨得太快,段部早就坐不住了,只是缺个敢先动手的由头。
三日后,我选了个精于言辞的汉人谋士王朗当使者,让他带五十匹辽东骏和一张特制的地图去段部。那地图上,我特意用红笔标出宇文部近年抢占的段部牧场,旁边还附了行小字:“唇亡齿寒,宇文部今日噬段,明日必噬慕容。”
王朗出发前,我叮嘱他:“见了段部首领段兰,别先提联盟,先跟他算旧账——就说宇文部上个月又偷了他们三百头羊,还杀了两个放哨的段部兵。”
阿古拉在旁边听着,挠了挠头:“那羊不是被咱们截回来了吗?”
“要的就是这‘旧怨’。”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记着,对付这些草原部落,道理讲得再多,不如往他伤口上撒把盐。段兰要是跟你客气,你就提盐池之战;他要是翻脸,你就把地图给他看——宇文部的骑兵都快踩到他祖坟了,他比咱们急。”
果然,不出十日,王朗就传回了消息:段兰见了地图,当场就把酒杯捏碎了,拍着桌子骂宇文部首领宇文悉独官“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但这家伙也是只老狐狸,虽动了火,却还想讨价还价,非要咱们先让出半个牧场,才肯出兵。
“他倒是会算账。”我看着传回的信,冷笑一声。转头对王朗的副手说:“你回去告诉段兰,牧场可以让,但得等打完宇文部再分。另外,告诉他,当年他祖父跟咱们慕容部联手击退匈奴的事,咱们没忘——老交情,不能被小辈的糊涂账搅了。”
这话是故意说的。穿越前看过段部族谱,知道段兰最敬重他那位战死的祖父,提当年的联盟,比许他金银还管用。
又过了五日,段部的使者终于带着盟书来了。那盟书上盖着段部的狼头印,墨迹还没干:“共击宇文,土地均分,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慕容廆看着盟书,手指在“均分土地”四个字上敲了敲:“段兰这老狐狸,真信得过?”
“信不信不重要,”我把盟书折好,塞进怀里,“重要的是宇文部得死。等灭了宇文,段部那点家底,还不够咱们塞牙缝的。”
帐外的风带着草原的沙砾,吹得旗帜猎猎作响。我望着西方,仿佛能看到宇文部的帐篷和段部的炊烟在暮色里对峙。这盘棋,咱们落子了——用的不是刀枪,是那些刻在史书里的恩怨和算计。
五胡相争,从来不是比谁的刀快,是比谁更懂人心,更会借势。宇文悉独官啊宇文悉独官,你大概想不到,你最瞧不上的“南蛮子的弯弯绕”,这次要了你的命。
夜深时,我让人在校场埋了三百口酒缸,里面灌满了烈酒。
“等打胜了宇文部,”我对阿古拉说,“咱们就用他们的头骨当酒杯,喝了这酒。”
阿古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得嘞!”
月光下,那三百口酒缸泛着冷光,像极了即将吞噬猎物的陷阱。而我们,就是握着绳索的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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