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宜修六
柔则心里本就揣着七八分的不安,外头那些风言风语像潮水似的往耳朵里灌,她压下去,不去想,不去问。可嬷嬷推门进来时脚步慌乱得像要摔跤,一张脸煞白。
“福晋,乌拉那拉府上出事了——”
话没说完,柔则只觉得耳中嗡的一声,眼前花团锦簇的帐幔陡然转成一片灰白。她下意识攥紧扶手,指甲掐进紫檀木的纹路里,那点疼才勉强把她从眩晕边缘拽回来。
晕不得。她对自己说。这时候晕过去,醒来天都要变了。
“王爷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含了一口沙。
“还在前头议事,老奴去请了几回,苏公公只说王爷不得空……”嬷嬷垂着头,声音越说越低。
不得空。
她深吸一口气。
“更衣。”她站起来,裙摆扫过地砖,声音轻而稳,“我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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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书房里,茶早已凉透。
胤禛坐在案后,眉心那道竖痕刻得极深。戴铎和邬思道分坐两侧,一个垂眸看着自己的袖口,一个将茶盏握在掌心,谁也没有先开口。现在王爷的处境很是不好,得想办法找到解决办法,不然王爷就跟大位无关了。
“爷,”戴铎终于开口,声音四平八稳,“最近不宜有过多的动作最好低调下来,还有嫡福晋的事情……”
话没说完,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培盛连叩门都顾不上,推门进来时气还没喘匀:“爷,乌拉那拉府那边出事了——”
他顿住,目光在戴铎和邬思道脸上飞快掠过,后半句生生咽了回去。
戴铎与邬思道交换了一个眼色。
乌拉那拉家的事。
两人几乎是同时垂下眼帘,各自盯着面前那盏冷茶,仿佛上面突然生出了花。外家的事,又是那样不堪的由头——不是他们能开口的,也不是他们该听见的。
胤禛闭了闭眼,让两位谋士先下去。听苏培盛禀告乌拉那拉府相关的事情。
后院另一角,宜修倚着引枕,手里翻着一卷书,给怀里的弘晖念着书。眼皮都没抬。
“……都传遍了,”剪秋压低声音,眉心拧成疙瘩,“说乌拉那拉一族真是肮脏不抗不要脸,没有底线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名声怕是坏透了听说很多外嫁女子都被休了——”
宜修轻笑一声,那笑意轻飘飘的,没到眼底就散了。
“乌拉那拉一族名声烂了,”她把书页翻过去一页,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儿天色不错,“与本福晋有何相干。”
剪秋愣住,张口想说“您也是乌拉那拉家的姑娘”,话到嘴边,却又觉得哪里不对。
宜修没有解释。
等康熙实验完牛痘以后她就求康熙给她改个姓,到时候让系统联系天道做点手段影响康熙的想法给她改成心里的那个姓,她可是异族的躯壳汉族的魂。
宜修觉得还不够乱,今晚可以对隆科多动手了就让康熙烦躁吧,能减寿更好活那么久干嘛,他康熙跟李隆基都不该活那么久。
又到了夜深人静时,宜修搞事情的时候到了。
她用神识扫了一眼外面盯梢的暗卫,给自己上了隐身异能,悄无声息地离了王府。飞在街道上,她发现今夜巡逻的人比往日更多。
嘿嘿,再多的人又怎么样?
宜修还是用老办法,把佟府的东西一件不落全收了。然后她找到正搂着李四儿睡觉的隆科多,把人削成棍,放到了赫舍里氏老夫人的床上。接着又把佟国维也搬过来,搁在床上。
一家子嘛,就要整整齐齐的。
最后她把李四儿挂在了床前的房梁上。
宜修端详着自己的杰作,心想:京城的百姓真该谢谢她,毕竟天天都有这么惊天动地的大新闻。
天刚蒙蒙亮,乾清宫的窗棂上才透进一点青灰,康熙已经坐不住了。
他撂下第三本折子,面色沉得能拧出水来。折子上写的什么?皇上这里下雨了,皇上那里下雨了吗?臣的小儿子生了,洪峰观说小儿子的八字非常好。皇上老臣发现了一个宝物老臣想要献给皇上——都是废话。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到现在乌拉那拉一族的事情一点头绪都没有,乌拉那拉一族是死是活,他不关心。可那个藏在暗处、能一夜之间让侯府只剩空壳子的人,至今连影儿都没摸着。
这等神异手段,若冲着他来呢?若冲着这紫禁城来呢?
他越想越烦,抬眼扫了一圈:“太子呢?”
梁九功把腰弯得更低:“回万岁,太子殿下他……他去上书房读书了,说他还需要多学习。”
康熙没说话,手指重重叩在案上。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杂沓得像踩在人心口上。
“万岁!大理寺卿裘德禄求见——”
话音未落,人已经扑跪在门槛边。
裘德禄满头是汗,官帽歪了,领口湿了一片,跪在那儿身子还在抖。他刚从佟府回来,马车都没敢坐,一路骑马。
康熙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心跳了一下。
“出了什么事?”
裘德禄伏在地上,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了,半晌才挤出声音:
“佟府……佟府出事了,万岁。”
他不敢抬头,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声音发着颤:
“奴才、奴才今早下朝,刚回衙门,就听人来报,说佟府那边……”他咽了口唾沫,“奴才赶过去一看,当场就把早膳吐干净了。”(内心:太浪费钱了)
康熙没说话。
裘德禄觉得自己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佟国维大人……中风了,歪在床上,嘴眼都斜了,至今不省人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蚊子哼哼。
“赫舍里氏老夫人……薨了。”
康熙霍然起身。
“什么?!”
“是、是吓死的。”裘德禄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老夫人床前……隆科多大人的侍妾李四儿,挂在房梁上,早就没气儿了。”
“是、是吓死的。”裘德禄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老夫人床前……隆科多大人的侍妾李四儿,挂在房梁上,早就没气儿了。”
殿内骤然一静。
静得裘德禄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
“……隆科多呢?”
康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辨喜怒。
裘德禄闭了闭眼,认命一般,把脸埋进袖口。
“隆科多大人……被人削成了人彘,就搁在他母亲床上。”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躺着。那侍妾就吊在床前,晃晃悠悠的,跟、跟给他们守灵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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