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芷寒上太虚宗
姜砚转过身,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芷寒,芷寒还在翻那本笔记。
“芷寒。”
“嗯。”
“太虚宗那边,我帮你约了。三天后,去见秦芷的师父。”
芷寒的手停了一下。
“他会原谅我吗?”
“不知道,但你要去面对。”
芷寒沉默了很久,“好。”
姜砚走出医疗室,秋月姗在走廊里等他。
“二十年。”她说。
“嗯。”
“你打算怎么保护?”
“把清理者做大,把万法阁、太虚宗、散修联盟联合起来。建一个屏障,挡住虚空渗透。”
“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我们有小树,有两界镜,有你,有赵烈,有林霜,有所有人。”
秋月姗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观了?”
“不是乐观,是有信心。”
清理者总部,后山。
晚上,世界树幼苗旁边。
姜砚把二十年的事告诉了小树,叶片的反应很平静。
“二十年,你要快快长大。”
叶片摇了摇,像是在说“我会的”。
“我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秋月姗从山道上走来,手里端着一碗汤。鸡汤,加了灵草,热气腾腾。
“柳姨熬的,说给你补身体。”
姜砚接过汤,喝了一口。烫,鲜,有一点甜。
“好喝。”
“她问你明天想吃什么。”
“红烧鱼。”
“天天吃鱼,换一个。”
“……那她做什么我吃什么。”
“这还差不多。”
秋月姗在他身边坐下,也看着那株幼苗。
“姜砚。”
“嗯?”
“二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想过二十年之后的事吗?”
“想过。”
“什么样的?”
“二十年之后,小树长大了,虚空裂缝彻底关闭了,这个世界安全了,我们……”
“我们什么?”
“我们找个地方,盖一间房子。种点菜,养几只鸡。每天看看日出,看看日落。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
秋月姗靠在他肩上,闭着眼。
“听起来不错。”
“会实现的。”
“你保证?”
“保证。”
太虚宗的山门还是老样子。
芷寒站在石阶下,仰头看着那座牌坊。
她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裳,不是太虚宗的道袍,是柳如烟给她做的。衣裳很合身,领口绣了一朵小小的白色槐花。她的脸上没有表情,浅灰色的眼睛空荡荡的,但她的手在发抖。
“怕吗?”姜砚站在她身边。
“怕。”芷寒的声音很轻,“但怕也要去,总要面对的。”
芷寒深吸一口气,迈上了第一级台阶。
走到牌坊下时,一个白发老者挡住了去路。
太虚宗长老,清虚。
之前在冰原并肩作战过,他的肩膀上还缠着绷带,冰原上被虚空之主的尖刺洞穿的伤口没有完全愈合。他看着芷寒,沉默了很久。
“清虚长老。”姜砚拱手。
“姜砚。”清虚的声音很沉,“宗主在议事大殿等你,但她……”他看向芷寒,“不能进去。”
“为什么?”
“因为大殿里的长老们不会接受她,她现在进去,只会激化矛盾。”
“那她在哪等?”
“后山,秦芷生前练剑的地方,她师父在那里。”
芷寒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清虚转身,沿着石阶往上走,芷寒跟在后面,脚步比刚才更慢,姜砚和秋月姗跟在最后面。
太虚宗后山,练剑台。
一块天然的石台,大约十丈,石面光滑如镜,石台边缘有一棵老松,松树下放着一把木剑,剑刃已经磨损了,剑柄被磨得发亮,这是秦芷的剑。她三岁开始练剑,用的第一把木剑,一直留到现在。
石台上站着一个人。白发苍苍,面容清瘦,穿着太虚宗长老的道袍,道袍洗得发白,他的修为在化神期,但气息很弱,太虚宗最年长的长老,清衍,秦芷的师父。
他背对着石阶,看着山下的云海,一动不动。
清虚把他们带到石台边,转身走了。
芷寒站在石台边缘,看着那个老人的背影,嘴唇在发抖。
“清衍前辈。”姜砚开口了。
清衍没有转身,“你就是姜砚?”
“是。”
“虚空之主的净化者,两界镜的主人,世界树的共生者。”清衍的声音很平静,“你做了我们所有人想做但做不到的事。”
清衍转过身,他的脸比姜砚想象的更老,他看着芷寒。
“就是她占据了我徒弟的身体。”
芷寒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叫芷寒?”
“……是。”
“虚空之主的女儿?”
“是。”
“秦芷是你杀的?”
“是,但不是我……是虚空之主控制了我……”
清衍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到松树下,拿起那把木剑,走回到芷寒面前,他把木剑放在她面前的地上。
“这把剑,是秦芷三岁时用的第一把剑,她用了三年,剑柄磨坏了,我给她换了新的。这把旧的,她舍不得扔,一直放在这里。她每次练完剑,都会坐在这棵松树下,抱着这把剑,看着云海发呆。”
清衍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教了她二十年。看着她从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丫头,长成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修士。她爱笑,爱闹,爱跟我顶嘴。我说东她偏往西,我说左她偏往右。但她是个好孩子,心善,见不得别人受苦,所以她去了冰原,她想救人。”
他停了一下。
“她死在那了,我连她的尸体都没见到。”
芷寒跪在地上,哭出了声。
清衍蹲下身,看着她,“你是凶手,但我杀你,秦芷也不会活过来。”
“那您想让我怎么做?”
清衍沉默了一会儿,“活着。”
芷寒抬起头,满脸是泪。
“活着,替她活着,替她看这个世界,替她练剑,替她看云海,替她在松树下发呆,你欠她的,用一辈子还。”
芷寒看着地上的木剑,伸出手,拿起了它。
“我能……留在这里吗?”
清衍看着她,看了很久。
“后山有一间空屋子,是秦芷以前住的,你住那里。”他站起身,“明天卯时,来这里,我教你练剑。”
芷寒愣住了,“您……教我?”
“秦芷的剑法是我教的,她没学完,你替她学完。”
芷寒的眼泪又流下来了,这一次,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那把木剑,跪在石台上,对着清衍磕了三个头。
清衍没有扶她,他转过身,看着山下的云海,背影佝偻,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松。
山风从云海中吹上来,吹动他的道袍,吹动松树的枝叶,吹动芷寒散落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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