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柳斯年的发现
看着眼前这一幕，姜伶也想起王主任说的那句话。
“李快手在三车间干了十来年，从来没出过问题。”
这样的人，柳如烟想赶走？就因为她是三车间的顶梁柱，赶走了能搅乱局面？
姜伶靠在李快手的缝纫机旁，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让她透不过气。
但她不能让这种恐惧影响判断。她是姜伶，她不怕任何人，也不怕任何事。
她深吸一口气，关灯锁门，走进了夜色里。
开业前两天的晚上，柳斯年在家里发现了一件不对劲的事。
他半夜起来喝水，路过厨房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动静。
他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是柳如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夜深人静，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对，后天……她全天都在，哪儿也不去……好，我知道了……”
柳斯年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他轻手轻脚地退回自己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很久。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跳，一下一下，又重又响。
他妈在跟谁打电话？
为什么提到“后天”？后天是门店开业的日子。
为什么问姜伶“在不在”？这种事有什么好问的？
柳斯年不是傻子。他早就注意到柳如烟最近去厂里去得勤了，每次回来都神神秘秘的，有时候还会躲在厨房里一个人坐很久。
他以为是更年期到了，心情不好，没往坏处想。
但现在看来，不是心情不好的问题。
第二天一早，柳斯年找了一个借口，翻了柳如烟的房间。
他知道这是不对的，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妈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姜伶的事，他这辈子都没脸在他姐面前抬起头。
柳如烟的房间收拾得很整齐，床铺得没有一丝褶皱，柜子里的衣服按颜色排列。
柳斯年翻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正打算放弃的时候，他看到枕头底下露出一个信封的角。
他抽出来，信封里装着一沓钱，少说有五千块。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没有署名。
柳斯年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把钱和纸条原样放回去，把信封塞回枕头底下。他
把枕头摆正，拍了拍，确认看不出动过的痕迹，才退出房间。
他没有告诉姜伶，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姜伶知道之后会跟他妈撕破脸，到时候这个家就彻底散了。
他更怕的是，如果他妈真的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他连替她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他把这件事压在心底，谁都没说。
但他开始偷偷盯着柳如烟的一切行动。
白天她去厂里，他也去。
她在三车间转，他就在三车间门口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柳如烟注意到儿子的目光，心里发虚，但面上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斯年，你老跟着我干嘛？”
柳斯年说完就转身走了，脚步很快。
“没跟着你，我也在忙。”
柳如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
她做了几件亏心事之后，看谁都像长了眼睛，更不要提自己的儿子了。
开业前一天，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门店准备好了，货品到位了，邀请函发出了，剪彩的红绸子挂好了。
霍晚汀从香港带回来的那个退伍军人姓周，大名叫周志远，四十出头，黑脸膛，说话像打雷。
他带了四个人，都是退伍兵，穿便装，混在人群里不显眼。
姜伶跟他说了运输的事，他拍着胸脯保证。
“姜小姐你放心，货在路上我盯着，到了店里我的人守着，一根线头都丢不了”。
姜伶把周志远介绍给姜万财的时候，姜万财多看了他两眼。
两个男人聊了几句，姜万财点了点头。
“行，那就麻烦你了。”
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但姜伶心里总有一根弦绷着，松不下来。
她站在门店里，看着工人们做最后的布置。
柳斯年跟着她跑前跑后，话比平时少了很多。
姜伶注意到他脸色不好，眼圈发青，像好几天没睡好。
“斯年，你怎么了？不舒服？”
柳斯年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没事，昨晚没睡好。”
看他现在这个状态，姜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嘱咐了几句。
“回去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柳斯年低下头，继续整理衣服。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的手很稳，但他的心不稳。
那个压在心底的秘密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坐立不安。
他好几次想跟姜伶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姜伶不知道柳斯年心里在想什么。
她站在门店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心里盘算着明天的每一个环节。
对面的街道上，一个穿灰色夹克的***在报摊前，手里拿着一张报纸，眼睛却一直往门店这边瞟。
他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站了大概十分钟，他放下报纸走了，顺着街道拐进了旁边的小巷。
姜伶没有看到他。
但她注意到了一件让她不安的事，门店对面那家杂货店的老板换了人。
以前是个胖大姐，现在换成了一个瘦高个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眼神不太对。
这个男人的眼神，属于那种“躲在暗处观察”的类型。
她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没有声张。
傍晚的时候，裴聿臣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站在门店门口，像一株沉默的树。
姜伶从里面看到他，愣了一下，走出去。
“你怎么来了？”
他也不敢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开始随便扯谎。
“路过。”
听到这两个字，姜伶也忍不住笑了。
“又路过？你天天路过，这条路是你家开的？”
裴聿臣没接这个话茬，看了看门店里面。
明天开业？”
姜伶点点头，也将具体的时间告诉了他：“嗯，上午十点剪彩。”
裴聿臣想都没想直接说了出来。
“我来帮忙。”
姜伶看着他，想说“不用了”，但话到嘴边变了。“行，那你明天早点来，别迟到了。”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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