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磨刀霍霍
邱真思索片刻，道：“大人此举虽仁善，可大军出征耗粮巨万，恐幽州府库难以支撑。若此刻便废除幽州苛捐杂税，大军粮饷顶多支撑一个半月至两月。”
邱真本就是实用主义者，幽州眼下的苛捐杂税虽苦了百姓，可只要严查贪官污吏，赋税便能尽数归入府库，充作军资。
这桩坏事，反倒能为林峰的大业添力。
林峰挥了挥手：“幽州府库空虚，便从寒州府库调运便是。中州那仗撑不过三个月，大概率便能见分晓。”
没了唐云掣肘，林峰行事愈发自在。
见他执意要废苛捐杂税，邱真只得应下：“既如此，下官明日便去寻卢刺史，拟定公文废除各项赋税。”
林峰微微颔首，语气沉重：“幽州百姓过得太苦了，多少人被赋税逼得卖儿卖女、家破人亡，我实在不忍他们再遭此煎熬。”
顿了顿，他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寒州运送来的三千营物资，眼下到了何处？”
邱真微微一笑：“大人放心，三千营的新式武器已在途中，最迟后日便到幽州城。工坊那边，东郎大匠差人传信，说新式武器的弹药已按大人吩咐改良，威力远超从前。”
“好！”
林峰攥紧拳头，眼中燃起炽烈战意。
“万事俱备，此番定要让呼日格有来无回！”
昔日，他曾将呼日格困于绝境。
奈何唐云鼠目寸光，被北蛮人调虎离山引出云州，终究错失了诛杀呼日格的良机。
如今他厉兵秣马，更给三千营备下了秘密武器。
再战之下，他有七成把握破敌，甚至斩了呼日格……
神龙三年，三月。
中州，鹿原。
鹿原地处中州西部，往北便是景山，往西则是云州门户——塔寨。
残阳如血，一队百余人的骑兵风驰电掣般奔来，在距云煌联军大营八百步处勒马驻足。
为首骑士身披玄甲，年约三十出头，浓眉大眼，气势如一头威武雄狮。
他抬手遮目眺望片刻，随即冷笑一声：“呵！汉人的军队也不过如此，真不知冯将军为何那般紧张。”
骑士身后，冯涛的副将冯春催马上前，恭敬拱手：“大殿下，云、煌两州联军不可小觑。当初虎贲军折在他们手里，呼日格将军更是险些丧命，我家将军只是想求个稳妥……”
这雄狮般的汉子，正是北蛮大皇子铁穆耳。
他抵达大都后，便被皇帝海山派往冯涛麾下，自领三千亲卫军协助作战。
今日张昴统御联军在鹿原安营，他特意前来探查。
“稳妥？”
铁穆耳傲气地扬着脸，道：“击败呼日格的是林峰，如今他不在，有何可惧？即便他在，又能奈我何？”
说着，他伸手指向汉军军营，语气桀骜。
“本王此番来汉地，便是要斩尽所有敢与北蛮为敌的汉贼！”
“张昴也好，林峰也罢，本王尽数要他们的命！”
“冯将军那般慢吞吞，忒不痛快，不如直接与他们决一死战。”
冯春闻言，唯有苦笑。
铁穆耳是奉命辅佐冯涛，可他身份尊贵，冯涛根本管不住，只能好言相劝。
“铁穆耳殿下勇猛无敌，全军皆知。”
“只是军中将士不比您的亲卫军，当初第一批出征的龙骧军，已然折损大半。”
“我家将军担心伤亡过重，才定下计策，还请殿下忍耐一二。”
铁穆耳瞥了冯春一眼，忽然笑了：“冯春，你不必拐弯抹角，本王懂你的意思。放心，冯将军是主将，本王清楚。”
“这一次，我会按他的吩咐行事。”
铁穆耳傲气归傲气，却分得清轻重。
北蛮皇帝海山将他们三兄弟尽数派来汉地，用意再明显不过——选拔继承人。
他在冯涛麾下征战，脱欢在中、蓟二州清剿白莲教，蒙哥则留守大都理政。
三兄弟谁先立下功绩，谁便能得父皇青睐。
为了立功争宠，铁穆耳必须耐住性子。
他的雄心从不止于一场胜仗。
他要的，是成为北蛮乃至整个天下的主人！
冯春暗暗松了口气：“大殿下深明大义，末将佩服！殿下，日头快落了，我们该回营了，免得遇上汉人的哨骑，徒生麻烦。”
铁穆耳深深看了一眼联军大营，一抖缰绳：“走！回营！”
鹿原北蛮军大营中，此刻驻扎着两支军队——
一支是满编两万的龙骧军。
另一支便是铁穆耳亲率的三千亲卫军。
铁穆耳在军中摸爬滚打数年，亲手培养出一支精兵。
这三千亲卫军是他的心血与底气，战力、忠诚度皆为军中翘楚。
中军大帐内，龙骧军主将冯涛、副将扎木尔、铁穆耳等人齐聚。
“冯将军，本王今日亲自去汉军大营瞧了，稀松平常得很。”
铁穆耳声音洪亮，向冯涛说起今日所见。
“你快说说，你那‘疲敌、诱敌、破敌’的计策，到底要如何施为？”
冯涛端坐在帅椅上，神色沉稳，闻言微微一笑：“大殿下莫急，打仗需循序渐进，从明日起，我军便进攻汉军大营。”
铁穆耳正等这句话，当即起身：“好！本王打头阵！”
可冯涛接下来的话，瞬间浇灭了他的热情。
“殿下，明日进攻，我军只许败，不许胜。”
“切不可给汉军太大压力，要装出被击败、被迫退军的模样。”
“您，能做到吗？”
闻言，铁穆耳一愣：“冯将军，你这是何意？”
冯涛慢条斯理地解释道：“疲敌、诱敌，既要耗损敌军锐气，又要让他们觉得我军战力平庸。若汉军畏惧我军，死守营寨，我军强攻只会徒增伤亡。示敌以弱，引他们出来野战，才是上策。”
铁穆耳连连摇头：“不成不成！本王可不能去打败仗！”
冯涛早料到他会如此，目光转向冯春：“冯春，明日你领五千人打头阵，正午时分佯装败退。”
“扎木尔，你领五千人打第二阵，日落前撤退。”
冯春与扎木尔当即起身行礼：“末将遵命！”
铁穆耳抱胸而立，只觉气闷，忍不住问道：“冯将军，这般弯弯绕绕，要到何时才能破敌？你就不想快点解决他们，挥师江南！直破金陵？”
冯春闻言温声道：“末将自然想往江南建功，可打仗急不得。”
“殿下放心，只需一月，我等必破张昴，进取二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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