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霍晚汀的提醒

许星眠走进门外的夜色里，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嗒嗒嗒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她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像一条细线，通往看不见的暗处。

开业前三天，霍晚汀从香港回来了。

她这次回家住了两周，带回来一大箱子最新的时尚杂志，还有几本港商在内地投资的市场分析报告。

姜伶翻着那些杂志，眼睛都亮了。

香港那边的服装款式比内地超前了好几年，剪裁更大胆，颜色更丰富，面料也更讲究。

她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一件风衣，领子的设计跟她给门店准备的那款异曲同工，但细节处理得更细腻。

“你看这件，它的扣子位置比常规的低了半寸，穿起来的效果就不一样了。半寸的区别，不细看看不出来，但上身的效果差别很大。”

霍晚汀看不懂这些，但她看懂了姜伶眼里的光。那种光是热爱，是投入，是把自己整个扔进去的不管不顾。

“我爸问你那个品牌的事，他说你步子迈得太大了，小心摔着。”

听到霍晚汀的话，姜伶合上了杂志，心里也有些想法的。

“你爸说得对，但步子不大，一辈子也走不远。”

霍晚汀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口。

“姜伶，你身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

姜伶抬起头，她突然这么问自己，肯定也有她的原因。

“什么意思？”

霍晚汀压低声音，将自己最近遇到的事情告诉了她。

“我的人打听到一个消息，许星眠最近在滨海市活动得很频繁。她见了很多人，有做运输的，有做面料的，还有你们厂里的工人。”

姜伶的手顿了一下，联想到前几天发生的事情，果然这女人不服气。

“你知道她见的是谁吗？”

霍晚汀把橘子核吐出来，认真回应着。

“运输那边的人查到了，姓孙，在滨海运输公司跑省城线。你们厂的货是不是走的这条线？”

姜伶的心往下沉了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

“是。三车间的货都是走滨海运输公司，省城那条线。”

霍晚汀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担忧。

“姜伶，我不是吓你。许星眠这个人做事不择手段，她在香港的时候就出过类似的事。有一次竞争对手的货在码头上被人动了手脚，耽误了船期，客户取消了订单。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干的，但所有人都知道是。”

姜伶沉默了很久，她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如果许星眠真的在运输环节上动手脚，那批货到不了门店，开业当天就没有东西可卖。

没有货，所谓的“开张”就是一句空话。

来的领导、嘉宾、记者，看到的将是一个空荡荡的店。

“晚汀，你知道滨海运输公司那边有没有跟许星眠关系近的人？除了那个姓孙的。”

霍晚汀愣了一下，总感觉她是要做什么大事。

“你想干嘛？”

“不干嘛，就是心里有个数。”

姜伶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厂区的院子，几盏路灯照着空荡荡的水泥地，墙角堆着一摞废纸箱，风一吹，哗啦啦响。

“你知道运输公司的仓库在哪儿吗？”

霍晚汀报了地址，又加了一句。

“你该不会是想自己去盯着吧？”

她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也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

“我没那么闲，但我得让那批货安全到店里。”

霍晚汀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知道她已经有了主意。

姜伶这个人，越是遇到麻烦事，眼睛越亮。别人遇到挫折是往后退，她是往前冲，恨不得一头撞过去，把墙撞穿了事。

“你有什么办法？”

霍晚汀也是真的为了她好，希望自己可以帮助到她。

姜伶想了想，也开始寻求帮助。

“你能不能帮我找个靠得住的人，在货发出去之后沿途盯着？不需要做什么，就是看着。如果有人动手脚，至少我们知道是谁。”

霍晚汀点头，这个事情对于她来说也不困难。

“我认识一个退伍军人，姓周，在滨海市开了个保安公司。他手下的人都是退伍兵，靠得住。”

她就知道霍晚汀是最有实力的人，把这事交给她就能办好。

“帮我约一下，开业之后我请他吃饭。”

霍晚汀拿出小本子把这事记下来，字迹还是一样工整。

写完之后，霍晚汀合上本子，看着姜伶。

两人对视了几秒，霍晚汀突然笑了：“你这个人，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比谁都细。”

姜伶也笑了起来，要是真的没心没肺，早被吃干抹净了。

“不细不行，这个世道，吃人的时候不吐骨头。”

窗外起了风，吹得树叶子哗哗响。

厂里的工人陆续下班，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响成一片，渐渐远去。

两人又在办公室里坐了一阵。

霍晚汀翻了一遍姜伶的设计稿，指出了几个可以改进的地方。

姜伶听得很认真，虽然不是每个意见都接受，但都记在了心里。

霍晚汀虽然不懂服装设计，但她懂市场。她在香港生活了十几年，见过的东西比姜伶多得多。

“你这个口袋的位置太靠下了，我见过类似的款式，口袋往上移一寸，视觉效果更好。”

姜伶看了看，觉得有道理，拿起铅笔改了。改完之后再看，确实不一样了。

“你在香港是不是学过设计？”

要是自己也学设计的话，现在肯定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品牌。

“没有，我看得多而已。我妈以前是裁缝，我从小在布堆里长大，多少懂一点。”

两人聊到天黑，霍晚汀才起身告辞。

姜伶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的车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去。

她没回办公室，而是去了三车间。

工人们已经下班了，车间里很安静，只有缝纫机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一队沉默的士兵。

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把案板上的线头吹得满地跑。

姜伶在车间里走了一圈，最后在李快手的工位前停下来。

李快手的缝纫机比别人擦得亮，线轴码得整整齐齐，剪刀放在固定的位置，一切都井井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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