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少拿军区吓唬人！
王桂花剪断线头，对着灯火瞧了瞧那针脚。
这辈子，她不仅要护着自个儿，还得护着这帮跟着她干活的乡亲。
第二天一早，王桂花还没出门，铺子外头就围了一圈人。
但这回不是买药的，而是两个穿着藏青色制服的公安，身后还跟着那个昨天刚放了狠话的刘秘书。
“谁是王桂花？有人举报你们这儿非法经营，药膏成分不明，导致使用者皮肤溃烂。跟我们走一趟吧。”
其中一个公安冷着脸，手里拿着副锃亮的手铐，在半空中晃了晃。
王桂花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正拿着那张还没干透的电报底稿。她没站起来，也没慌，只是抬眼扫了一下刘秘书那张写满了“得意”的脸。
“成分不明？皮肤溃烂？”王桂花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拍，“哪位使用者？有县医院的诊断证明吗？还是说，是刘秘书您自个儿抹了，烂了心肝肺？”
“你这婆娘，嘴还挺硬！”刘秘书往公安身后躲了躲，指着柜台里那一排排翠绿的铝盒，“这就是证物！带走！”
黑子和大熊攥着拳头就要往上冲，王桂花抬手拦住了。
“两位同志，抓人得有证据。我这儿不仅有县里的批文，还有军区的嘉奖。你们要是想抓，成。但我这儿的货，每分钟都有军区的人过来点收。耽误了前线的供应，这责任，你们谁担得起？”
“少拿军区吓唬人！这儿是省城！”那公安作势就要跨过柜台。
就在这时候，马路上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发动机轰鸣。
两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一个急刹车停在门口，车门推开，几个穿着四个兜军装的汉子跳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霍远征。
他没穿军大衣，只穿了一身笔挺的军常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脚下的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咔——咔——”的脆响。
“谁要动我的货？”
霍远征的声音不大，但透着股子让人骨头发凉的寒气。他大步走进铺子，眼神在刘秘书和那两个公安身上扫了一圈。
那两个公安一看车牌，再看霍远征肩膀上的星，原本挺直的腰杆子瞬间弯了下去。
“首长……误会，咱们是接到举报……”
“举报信给我。”霍远征伸出手，掌心向上。
刘秘书缩着脖子，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他哪儿有什么举报信，不过是想借着关系打个时间差，把王桂花吓住，好把那“联营”的事儿给坐实了。
“没信？”霍远征冷笑一声，转头对身后的警卫员吩咐道，“把这几个人带回军区保卫科。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破坏军需供应。”
“首长饶命！我们也是听信了谗言……”
不到两分钟，刘秘书和那两个公安就像拎小鸡子似的被塞进了吉普车。
铺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王桂花站起身，看着那个站在光影里的男人。他肩膀上落了几片雪花，眉宇间带着点旅途的疲惫，但看着她的眼神却很亮。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京城吗？”王桂花走过去，想帮他拍掉肩上的雪，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老爷子让我带个东西给你。”霍远征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绸子裹着的木牌，放在柜台上。
王桂花揭开绸子。
枣红色的实木牌匾，上面刻着几个烫金的大字：省军区中药研发联络处。
右下角，还盖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红印章。
“有了这块牌子，往后这方圆百里，没人敢再跟你谈‘联营’。”霍远征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凉白开。
王桂花看着那块牌子，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谢谢。”
“别光说谢。听说你昨天卖了八百块？”霍远征嘴角勾了勾，透着股子少见的促狭，“王厂长，照这速度，你明年是不是要在京城买四合院了？”
王桂花笑了。
她从柜台里拿出一盒崭新的蛤蜊油，塞进霍远征手里。
“买不买院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省城的门槛，我是彻底踏平了。”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但这一回，王桂花觉得这雪景，真好看。
省城的雪下得紧，百货大楼那边的钟楼刚敲过五下，天就黑透了。
王桂花坐在专柜后头的小马扎上，手里捏着个冷掉的杂粮馒头。炭盆里的火还没熄，透着点暗红的幽光，把这二十平米的小屋烘得燥热。她刚才数了两遍钱，整整一千二百块，全是用皮筋勒好的大团结，在那儿整齐地码着。
霍远征没走。他把军大衣脱了，挂在门后的木架子上，正弯着腰帮黑子挪那两台死沉死沉的电风扇。
“王厂长，这地方太窄。”霍远征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王桂花，“秦主任的意思是，既然要做研发联络处，规格就不能太寒碜。隔壁那间成衣店，老板下个月要回上海，地契在房管局压着，我让他给你留了。”
王桂花咬了一口馒头，腮帮子鼓动了两下，咽下去才开口：“霍首长，那成衣店我也瞧过，地方是敞亮，可租金得翻番吧？我这小本买卖，经不起折腾。”
“钱的事你不用愁。军区研究所那边有专项经费，算你技术入股。”霍远征走到柜台前，手指敲了敲那块红绸裹着的牌匾，“但这方子，你得给我个底。刘总工那边虽然倒了，可省厂那帮老头子还没死心，他们正憋着劲儿想弄出个仿制品来。”
王桂花笑了笑，把剩下的馒头往桌上一搁。
“仿？让他们仿去。老黑沟的雄黄精得配上我那特制的引子，火候差一分，药性就散了。他们要是能弄出来，我王桂花这三个字倒着写。”
她从挎包里翻出一张揉得发皱的白纸，在灯下铺平了。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几种药材的名字，还有几个古怪的刻度。
“这是我这两天琢磨出来的‘新样片’。除了蛤蜊油，我还想做一种止血散。战场上刀枪无眼，这东西能救命。”
霍远征眼神一凝，接过那张纸。他虽然不懂医理，但常年在军旅，知道这东西的斤两。
“你有把握？”
“没把握我敢在这儿立牌子？”王桂花站起身，把那块“研发联络处”的牌子扶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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