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七年前的哥哥，回来了
第九十八章 七年前的哥哥，回来了
次日清晨。
当乔虞推着傅星野的轮椅，进入那间宽敞明亮的公寓时，彻底愣住了。
餐桌上，早已摆好了精致的早餐。
几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皮薄馅足，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汤汁。
一碟金灿灿的南瓜饼，外皮煎得微焦，散发着甜糯的香气。
一锅熬得恰到好处的皮蛋瘦肉粥，米粒开花，肉沫和皮蛋丁均匀地悬浮其中。
还有两碟特意为老人准备的，炒得喷香的酱菜肉沫。
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让她心跳骤停。
顾薄怜。
他今天没穿平日那些压迫感极强的深色西装。
而是换上了一件柔软的米白色羊绒毛衣。
V形的领口露出冷白的皮肤和一小截清晰的锁骨。
衬得他整个人温暖又干净，褪去了所有商场上的锋利和戾气。
他听见动静，回过头。
那张俊美冷峻的脸，此刻竟然带着一个浅浅的笑。
不是那种玩味的、带着侵略性的弧度。
而是一个真正温柔的，眼角眉梢都染上暖意的笑。
眼尾那颗总是显得妖异的红痣，在晨光里，也变得柔和起来。
“早。”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像七年前，他们在大学图书馆里第一次说话那样。
乔虞的心脏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击中，一瞬间竟有些恍惚。
“哥，你起这么早？”傅星野操控着轮椅滑过去，脸上挂着一贯的阳光笑容，但那笑容里，带了一丝不易察察的警惕。
“叔叔阿姨年纪大了，习惯早起。我睡不着，就起来随便弄点。”
顾薄怜说着，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了轮椅的推手。
“乔主设，你去叫叔叔阿姨吃早饭吧，我推阿野过去。”
他的指尖，在交接的瞬间，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温热的，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电流。
乔虞猛地缩回手，脸颊控制不住地发烫。
“爸，妈，起来吃饭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走向客卧。
乔国军和李秀兰很快就出来了。
看到满桌丰盛的早餐，和在厨房里忙碌的顾薄怜，老两口又惊又喜。
“小顾啊，你这孩子，怎么又起这么早做饭！”
李秀兰嘴上埋怨，眼里的满意却快要溢出来。
“阿姨，快坐。”
顾薄怜端着最后一碟煎饺上桌，他拉开主位的椅子，扶着李秀兰坐下。
“叔叔，您坐这边。”
他又给乔国军拉开椅子，每一个动作都体贴周到，无可挑剔。
傅星野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幕，捏着扶手的手指，紧了紧。
餐桌上的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
顾薄怜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粥，先是小心地递到李秀兰面前。
“阿姨，您尝尝咸淡。”
然后是乔国军。
“叔叔，小心烫。”
最后，他将一碗粥放到了乔虞手边。
他的目光与她相接，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了往日的疯狂和占有，只有纯粹的、温柔的注视。
乔虞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
“小顾这手艺，比饭店的大厨都强。”李秀兰喝了一口粥，赞不绝口。
乔国军也点点头，但还是看向了傅星野：“小傅也孝顺，昨天陪我下了半天棋，让我这老骨头都舒坦了不少。”
傅星野立刻笑了起来，那双桃花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叔叔喜欢就好，以后我天天陪您下。”
他说着，看向顾薄怜，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炫耀和试探。
“哥，你都不知道，叔叔的棋艺有多高。我昨天输得可惨了，真是大开眼界。”
顾薄怜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也笑了。
他拿起公筷，夹了一个皮薄馅大的小笼包，放进傅星野的碗里。
“是吗？那正好，你平时总说我欺负你，不让你赢。现在有叔叔教你，以后就能赢回来了。”
他的语气温和，充满了兄长对弟弟的纵容。
傅星野准备好的一肚子绿茶语录，就这么被堵了回去，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看着碗里那个冒着热气的小笼包，又抬头看了看顾薄怜。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哥哥的身上，为那件米白色的毛衣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那张总是冷峻的脸，此刻带着笑，眼里的温柔不似作假。
傅星野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陌生的情绪。
酸涩，又带着一丝怀念。
七年前的哥哥，好像回来了。
那个会在父母吵架时，把他拉进房间，给他讲故事的哥哥。
那个会在他打球受伤时，背着他去医务室，一路上絮絮叨叨骂他笨蛋的哥哥。
那个还没有扛起整个顾氏，还没有被商场的尔虞我诈磨去所有温度的哥哥。
“哥，你忽然这么温柔，我都有点不习惯了。”傅星野闷闷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宝宝都说，你以前老是板着脸，像个活阎王。”
乔虞正在喝粥，听到这话差点被呛到，她抬起头，紧张地看向顾薄怜。
顾薄怜却只是看了一眼乔虞，然后把目光转回傅星野身上，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是吗？那是我以前不懂事。”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现在家里有长辈在，要多笑笑，不然叔叔阿姨还以为我不欢迎他们。”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既化解了尴尬，又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懂事晚辈的位置上，让乔国军和李秀兰听得连连点头。
顾薄怜又夹起一个金黄的南瓜饼，放进乔虞的碗里。
“这个是甜的，你应该喜欢。”
他还记得她喜欢吃甜的。
乔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住，酸酸胀胀的。
她不敢抬头，只能低声说了句“谢谢”。
一顿早餐，就在这种诡异又和谐的氛围中结束了。
顾薄怜抢着收拾了碗筷，甚至没让李秀兰插手。
乔国军和李秀兰下午就要坐动车回去了。
傅星野一大早就让助理去商场，买了一堆名贵的补品和茶叶，大包小包地堆在客厅。
“叔叔阿姨，这点心意你们一定要收下。”傅星野笑得一脸真诚。
顾薄怜则没有准备这些。
他只是默默地将父母的返程票，从二等座升级成了一等座，又安排好了专车直接送到车站的VIP候车室。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顾薄怜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两个洗干净的苹果，递给二老。
“都好了都好了。”李秀兰接过苹果，看着顾薄怜，越看越满意。
这个年轻人，不声不响，却把所有事情都办得妥妥帖帖。
临走前，李秀兰忽然拉住乔虞的手。
“乔乔，你跟我进来一下，妈有话跟你说。”
她不由分说，将乔虞拉进了客卧。
房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房间里很安静，床上叠放着他们换下来的衣物。
李秀兰没有说话，她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乔虞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妈，怎么了？”
李秀兰叹了口气，从那件碎花棉袄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她摊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因为常年劳作而显得粗糙无比的手掌。
掌心中央，静静地躺着那根粉色的，坠着一颗小草莓的卡通发圈。
乔虞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妈，这个……”
“昨天在小顾的洗手间里捡到的。”李秀兰的声音很平静。
乔虞的心，却瞬间沉到了谷底。
李秀兰将那根发圈，轻轻地塞回乔虞的手心。
发圈上，仿佛还残留着母亲掌心的温度。
“乔乔，妈是过来人，什么都懂。”
李秀兰抬起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颊，眼里满是心疼。
“小傅那孩子，阳光开朗，是个好孩子。”
“小顾呢，成熟稳重，也把你放在心尖尖上疼。”
“手心手背都是肉，妈知道你为难。”
乔虞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咬着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妈不逼你。”
李秀兰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自己的日子，要自己选个舒坦的过法。”
“别委屈了自己，也别耽误了别人。”
她说完，拍了拍乔虞的手背，转身打开了房门。
“走吧，该出发了，别误了车。”
乔虞一个人站在房间里，手心里紧紧攥着那根草莓发圈。
小小的塑料草莓，硌得她掌心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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