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书屋 > 金毛穿越守护公主大人 >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九月末,天一日冷过一日。

长春宫的庭院里,几株桂花开了第二茬,香气却不如初开时浓郁,被秋风吹得零零落落,散在空气里,带着一股子将尽未尽的缠绵。

彩灵坐在暖阁的窗边,手里拿着一本礼单,却半天没翻一页。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开始落叶的槐树上,眼神有些空。

“公主,”思琪端了热茶进来,“尚衣局的嬷嬷又来问,嫁衣袖口的花样是用金线还是彩线。”

彩灵回过神,接过茶盏,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才觉出些暖意。“用金线吧。”她轻声说,“萧珩说……金色庄重。”

话是这么说,可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欢喜。

思琪看在眼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自秋狩遇刺回来,彩灵便常常这样出神。表面上,婚事仍在有条不紊地筹备——内务府送来的礼单越来越厚,尚衣局来了三四趟量尺寸,工部甚至已经开始修缮世子府的后院,说要造一片桃林。

可宫里那些流言,像墙角滋生的霉斑,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起初只是几个小宫女窃窃私语,说彩灵公主今年流年不利,先是宫里闹出下毒案,又是秋狩遇刺,怕是冲撞了什么。后来这话传到了各宫主子耳朵里,渐渐就变了味——有人说公主“命里带煞”,有人说她“福薄压不住”,更有甚者,将前年河南旱灾、去年江北大水都扯出来,隐晦地说“自公主及笄,宫里宫外就没太平过”。

这些话,彩灵未必全听见,但那些飘过来的眼神,那些欲言又止的关怀,那些忽然间客气疏离起来的嫔妃命妇,都像细针,一下下扎在她心上。

“公主,”思琪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别听那些人胡说。您和世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定会白头偕老。”

彩灵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我知道。只是……”她顿了顿,“母后昨日召我去,说父皇近日龙体欠安,怕是冲喜也无用。这话……听着让人心里难受。”

思琪的心沉了沉。皇后这话,表面是关心皇帝,实则是在敲打——若皇帝真有个好歹,这“冲喜”的婚事,恐怕就要被诟病。

正说着,外头传来通报:“太子殿下到——”

彩灵和思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太子萧景明今日穿了身杏黄色的常服,外罩一件石青色披风,神色温和,进来时还顺手拂了拂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妹妹在看礼单?”他笑着在彩灵对面坐下,“可还缺什么?跟大哥说,大哥给你添置。”

“谢皇兄关心,什么都不缺。”彩灵将礼单放下,“皇兄今日怎么有空来?”

“来看看你。”萧景明端起思琪奉上的茶,抿了一口,“听说你近来心神不宁,可是为那些闲言碎语烦心?”

彩灵的手指紧了紧:“没有。”

“没有就好。”萧景明放下茶盏,目光转向思琪,“思琪姑娘近日可好?秋狩那日受惊了吧?”

思琪低头:“谢太子殿下关心,奴婢无碍。”

“无碍就好。”萧景明笑了笑,“说起来,妹妹能有你这样忠心的侍女,真是福气。我宫里那些人,要是有你一半机灵,我也能省心不少。”

这话说得随意,但思琪听出了里面的试探。

太子在打量她,评估她。就像猎人打量猎物,盘算着从哪里下手。

“奴婢愚钝,只是尽本分。”思琪的声音很稳。

萧景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又转向彩灵说了些家常,无非是天气转冷要多添衣,婚事筹备不必亲力亲为之类的。临走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盒。

“这个给你。”他递给思琪,“前儿得的上等伤药,祛疤生肌最是有效。秋狩那日你护主有功,该赏。”

思琪愣住了,看向彩灵。彩灵微微点头,她才接过,跪下谢恩。

“起来吧。”萧景明虚扶一把,意味深长地说,“好生伺候公主。将来……有的是你的造化。”

他说完,转身走了。

思琪捧着那个锦盒,手心里全是汗。太子的药,她不敢用。可太子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心里。

“造化”?什么造化?是做他手里的棋子,做他所谓的“祥瑞”?

彩灵走过来,拿过那个锦盒,打开看了看,里面果然是几瓶精致的药膏。她合上盖子,递给思琪:“收着吧,用不用另说。只是……”她咬了咬嘴唇,“大哥他……好像盯上你了。”

思琪点点头。她感觉到了。

太子的目光,像一张网,慢慢收紧。

送走太子,思琪心里乱糟糟的。她去了兽苑,想从那些不会说话的朋友那里找点安慰。

黑背在那里等她,神色有些不安。它“说”:京西乱葬岗附近,最近来了几个陌生人,带着鸽子,却不像是普通信鸽。那些鸽子脚上都绑着铜环,飞得极高极快,它在山里从没见过这样的鸽子。

“训鸽人?”思琪皱眉。宫里用鸽传信不稀奇,但专门养在乱葬岗附近,就蹊跷了。

正想着,小黄不知从哪儿窜出来,嘴里叼着块碎布。思琪接过一看,是块深灰色的绸料,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撕下来的。布上染着一种很特殊的香料味——不是宫里常见的熏香,而是一种冷冽的、带着淡淡苦味的香气。

这味道……她好像在哪里闻过。

“从哪儿来的?”她问小黄。

小黄“汪汪”两声,用爪子在地上划拉——是从三皇子府后墙的狗洞附近捡到的。那里常有野猫野狗打架,这碎布可能就是那时候撕下来的。

三皇子?萧景睿?

思琪的心提了起来。三皇子解除软禁后,一直闭门不出,宫里几乎听不到他的消息。这碎布……是他府里流出来的?还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

她将碎布收好,又去了御马监。御马监的孙太监见了她,愁眉苦脸地迎上来:“思琪姑娘,你可来了。追风这两日不知怎么了,夜里总惊厥,嘶鸣不止,吵得其他马也不安生。”

追风是萧珩的坐骑,一匹通体乌黑的神骏。思琪走进马厩,追风看见她,不安地踏着蹄子,鼻孔张大,喷着粗气。

她走近些,伸手轻轻抚摸它的脖颈。追风渐渐平静下来,但眼神里还有未散的惊恐。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

“三四天了。”孙太监说,“每夜子时前后,准时要闹一场。我检查过,草料饮水都没问题,身上也没伤。”

思琪凑近追风,仔细闻了闻。马身上除了正常的马厩气味,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陌生的气息——像是很多人聚集在一起后的味道,汗味、尘土味、还有……铁器的味道。

很多人。带着铁器。在夜间活动。

她的心沉了下去。

黑背说的训鸽人,小黄捡的碎布,追风闻到的陌生气息……这些碎片像散落的珠子,她看得见,却串不起来。

到底要发生什么?

不安像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越收越紧。

傍晚,陆青来了。

他今日不当值,穿了身青灰色的常服,手里提着个纸灯笼。看见思琪站在廊下出神,他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思琪回过神,摇摇头:“没事。就是……心里有点乱。”

陆青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跟我出去走走。”

“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

两人悄悄出了宫。陆青带着她去了西市——这里是京城最热闹的夜市,此刻华灯初上,各色摊贩已经支起来了,卖吃的、玩的、用的,琳琅满目。人声鼎沸,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香气,热腾腾的,活生生的。

思琪从没在晚上来过这里。做狗的时候,主人偶尔会带她晚上散步,但那是现代的城市,有路灯,有车流,和眼前这古色古香的热闹完全不同。

“看。”陆青在一个灯笼摊前停下。

摊子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圆的,方的,动物形状的,绘着花鸟鱼虫,点着烛火,在夜色里亮晶晶的,像坠落的星星。

陆青从怀里掏出些铜钱,递给摊主,然后从架子上取下一盏灯笼——是狗的形状,用竹篾扎成骨架,糊着淡黄色的纸,画着黑色的斑点,眼睛处点了两点红,憨态可掬。

“给你。”他把灯笼递给思琪。

思琪接过,愣愣地看着。灯笼里的烛火透过纸面,泛着温暖的光,映在狗狗脸上,那两点红眼睛像活了一样,亮晶晶地看着她。

“我做的。”陆青有些不好意思,“手艺不好,你别嫌弃。”

思琪抬起头,看着他。夜市的光影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但他的眼睛很亮,很真诚。

“为什么……做这个?”她轻声问。

“因为像你。”陆青笑了笑,“忠诚,勇敢,总是默默守护着重要的人。”

思琪的眼眶忽然热了。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灯笼,小声说:“谢谢。”

两人继续往前走。陆青给她买了糖葫芦,买了热乎乎的烤栗子,还带她去看了变戏法的、唱小曲的。思琪起初还有些心神不宁,渐渐被这热闹感染,脸上也有了笑意。

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桥边,陆青停下脚步。桥下河水潺潺,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像流淌的星河。

“思琪,”陆青转过身,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我知道你最近心里不安。宫里那些事,那些流言,那些你看得见却摸不清的危险……我都知道。”

思琪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我要你记住,”陆青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很有力,“不管发生什么,有我在。我陆青此生,定护你周全。不只因为你是世子和公主看重的人,更因为……因为你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思琪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是那种被人珍视、被人放在心上的感动。

她是一条狗的时候,主人爱她,但那是对宠物的爱。

现在,陆青爱她,是对一个人的爱。

虽然她还不太懂人类的爱情,但她知道,这份心意,重如泰山。

“陆青,”她哽咽着,“我……我也……”

“不用说。”陆青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我知道。我们都等,等公主和世子安稳了,等宫里平静了,我们就成婚。我答应你,一定给你一个家,一个安安稳稳的家。”

思琪用力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

陆青笑了,将她轻轻揽进怀里。桥下的流水声,远处的喧闹声,都渐渐模糊。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手里那盏温暖的、狗形的灯笼。

灯笼的光映在河面上,随着水波荡漾,一圈一圈,像希望的涟漪。

思琪靠在陆青肩上,心里那股不安渐渐被暖意取代。

是啊,不管前路多难,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陆青,有彩灵,有萧珩。

她有要守护的人,也有守护她的人。

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阴谋,那些危险……

她会面对的。

用她的方式。

绝不退缩。

夜深了,两人往回走。快到宫门时,思琪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隐约的、瓷器碎裂的声音,夹杂着愤怒的吼叫。

声音的方向……是二皇子府。

陆青也听见了,眉头皱了起来。

“二哥这脾气……”他低声说,“怕是又被什么事激怒了。”

思琪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灯笼。

二皇子的愤怒,太子的试探,三皇子的神秘,还有那些看不见的威胁……

这座皇宫,就像一个巨大的棋盘,每个人都身不由己。

而她,要在这棋盘上,走出自己的路。


  (https://www.02shu.com/5053_5053346/49877884.html)


1秒记住02书屋:www.02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02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