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进宫谢恩

回门后没几日，洪瑾便将家庙的事提上日程，请了工匠，在侯府西侧选了一处清净院落，改建家庙。

家庙不算大，只三间，正中供奉林如海和贾敏的牌位，左右两间做存放祭器之用。

洪瑾亲自盯着，从选址到用料，样样过问，半点不肯马虎。

黛玉心里记着，嘴上却没说什么，只是每日去西院看上一回，看工匠们凿石砌砖，心里又酸又暖。

牌位入庙那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杨絮柳絮乱飞，洪瑾换了素服，黛玉也穿了月白的衣裳。

两人净手焚香，将林如海和贾敏的牌位请入龛中，黛玉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眼含泪水喃喃自语，“父亲，母亲，女儿嫁人了，嫁得很好，你们放心。”

洪瑾跪在旁边，也上了一炷香，没有多言，说得漂亮不如做得漂亮，这是他信奉的道理。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牌位上，再看漫天的杨絮柳絮，像是春日里阳光下下雪似的，

家庙落成后，洪瑾便递了帖子求进宫谢恩，

这日一早，两人上了马车，一路往皇城去。

黛玉坐在车里，手里绞着帕子，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紧张，洪瑾握住她的手，“别怕，跟在我身边便是。”

她点点头，可心里还是紧张，今上是怎样的人，有时候两人躺床上说私房话的时候，洪瑾透露过，洪林两家百年姻亲关系是有的，

但二人的能走到一起，更多是今上看不得忠臣之后被贾家那般欺辱，这才有这一段奇缘，

进了宫门，早有太监候着，引二人往养心殿去。

皇帝正歪在榻上看折子，见他们进来，放下折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来了？”

好冷淡的口吻，黛玉心里想着，兴许皇帝都是这般让人琢磨不透罢？

洪瑾连忙拱手行大礼，“臣携妻谢陛下隆恩。”

黛玉跟着行了个万福礼，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臣妇谢陛下恩典。”

皇帝摆摆手，“起来起来。”

他看着黛玉，点点头，“不愧是林如海的女儿，一举一动皆有乃父之风，你父亲当年在扬州，盐政上替朕分了不少忧。”

“父亲在世时常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皆是本分。”黛玉垂眸，皇帝听了，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让王大伴带黛玉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洪瑾目送黛玉出了殿门，才收回目光。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忽然笑了，“看到你成家，朕算是落下一件心事。”

“臣，叩谢陛下为臣寻得贤妻。”说罢，抖动衣摆，跪在地上，皇帝也不在意，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行了起来，说罢，你巴巴地递帖子进来，总不会只是来谢恩的。”

想了想，把成婚后去清虚观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大幻仙人的吉祥话，跛脚道士说黛玉是绛珠仙草转世，

要还泪给贾宝玉，后来又改口说他是护花青帝使，顺嘴提了建家庙，带黛玉去给史老太君磕头之事，皇帝听着，眉头一会儿皱一会儿松，听到最后，忽然哈哈大笑。

“子瑜啊子瑜，”皇帝笑得前仰后合，“你成了婚怎么变得婆婆妈妈？这些神神叨叨的事也往心里去，是不是拉了几次屎放了几次屁也要告诉朕？”

洪瑾被他说得有些窘，“陛下，臣只知这段良缘是您赐给臣的，这个转世那个历劫臣不懂。”

“行了行了。”皇帝摆摆手，止了笑，“你建家庙供奉岳父岳母，带你夫人去给贾母磕头这是孝心，朕不说什么，至于那些和尚道士的话，听听便是，不必当真。”

他顿了顿，“你记住，你是朕的臣子，她是你的夫人，旁的，都不重要。”

“臣记下了。”洪瑾躬身，

皇帝又留他说了几句话，才放他出去。

出了养心殿，洪瑾便往坤宁宫方向走。

到宫门外，站了一会儿，便见常嬷嬷陪着黛玉出来。

常嬷嬷见了洪瑾，福了福身，“洪大人。”

又对黛玉道：“少夫人慢走。”黛玉点点头，跟着洪瑾往外走。

“皇后娘娘可好？”洪瑾问。

黛玉笑了笑，“娘娘很和善，赏了我好些东西。”她顿了顿，“常嬷嬷说，娘娘让她转告我，往后在侯府好好过日子，若有什么难处，只管递牌子进宫。”

“还有吗？”

想了一会，黛玉点点头，“也见着贤德妃，我……”

“夫人，”洪瑾身子凑了过来，“我们回家再说。”

她是何等通透，立马明白说的场合不对，收了声小心翼翼跟在洪瑾身边。

皇宫的路洪瑾无比熟悉，走了小半会，带着黛玉去了东宫，

一路上的宫人太监见了洪瑾，纷纷拱手行礼，“洪大人。”洪瑾一一点头，

黛玉跟在他身边，察觉那些人的目光，有敬重，有羡慕，也有几分好奇，她微微垂眸，不慌不忙，跟着他的步伐，不快不慢。

到了东宫门口，卢大伴正在廊下站着，远远看见洪瑾，眼睛一亮，连忙转身跑进殿内，“殿下，洪大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小人儿从殿里跑了出来，七八岁年纪，穿着杏黄袍子，眉眼俊秀，跑得飞快，洪瑾连忙止步，拱手行大礼，“臣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哪里管这些虚礼，直接扑上来，伸出双手抱住洪瑾，“子瑜先生，珩儿听说你要来，昨夜都没睡好。”

洪瑾无奈，蹲下身子，“殿下正在长身子的时候，可定要好好睡觉吃饭。”

太子双手叉腰，仰起头，“我有好好吃饭，只是昨夜开心所以才没睡好。”说完，这才看见旁边站着的黛玉，眨了眨眼，凑到洪瑾耳边，小声问：“子瑜先生，这是不是小婶婶？”

“是。”洪瑾忍住笑，

立刻走到黛玉的跟前，规规矩矩地朝黛玉拱了拱手，“小婶婶好。”

黛玉连忙福身，“殿下万福。”

太子又缩回洪瑾身边，拉着他的手往殿里走，“子瑜先生，我做了好几篇文章，你快来看看。”

洪瑾跟着他往里走，黛玉跟在后面。

殿里摆着书案，上头摊着几张纸，墨迹还没干透，太子放开洪瑾的手，拿起一张递给他，“你看这篇，先生说我写得好。”

接过来，洪瑾认真看了一遍，点点头，“殿下进步很大。”太子高兴得直拍手，又拿另一张给他看，洪瑾一一看了，点评了几句，太子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

站在一旁，黛玉看着洪瑾低头与太子说话的模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对着太子说话慢声细语，也不是在教导更不是奉承，像是父亲在哄自己的孩子，黛玉心里想着，将来他们有了孩子，夫君大抵也是这般会对待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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