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而他这么做，是因为柳弯弯给了他五千两银子。

“周夫人。”我站起身，笑容满面，“久仰了。听说周大人近来在兵部很受重用？”

周夫人眼睛一亮：“可不是嘛，我家老爷最近忙着整编定北军，天天忙到半夜才回府……”

“是吗？”我点点头，“那周大人可要保重身体。毕竟定北军是将军一手带出来的，将军在天之灵，一定希望定北军能交到可靠的人手里。”

周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定北军是沈怀山的旧部，不是谁都能接手的。

“县主说的是。”她干笑了两声，讪讪离去。

娘拉了拉我的袖子：“绾绾，你方才那话……是不是得罪她了？”

“娘，不得罪她，她就会对咱们好吗？”我看着周夫人离去的背影，“她过来搭话，不过是想探探咱们的虚实。您信不信，她回去就会跟周侍郎说，定国夫人软弱可欺，沈县主牙尖嘴利。”

娘沉默了。

“娘，在这京城里，软弱不是美德，是罪过。”我握住她的手，“您越软弱，欺负您的人就越多。您越强硬，他们反而会忌惮您。”

娘看着我，眼神复杂。

“绾绾，你上辈子……究竟经历了什么？”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

上辈子，我就是因为太软弱，才被人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

“皇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齐齐起身，跪迎凤驾。

皇后娘娘三十七八岁年纪，保养得宜，雍容华贵。她坐上主位后，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娘身上。

“定国夫人，上前来。”

娘身子一僵。

我轻轻推了她一下：“娘，去。”

娘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跪下行礼。

“臣妇崔氏，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端详了她片刻，微微点头：“起来吧。赐座。”

娘谢恩起身，在皇后下首的绣墩上坐了。

“沈将军为国捐躯，朝廷不会亏待他的家眷。”皇后娘娘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满园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定国夫人节哀。往后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本宫说。”

这话一出，园子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方才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默。

皇后娘娘这是在表态。

她站在定国夫人这边。

那些原本打算趁火打劫的人，此刻不得不再掂量掂量。

我低下头，掩住嘴角的笑意。

高公公说得对，皇后娘娘确实在关注定国公府。

但她的关注，不是来趁火打劫的。

而是来——施恩的。

至于她为什么施恩，为什么选择在这个场合表态——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了皇后娘娘这句话，那些觊觎定国公府的手，至少会缩回去一半。

剩下的一半——

我来收拾。

---

赏菊宴结束后，皇后娘娘单独召见了我。

“你就是沈绾？”

御花园的暖阁里，皇后娘娘端坐在凤榻上，上下打量着我。

“臣女沈绾，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她抬了抬手，“走近些，让本宫看看。”

我依言上前几步，垂首站立。

“抬起头来。”

我抬起头，目光平视。

不是直视凤颜——那是大不敬——而是落在皇后娘娘的眉心处，不远不近，不卑不亢。

皇后娘娘看了我片刻，忽然笑了。

“果然是个有胆色的丫头。柳氏的案子，是你一手查出来的？”

“回娘娘，是臣女侥幸。”

“侥幸？”皇后娘娘挑了挑眉，“本宫倒不觉得是侥幸。十五岁的丫头，能在一个月内把府里上下整治得服服帖帖，连京兆府的孟府尹都夸你心思缜密——这可不是侥幸两个字能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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