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刘克。

或者说，刘克背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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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夜访

当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决定。

“周平，带我去见刘克。”

周平差点把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县主！万万不可！那刘克是叛徒，万一他对县主不利……”

“他不会。”我系好披风的带子，“他要是想跑，不会在客栈里乖乖待着。他要是想杀人，不会只让人‘等’。他在等什么，我要去问清楚。”

“可是……”

“周平，你是我的护卫统领。你的职责是保护我，不是替我做决定。”我看着他，“带上几个得力的人，在客栈外面守着。如果半个时辰后我还没出来，你就冲进去。”

周平咬了咬牙，单膝跪地。

“末将领命。”

城南的客栈叫“悦来居”，是一间不起眼的小店。

夜深了，店里只有大堂还亮着一盏油灯。掌柜的在柜台后面打盹，连我们进来都没察觉。

周平留在门外，我一个人上了二楼。

刘克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谁？”

里面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沈怀山之女，沈绾。”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出现在门缝后面。

三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瘦，颧骨很高，眼睛细长。和柳弯弯有三分相似。

他打量了我片刻，然后拉开门。

“沈县主。久仰。”

我走进房间，目光扫了一圈。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桌上放着一壶酒、一只酒杯、一碟花生米。

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坐。”刘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先坐下了，“县主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我坐下，看着他。

“我来问你一个问题。你等的人，是谁？”

刘克倒酒的手顿了顿。

“县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在客栈住了四天，只见过周侍郎的管家。你让他‘等’。我想知道，你们在等什么？”

刘克放下酒壶，抬起头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意外，有审视，也有几分……欣赏。

“柳弯弯输给你，不冤。”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县主比我想象的聪明。”

“回答我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刘克笑了笑，“县主，你深夜孤身一人来找一个叛徒，就不怕我杀了你？”

“你不敢。”

“哦？”

“你要是想杀人，不会待在客栈里。你待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最安全——有人看见你，反而没人会怀疑你是逃犯。”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回京城，不是为了柳弯弯，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完成某件事。你等的那个人，就是给你这件事的人。”

刘克的笑容消失了。

“你等的人让你等，说明他还没有准备好。或者说，他还没有决定要不要用你。”我继续说，“刘克，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你是投敌的叛徒，大齐律法容不下你。你背后的那个人，事成之后也未必会留你。上一世，周侍郎就是这么死的。被灭口。”

刘克的瞳孔猛地收缩。

“上一世？”他的声音变了，“你说什么上一世？”

我笑了笑。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告诉你一句话——如果你继续等下去，等到的不是你要的机会，而是你的死期。上一世，周侍郎死在自己家里，凶手至今没有抓到。而你，刘克，你的名字甚至没有出现在任何卷宗上。你就像一条被用过的抹布，用完就扔。”

刘克的手开始发抖。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又饮尽。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说了，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但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我站起身，“刘克，我今天来，不是来抓你的。是来给你指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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