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李奶奶看着大家像是想记住每一个人的样子！

苟妈妈听出了这话里的不对劲。之前李奶奶说“回村子就不走了”的时候她还没太在意，现在这几句话说出来，味道全变了。这不像是在聊天，更像是在——托付。

“老太太你放心，”苟妈妈的声音有点发紧，使劲扯出一个笑来，“我俩没事一定总来，还得和你打扑克呢！”

李奶奶笑着点了点头，没接这个话茬，转过身看着林慕白。

“慕白是个苦命的孩子。”李奶奶只说了一句，就没再说下去。她看着林慕白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只有经历过苦日子的人才懂的疼惜。

林慕白咬着嘴唇，没哭，但眼眶红了。

“既然有这份缘分，就好好跟着小花一起学习。一定要记住，出马仙这条道路，一定要记住初心。”

林慕白使劲点了点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最后，李奶奶转向了李平凡。

老太太看着自己的孙女，看了好几秒钟。那眼神里有太多的东西——有骄傲，有不舍，有疼惜，还有一种“我信你”的笃定。

“小花，”

李奶奶的声音放低了，低得只有李平凡能听清每一个字，

“奶奶知道你有一些驴脾气。但是现在你大了，也要学会控制脾气了。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先冷静点，多思考思考。”

李平凡的眼圈已经红了。

“别什么事都自己憋在心里。有什么实在想不开的事，就问问仙家们。”

李奶奶顿了顿，嘴角往上翘了翘，

“你要相信自己，你是最棒的，是我最骄傲的孙女。”

李平凡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她没擦，就那么让眼泪挂着，使劲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奶奶。”

李奶奶看着她的眼泪，自己的眼眶也红了，但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老太太举起了酒杯，环顾了一圈，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嗓子：“来吧，我们大家喝一口吧！”

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

“干杯！”

黄嘟嘟喊了一声，喊完之后自己先喝了一大口，辣得直吸气，脸皱成了包子。

黄飞天鄙视地看了她一眼，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面不改色。

苟一铎跟苟爸爸碰了一下杯，爷俩对视一眼，同时仰头喝了半杯。

胡秀娘也端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酒液映着她如玉的脸庞，琥珀色的光一晃一晃的。

李奶奶喝了一大口，喝完之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坐下坐下，都坐下，吃菜吃菜！”

李奶奶招呼着大家，李平凡给奶奶夹了一块她最爱吃的炖豆角，放到碗里，什么话都没说。李奶奶低头看了看那块豆角，夹起来吃了，嚼得很慢。

一顿饭，大家吃得热热闹闹的。

几乎每个人和仙家都有一道爱吃的菜——黄嘟嘟爱吃的可乐鸡翅，黄飞天爱吃的整鸡炖蘑菇，灰万红爱吃的麻婆豆腐（虽然他不能吃辣但就是爱吃），白金球爱吃的凉拌黄瓜，蟒金花爱吃的排骨，宋小莲爱吃的皮蛋豆腐，宋叔爱吃的油炸花生米（他一边吃一边嘀咕“花生米现在可贵了”，但一颗都没少吃），柳小刚爱吃的红烧鱼（他吃鱼的时候面无表情，但一整条鱼他吃了快一半）。

苟一铎吃了两碗米饭，又去盛了第三碗，被苟妈妈瞪了一眼，但李奶奶笑着说“孩子爱吃就让他吃”，苟一铎得意地又盛了一碗。

林慕白吃得不快，但一直在吃，像是要把这几年的年饭都补回来。

李平凡吃得少，一直在给奶奶夹菜，夹得李奶奶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

吃完饭，大家坐在炕上聊天。

农村的炕烧得热乎，屁股底下热乎乎的，跟坐在暖水袋上似的。苟一铎第一个把鞋脱了，盘腿坐在炕上，被苟妈妈骂了一句“没规矩”，但李奶奶说“上炕脱鞋就对了，穿着鞋才没规矩”，苟一铎得意地把腿盘得更紧实了。

黄嘟嘟也脱了鞋上了炕，在炕上滚了一圈，被黄飞天拽着脚脖子拖回来。

宋叔坐在角落里，终于把计算器掏出来了，噼里啪啦地按了一阵，然后看了看李奶奶，又把计算器塞回去了，什么话都没说。

李奶奶坐在炕头，靠着被垛，听着大家聊天，有时候插一句嘴，有时候只是笑。她的目光一直在每个人身上流转，像是在用眼睛给每个人拍一张照片，存到心里最深的那个地方。

聊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夜渐渐深了。

炕上的热气熏得人犯困，苟一铎打了第一个哈欠，接着林慕白也打了个哈欠，黄嘟嘟更是不争气，直接靠在被垛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粒米饭。

李奶奶看了看时间，说：“不早了，都睡吧。”

由于是农村，房间没有那么多，仙家们就都变回原形自己找地方睡觉了。

白金球先变的，一道白光闪过，炕上多了一只白毛刺猬，圆滚滚的，缩成一团，身上的刺根根分明，但摸上去并不扎手。她慢悠悠地爬到炕柜底下，找了个角落，把自己团成一个球，不动了。

蟒金花紧跟着也变了，一条胳膊粗的蟒蛇出现在炕上，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她顺着炕沿滑下去，钻到了炕琴后面，盘成一圈，也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柳小刚变回了一条青绿色的蛇，比蟒金花细不了多少，但比一般的蛇长得多。他嘴鸡贼，他在炕上停了一下，吐了吐信子，然后就钻进了李平凡叠好的被褥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尖，眼睛半闭着。

灰万红最慢，他不情愿地把最后一把松子嗑完了，把松子壳拢了拢堆到炉子边上——明天好收拾——然后才变。一只灰色的大老鼠出现在椅子上，毛色发灰，但眼睛亮得很。他顺着椅子腿爬下来，窸窸窣窣地钻到了柜子底下，跟白金球作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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