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这次来，带的是皇后娘娘的口谕。

“皇后娘娘说了，定国夫人和沈县主节哀顺变。过几日宫中举办赏菊宴，请夫人和县主务必进宫赴宴。”

我娘接过口谕，叩谢皇恩。

高公公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沈县主，皇后娘娘听说了柳氏一案，对县主很是赞赏。说县主年纪轻轻就有这般胆识，实在难得。”

我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皇后娘娘谬赞了。臣女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高公公笑了笑，压低声音：“县主，咱家在宫里几十年，见过的人多了。像县主这样的，不多见。咱家多嘴一句——赏菊宴上，县主多留几个心眼。”

说完，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翻涌起无数念头。

皇后娘娘。

赏菊宴。

多留几个心眼。

高公公这是在提醒我什么？

回到正厅，娘正拿着那封口谕发愁。

“绾绾，宫里的宴会……娘从来没有去过。到时候该穿什么、说什么、做什么，娘全都不懂……”

“娘，您别怕。”我握住她的手，“您是定国夫人，是朝廷正式册封的二品诰命夫人。您不需要讨好任何人。该行礼时行礼，该说话时说话。您是去赴宴的，不是去受审的。”

娘怔了怔，然后深吸一口气。

“好。娘听你的。”

我笑了笑，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皇后娘娘为什么忽然关注我？

柳弯弯的案子虽然牵扯到了朝廷命官被谋害，但说到底只是沈家的家事。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怎么会对这种小事感兴趣？

除非——

她关注的根本不是柳弯弯的案子。

她关注的是定国公府。

准确地说，是定国公府背后的东西。

沈怀山虽然死了，但他在军中的影响力还在。他一手带出来的定北军虽然被整编，但旧部遍布军中。

再加上我娘是崔家女——虽然崔家对我们不仁不义，但在外人眼里，定国公府和江南崔氏依然是一体的。

谁掌控了定国公府，谁就掌控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而现在的定国公府，只剩下一对寡妇母女。

在那些权力玩家眼里，这简直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我攥紧了拳头。

来吧。

上一世，我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这一世，我倒要看看——

谁敢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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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赏菊宴

赏菊宴设在御花园。

九月的菊花开了满园，金灿灿一片，香气扑鼻。

我和娘到的时候，园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官眷们，珠翠环绕，香风阵阵。

娘一出现，就有几道目光投了过来。

有探究的，有好奇的，也有……带着敌意的。

“这就是定国夫人？看着倒是年轻。”

“年轻什么呀，都三十多了。不过命是真硬，丈夫死了她倒封了夫人。”

“听说她家那个柳姨娘，怀着奸夫的孩子想冒充将军遗腹子，被她女儿识破了。”

“那个沈县主才十五岁吧？啧啧，真是厉害……”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娘的步伐顿了顿。

我挽住她的手臂，低声道：“娘，别理她们。抬头，挺胸，往前走。”

娘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

我们刚坐下不久，就有一个穿藕荷色褙子的妇人走了过来。

“这位就是定国夫人吧？”她笑得亲热，“我是兵部侍郎府的周夫人。我家老爷和沈将军是同僚，常提起将军的忠勇……”

我看了她一眼。

兵部侍郎府。

周侍郎。

上一世，就是这位周侍郎，在沈怀山死后第一个上书朝廷，说沈怀山“贪功冒进、轻敌丧师”，差点让朝廷收回追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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