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秘密出京

翌日一早，洪瑾进宫面圣。

养心殿里，皇帝正歪在榻上看折子，见他进来，放下折子，“来了？”

洪瑾行了礼，从袖中取出贾雨村的供状，张华供状，双手递上去，皇帝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子腾这些年，手伸得够长的。”把供状放在桌上，皇帝揉着眉心，“贾赦也是个不知死活的，二十把扇子，就逼死人命？”

皇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你打算怎么办？”

洪瑾抬起头，“陛下，王子腾的事，臣不敢擅专，贾赦的事，臣想请旨，让刑部去查。”皇帝摆了摆手，“贾家之事只收集罪证不可妄动，王子腾的事不急，让他再蹦跶几日，等时机到了，再一并收拾。”

这群老鞭子，只收拾了南安郡王，由头合情合理，太上皇那边也没话可说，四王八公得一个个收拾，一点点将皇权收回。

“臣遵旨。”洪瑾躬身，

皇帝又看了他一眼，“你那个小夫人，朕听皇后说，她在坤宁宫不卑不亢，是个有主意的。”

自家夫人当然是聪明的，知道哪些人该好好接触，哪些人面子上过得去就行，特别是闲得慌，要是上赶子去套近乎，估摸肯定要被陛下敲打自己。

“王大伴，给这兔崽子端一碗糖蒸酥酪来，过来坐下。”皇帝瞥了他一眼，满头大汗。

“臣谢陛下赏赐。”

正愉快吃着糖蒸酥酪，殿外传来脚步声。

小刘公公引着赵全进来，赵全行了礼，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皇帝摩挲着手里的珠串，似乎在等什么人。

不多时，殿外又传来脚步声，小刘公公再次进来通报，“陛下，赵将军到了。”

皇帝坐直了身子，“让他进来。”

赵珲大步走进来，一身半旧的戎装，他抱拳行了礼，“臣赵珲，参见陛下。”

“不必客气，一路辛苦。”皇帝需抬手，“王大伴，也给他俩端来糖蒸酥酪。”

站起身，赵珲看了洪瑾一眼，微微点头，洪瑾也点了点头，没说话。

“赵珲，朕要你去西海沿子。”等三人把酥酪吃完，皇帝开门见山

赵珲愣了一下，“西海沿子？”

皇帝点点头，“南安郡王丢了朕的脸，两万将士白白送了性命，这个场子，朕得找回来，你是赵淮的长子，从小在军营里长大，打了一辈子仗，朕信你。”

沉默了一会儿，赵珲抱拳，“陛下，您给臣多少人？”

“两万。”皇帝伸出两根手指，

赵珲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臣并非怯懦，臣不善于海战，不知能否指挥？”

“朕给你两个副将，都是善于海战的，一个叫何震，一个叫周世宁，你任讨西将军统筹全军，朕相信，以你在亦力把力镇守多年的经验，定让那群跳梁小丑不得安生。”

选谁去皇帝心里早就有考量，朝中有不少善于海战的将领，可大多都是老鞭子，

赵珲向来战事快准狠绝不拖拉，关键他能听得进去意见，也不是个死脑壳要面子的主儿，如此这般才符合他心中人选。

“陛下，臣何时出发？”赵珲询问，皇帝看着他，“通州码头，三日后，一路南下，沿途不得声张，这次行动，务必保密。”

“臣领旨。”赵珲跪下，

皇帝摆了摆手，“去罢，好好准备，朕等你凯旋。”

磕了头，赵珲退了出去，洪瑾和赵全也跟着出了养心殿。

赵珲站在廊下，看着洪瑾，“瑾弟，陛下这是……”

洪瑾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表哥，陛下信你，你只管去打，把西海沿子给收拾咯，陛下不会亏待赵家。”

赵全在旁边插嘴，“珲哥，你放心，锦衣府这边也会帮你盯着，沿路的军需补给，不会出岔子。”赵珲拱了拱手，“多谢。”

“大表哥，你此番出征，大嫂那边……”洪瑾又道，

赵珲摆了摆手，“不能说，陛下说了保密，便不能让家里人知道，等我走了，再让人捎信回去，只说奉旨出京办差，归期不定。”

洪瑾点点头，“也好，免得他们担心。”

回到定远侯府时，已经是傍晚。

大舅母正在屋里做针线，见赵珲进来，“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赵珲在她旁边坐下，“今日去拜访旧友，耽搁了。”大舅母没多问，起身去吩咐厨房摆饭。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顿饭，赵淮喝了两杯酒，话多起来，说起当年在边疆的事，赵珲听着，偶尔接两句。

玉陶在旁边叽叽喳喳，赵琅低着头吃饭，没怎么说话。

饭罢，赵珲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

他坐在灯下，铺开纸，提笔写了一封信。

信很短，只说他奉旨出京办差，归期不定，请爹娘夫人勿念。

写完他把信折好，塞进信封，压在枕头底下，等找准时机，再让人送到爹娘手中，

夜里，望着帐顶，望着身边已经熟睡的夫人，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但他知道，他必须赢，不为别的，就为了赵家，为了陛下，为了那两万枉死的将士。

三日后，通州码头。

天还没亮，赵珲便带着亲兵到了码头。

两万将士已经集结完毕，何震和周世宁站在船头，等着他。

赵珲上了船，回头看了一眼岸上的京城，晨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开船。”

船队缓缓驶离码头，沿着运河一路南下，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天际，赵珲心里想着，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

大表哥南下攻打西海沿子是保密的，洪瑾即便担心也不能表现出来，

这日散了职，正在书房里看处理公务，旺儿小心翼翼走到跟前，“爷，小的想请您和少夫人初八来受小的和雪雁的敬茶。”

洪瑾看了他一眼，“知道了，其余的都妥当了？”

旺儿嘿嘿笑着，“妥当，都妥当了，只待吉日到来。”

“这几日去忙自己的事，无需在我跟前晃，让安儿来伺候即可。”

得了准信，旺儿连连作揖道谢。

接下来这几日旺儿忙得脚不沾地，花了钱请来工匠和婆子将院子打整一通，又请府中花匠种了几株花苗。

侯爷更是拨了两个厨娘和十几个粗使丫鬟过来帮衬，贵管家也派了人帮忙布置，大红灯笼从门口挂到正厅，

封氏和王嬷嬷在偏房里赶制嫁衣，水红色的绫缎铺在桌上，封氏一针一线缝得仔细，王嬷嬷在一旁打下手。

雪雁试穿时，看着镜子里自己身上的水红嫁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从没想过有一天能穿上嫁衣，还能嫁给喜欢的人，一时间，雪雁竟然觉着有些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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