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秋狩第三日，天放晴了。
雨后的山林格外清新，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香气。男人们又进山狩猎，女眷们三三两两在营地附近散步。
彩灵心情好了些，拉着思琪去营地外的小溪边走走。溪水清澈，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和小鱼。彩灵蹲在溪边，伸手去拨水，笑得像个孩子。
“思琪你看，这水好凉。”
思琪也蹲下身，手伸进水里。确实凉，但很舒服。
“公主小心些，别着凉。”
“不会的。”彩灵说着，忽然看见溪对岸有几丛野菊花，开得正盛，“呀，好漂亮的花。思琪，我们去摘些回来插瓶吧？”
思琪看了看四周。这里离营地不远，应该安全。
“好。”
两人过了小溪，去摘野菊。花很多，黄的，白的，紫的，一丛丛开在草丛里，像散落的星星。彩灵摘得很开心，不一会儿就抱了满怀。
“够了够了，”思琪笑着说，“再多就拿不下了。”
彩灵这才罢手，抱着花往回走。可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脸色变了。
“怎么了？”思琪问。
彩灵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思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一紧。
前面不远处，站着几个人。穿着普通的猎装，但手里拿着刀，眼神凶狠，不像猎户，倒像……杀手。
“公主，快走。”思琪拉着彩灵转身就跑。
可那几个人已经追了上来。他们的动作很快，转眼就拦住了去路。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彩灵的声音发颤。
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咧嘴一笑，露出黄牙:“公主殿下，别怕。我们兄弟几个，只是想请公主去做客。”
“做客？”彩灵后退一步，“我不认识你们。”
“很快就认识了。”疤脸汉子一步步逼近，“公主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只要公主乖乖跟我们走，保你平安无事。”
思琪把彩灵护在身后，盯着那些人。她能闻到，他们身上有血腥味，还有……一种很淡的、熟悉的气味。
是宫里熏香的味道。
这些人，不是山匪，是宫里派来的。
是谁？太子？二皇子？还是……三皇子？
思琪不知道。但她知道，不能让彩灵被带走。
“公主，我数到三，你就往营地跑，别回头。”她低声说。
“那你……”
“别管我，跑！”
思琪说完，猛地朝那几个人扑过去。她没有武器，只能用手，用牙，用一切能用的东西。
疤脸汉子没想到她会突然攻击，愣了一下。就这一愣神的工夫，思琪已经撞倒了一个人，夺下了他手里的刀。
“公主，跑！”
彩灵咬了咬牙，转身就往营地跑。可她没跑几步，就被另一个人拦住了。
“想跑？”那人狞笑着伸手去抓她。
就在这时，一支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那人的手腕。
“啊！”那人惨叫一声，捂着手腕倒下。
紧接着，又是几支箭射来，逼得那些人连连后退。
思琪回头看去，只见陆青带着几个侍卫冲了过来。他手里拿着弓，眼神冷得像冰。
“一个都别放走！”
侍卫们一拥而上，和那些人打在一起。陆青冲到思琪身边，把她拉到身后:“没事吧？”
思琪摇摇头，指着彩灵:“公主……”
陆青已经冲了过去，把彩灵护住。那几个杀手见势不妙，转身想逃，但被侍卫们团团围住。
打斗很激烈。那些杀手身手不错，但陆青带来的都是精锐侍卫，很快就把他们制伏了。
疤脸汉子被按在地上，还在挣扎。陆青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背上。
“说，谁派你们来的？”
疤脸汉子咬紧牙关，不说话。
陆青蹲下身，从他怀里搜出一块令牌。令牌是铜制的，上面刻着一个字——“岳”。
二皇子，萧景岳。
陆青的脸色变了。他把令牌收起来，站起身，对侍卫说:“带回营地，严加看管。”
“是！”
陆青走到彩灵身边，单膝跪下:“臣救驾来迟，请公主恕罪。”
彩灵的脸色还很白，但已经镇定下来。她摇摇头:“不怪你。多亏你来得及时。”
“公主怎么会来这里？”陆青问。
“我……我想摘些花。”彩灵低下头，“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不是公主的错。”思琪扶住她，“是那些人太猖狂。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对公主下手。”
陆青没说话，但眼神很冷。他知道，这事没完。
回到营地，消息已经传开了。太子、二皇子、三皇子都赶了过来。
太子一脸关切:“妹妹没事吧？吓坏了吧？都是大哥不好，没保护好你。”
二皇子萧景岳则脸色铁青:“怎么回事？谁这么大胆，敢动我妹妹？”
三皇子萧景睿没说话，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陆青拿出那块令牌，双手呈上:“这是在刺客身上搜到的。”
令牌上那个“岳”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二皇子。
萧景岳愣住了，随即暴怒:“放屁！这令牌是伪造的！本王怎么会害自己的妹妹？”
“二哥，”太子皱眉，“令牌是从刺客身上搜出来的，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说了不是我！”萧景岳吼道，“定是有人陷害我！对，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他转头看向三皇子:“老三，是你吧？是你陷害我，对不对？”
萧景睿淡淡地说:“二哥何出此言？臣弟被软禁多日，如何陷害二哥？”
“你……”萧景岳气得说不出话。
太子摆摆手:“罢了。此事交给大理寺查办。二弟，在查清之前，你就在自己帐篷里待着，不得外出。”
这是软禁。
和当初对三皇子一样。
萧景岳死死盯着太子，又看看三皇子，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悲愤。
“好，好。你们一个个的，都想害我。行，我等着。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他说完，转身大步走了。
帐篷里一片寂静。
太子叹了口气，对彩灵说:“妹妹受惊了，好好休息。大哥一定查清此事，给你个交代。”
彩灵点点头，没说话。
太子又安慰了几句，便带着人走了。三皇子也告辞离开。
帐篷里只剩下彩灵、思琪和陆青。
彩灵坐在椅子上，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尖发白。
“公主，”思琪轻声说，“您相信是二皇子吗？”
彩灵摇摇头:“我不知道。二哥虽然脾气暴，但……他不该会害我。”
“令牌是真的。”陆青说，“但令牌可以偷，可以伪造。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思琪想起那些杀手身上的熏香味。那是宫里才有的熏香，二皇子久在军营，不该用那种香。
除非……有人故意用了二皇子的令牌，又用了宫里的熏香，想一石二鸟——既害彩灵，又陷害二皇子。
会是谁？
太子？三皇子？还是……另有其人？
思琪不知道。但她知道，彩灵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公主，”她说，“以后不要一个人出门了。去哪儿都让奴婢陪着，好吗？”
彩灵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思琪，我害怕。”
思琪抱住她，轻声说:“别怕，有奴婢在。奴婢会保护您的，一定。”
陆青站在一旁，看着她们，眼神坚定。
他也会保护她们。
用他的剑，用他的命。
不管对手是谁。
绝不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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