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沉默了片刻。

“先不急。”我站起身，走到窗边，“他敢回来，一定有他的依仗。一个投敌的叛徒，不躲在敌军那边，反而潜回京城——你不觉得奇怪吗？”

周平皱起眉：“县主的意思是……”

“他回来，不是为了柳弯弯。柳弯弯已经下了大狱，他救不了她。”我转过身，看着周平，“他回来，一定有别的目的。”

“那……末将让人继续盯着？”

“盯紧了。他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说了什么话——事无巨细，全部记下来。另外，派人去查他在敌军那边待了多久，都和谁接触过。”

“是。”

周平领命而去。

我重新坐下，心跳得有些快。

刘克回来了。

上一世，他有没有回来？

我不知道。

上一世这个时候，我已经被崔家安排嫁入了那个中山狼的府邸，每日在婆母的刁难和丈夫的冷漠中挣扎求存。外面发生了什么，我根本无暇顾及。

但有一件事我隐约记得。

上一世，在柳弯弯成为国公夫人后不久，京城里出了一桩大案。

兵部侍郎周大人——就是那位周夫人的丈夫——被人刺杀于家中。

凶手一直没有抓到。

朝廷追查了很久，最后不了了之。

我之所以记得这件事，是因为周侍郎死后，周夫人曾来国公府求助。

她跪在柳弯弯面前，哭着说周侍郎生前和沈将军是同僚，求柳弯弯看在沈将军的面上，替周家说句话。

柳弯弯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周大人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本夫人能有什么办法？”

然后让人把周夫人赶了出去。

我当时在场，站在角落里，看着周夫人被两个婆子架出去。

她的哭声隔了很远还能听见。

那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有一天我落到这般田地，会不会也有人这样对我？

后来，我果然落到了那般田地。

果然没有人帮我。

“刘克。”我攥紧了拳头，“你到底想做什么？”

---

三日后，周平带来了更详细的消息。

“县主，刘克在客栈住了三天，只见了一个人。”

“谁？”

“兵部侍郎府的管家。”

我的心猛地一沉。

周侍郎。

又是周侍郎。

“他们说了什么？”

“末将的人离得远，听不清楚。但那管家离开的时候，刘克送到门口，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就说了一个字。他说——‘等’。”

等。

等什么？

我闭上眼，把所有的线索串在一起。

刘克献策害死沈怀山，投敌后又潜回京城。

他回来后见的第一个人，是周侍郎的管家。

他让对方“等”。

等什么？

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周侍郎近来在做什么？

他在整编定北军。

定北军是沈怀山的旧部，周侍郎是兵部侍郎。整编定北军，意味着把沈怀山的人换掉，安插上周侍郎自己的人。

这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谁掌握了定北军，谁就掌握了京城北面的防卫。

而刘克——

他曾经在沈怀山麾下待过，熟悉定北军的部署和人事。

如果周侍郎想整编定北军，刘克确实是一个能用得上的人。

可是，刘克是投敌的叛徒。

周侍郎敢用他？

除非——

我猛地睁开眼。

除非周侍郎根本不在乎刘克是不是叛徒。

除非周侍郎要的，不只是整编定北军。

他要的是——

造反。

我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上一世周侍郎的死，就不是简单的刺杀。

是灭口。

是有人利用完他之后，怕事情败露，把他杀了。

而那个人——

我看向桌上的茶盏，水面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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