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诡异的是，石像双目处蒙着布条。
顾瑄凝视片刻，识海中浮现几行字迹：
【蛇母石像】
【品级：上品法器】
【功用：祭祀通灵】
【他心下凛然。
这九层妖楼果然不凡，首层便藏有此等邪物。
只是那以命换愿的代价，令他顿生排斥。
正如先前所遇的养魂棺，这类物件，不沾也罢。
“发现什么了？”
老胡以手势询问。
顾瑄摇头示意无事，环视四周，只见一层除这祭坛外空无一物，便打手势指向阶梯。
二层竟仍是祭坛。
坛上密密麻麻堆叠着数十颗头颅，排列如祠堂牌位，覆着厚尘却保存完好，恍若新斩。
连惯经风浪的老胡见此景象，亦不禁脊背生寒。
登上三层，格局依旧。
坛上盘踞着黑石巨蛇雕像，蛇首生着瘤状凸起，宛如独目。
石像下整齐摆放着数十陶罐，形制古旧，皆是前朝器物。
顾瑄方欲上前细观，脚步却骤然僵住。
“小顾爷？”
老胡察觉异样，欲上前却见顾瑄急速打出手势阻他靠近，同时握紧工兵铲戒备。
然而四下寂静，未见异常。
唯有顾瑄看得分明——陶罐缝隙间，静卧着一条黑鳞泛红的怪蛇，长约尺余，头顶黑色肉瘤如第三只眼，正幽幽对着他的方向。
那石台上盘踞的东西与雕刻的巨蛇分毫不差。
若顾瑄未看错，这应是精绝古国才有的黑眼毒蛇。
此种蛇动如闪电，毒液见血封喉，郝爱国便是被它一口夺去了性命。
论凶险，丝毫不逊于楼中栖息的幽蓝火虫。
因而顾瑄瞥见的刹那，全身血液都似凝住了。
他僵在原地，半分不敢挪移，又急忙抬手示意远处的老胡切勿靠近。
试探着向后微退半步——
那黑眼蛇倏然昂首，蛇信吞吐，幽瞳如钉。
顾瑄本能地将手中短刃横挡胸前。
谁知下一瞬，怪事陡生：
那蛇竟似认得这刀，昂起的头颅缓缓垂落，盘蜷不动。
顾瑄愕然。
虽不解其故，却趁势又退数步，直至背抵楼梯口，悬着的心才稍落几分。
正要低声招呼老胡——
楼外忽传来“哐当”
一响，似是陶器碎裂之声。
整座妖楼的幽蓝光点骤然炽亮！
顾瑄与老胡同时色变，屏息凝望那点点即将苏醒的 ，寒意窜遍脊背。
万幸响动不大，蓝光盛放片刻，又渐次暗灭，重归沉寂。
“不知又是谁在添乱！”
顾瑄压着怒火凑近窗边，向下望去。
只见陈教授几人如石像般僵在殉葬坑内，坑沿堆着清出的瓶罐陶器。
楚健脚边，一堆碎片正静静躺着。
顾瑄咬牙低哼。
方才若真惊动火虫，此刻怕是无人能活。
他贴向老胡耳畔，声如细丝：“下去带他们离开。
再留在此处，迟早拖累大家丧命。
若不肯走，便说我们即刻撤手，生死自担。”
老胡额间亦沁冷汗，默然点头，悄步退下楼梯。
顾瑄踌躇片刻，终再度转身，朝第四层摸去。
举步前，余光扫过祭台——
这一瞥，却令他浑身骤凉。
数十条黑眼蛇正从陶罐口相继钻出，在石台周围蜿蜒游绕，仿佛嬉戏般彼此纠缠。
竟有这么多！
顾瑄几乎想转身就逃。
好在群蛇只盘绕台周，并无袭人之意。
他猛然醒悟：原来那些陶罐，皆是藏蛇之器。
正思量间，忽见一蛇口中衔着枚暗绿色的小物，自最后一只陶罐内缓缓爬出。
它游至台心，余蛇顿时纷纷聚拢，彼此扭结争抢，嘶响窸窣。
顾瑄不由凝神细看。
片刻，几行字迹似浮现在他眼前：
&; 名目：蛇哨
&; 品阶：下等法器
&; 功用：驱蛇
&; 由来：以净见阿含偏爱的蛇玉琢成，可御此蛇群。
净见阿含……正是这些黑眼蛇的古称！
顾瑄心头猛跳，一阵压不住的狂喜涌上。
这蛇哨虽列为下品，在此地，却是抵过千金的珍宝。
蛇哨在手，精绝古城中的毒蛇之患便不足为惧。
可这念头才起，便被现实的冷水泼醒。
那枚能驱蛇的哨子，正静静躺在黑鳞怪蛇盘踞的深处。
若在别处，或许还能设法引开蛇群，再悄然取物；但此地是九层妖楼，楼外栖息着数万火瓢虫，哪怕只是一丝多余的声响，都可能惊动这些致命虫群，令自己尸骨无存。
几番权衡，顾瑄终究压下了心底的贪念，转身朝四层走去。
四层 ，横陈一口巨大的石棺。
“难道是魔国君王的葬处？”
顾瑄暗自猜测。
可当他看清棺身浮雕所刻的图景，便知自己错了。
那上面描绘的是一位大祭司的一生：如何继承祭祀之力，如何登上魔国神权之巅，又如何主持修建这座妖楼、沟通蛇神、遴选鬼母……原来棺中长眠的并非君王，而是魔国的大祭司。
顾瑄抚着下巴沉思。
据他所知，早在扎格拉玛族发现鬼洞之前，魔国先民便已寻得此洞，取走了蛇神之眼——雮尘珠，并悟出其奥秘。
他们携珠远赴昆仑，借其神力建立起庞大的教权之国，以残酷手段奴役周边部族，因而被世人称为“魔国”。
既是宗教政权，大祭司的地位定然极高。
他的棺中，想必陪葬着不少珍宝，甚至会有那种连现代人都觉匪夷所思的“神物”
吧？古人偶得此类异物，往往以其装神弄鬼，震慑四方。
尽管心动，顾瑄仍不打算开棺。
理由依旧：楼外火瓢虫群沉眠未醒，稍有动静便会招来灭顶之灾。
若棺中那位大祭司还留有甚么诡异布置，自己必将陷入绝境。
“连开眼界的机会都不给，真是吝啬。”
他低声嘟囔着，踏上了通往第五层的阶梯。
五层景象出人意料。
这里像是一处库房，散落着许多木箱，却皆东倒西歪，箱盖大开。
里头物件几乎被搬掠一空，只余些朽烂的布帛与残破器皿。
“竟是遭过洗劫？”
顾瑄愕然四顾。
这狼藉模样，分明是曾被盗匪光顾。
难道在他之前，已有人潜入过此地？
他细细翻检每一只空箱，盼望能找到遗漏之物。
最终，在满地碎布间，他发现了一块保存完好的织物。
掸去积尘，将布展开——约莫一米见方，上面织着棋盘般的网格，每格内绣有一字。
“这是……战国帛书？”
顾瑄低语。
他所说的并非小说里那卷诡秘帛书，而是指代那个年代以贵重绢帛记录的文字珍籍。
彼时纸张未现，权贵多以帛书载录秘要，每一片都价值连城。
这般珍贵的战国帛书，竟会出现在魔国妖楼的废墟之中？
他凝神细看，帛上网格纵横各十四，俨然一副密文棋局。
帛书之上共计一百九十六枚古字，皆为艰深难解的战国文字。
恰在此时，一段信息毫无征兆地浮现于眼前。
【名目】：诡言丝帛
【品阶】：上品法器
【威能】：解谜答惑
【述要】：每卷诡言丝帛仅能启用一回。
启问之时，至少需四人同在；得获解答后，将随机择取一人性命献祭。
所询之事愈是艰深，牵扯因果愈大，所需献祭之人便愈多。
顾瑄将这寥寥数语反复琢磨了许久，方才大致领会其中真意。
这所谓的“诡言丝帛”，大抵是一类近似于占卜问卦的通灵之物。
持此帛者可向它发问，它便会予以回应。
任何疑难皆可询问，然而也需偿付相应的代价——那便是活人的性命。
启问之际，至少要有四人在场；待丝帛给出答案后，便会随机夺走其中一人的性命。
“眼下此处仅我孤身一人，连最低的启问人数都无法凑齐……何不姑且一试？”
这念头一旦萌生，便如野草般在他心中疯狂蔓延。
顾瑄踌躇良久，最终把心一横。
他将那卷丝帛平铺于地面，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九层妖楼之内，可有僵尸邪祟？”
摊在地上的丝帛微微泛起一层幽光。
继而，帛面网格内那些诡谲的文字开始流转变幻，从中飘出两个古篆：“四人”。
顾瑄不由得一愣。
这是何意？
是指启问所需的最低人数须达四名，抑或是指此番需献祭四条性命？
他略作思忖，又开口问道：“雪莉杨的父亲是否尚在人间？”
丝帛之上，文字再次流转，飘出新的二字：“一人”。
此番回应虽仍显模糊，但顾瑄心中已约略有了猜测。
这“四人”
与“一人”，所指的恐怕都是代价——即需要献祭的人命数目。
丝帛述要中明言，最低需四人同在，随后将献祭一人性命。
此刻它显示“一人”，应当就是指此次所需献祭的人数。
“呵，倒是有趣。”
顾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雮尘珠现今藏于何处？”
诡言丝帛：七十三人。
“青铜巨门之后，究竟隐藏何物？”
诡言丝帛：一百八十九人。
“雪莉杨……是否对我有意？”
诡言丝帛：一人。
顾瑄越问越是兴起。
“始皇帝嬴政，究竟因何而亡？”
诡言丝帛：十六人。
“那位‘大甜甜’的背后金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诡言丝帛：一人。
“国足何年何月方能再度闯入世界杯决赛圈？”
诡言丝帛：九千九百九十九人。
顾瑄一时无言：“……”
虽不知最后这一问，是否乃这诡言丝帛在刻意戏谑调侃，但其展现出的种种神异，已足以令顾瑄惊叹不已。
只是这索取代价的方式，实在太过邪异诡谲。
“真是拿它没办法。”
他暗自腹诽，“难道就没有一件正经些的宝物么？非得都是这等邪乎的物件不成？”
思前想后，他还是将这卷诡言丝帛仔细收起，放入随身的行囊之中。
至此，他在这九层妖楼之内依然毫无实质收获。
既已冒了如此大的生命风险深入此地，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
将诡言丝帛妥善收好，顾瑄又在第五层仔细搜寻了一番，希冀能发现些遗漏的宝物。
可惜，一无所获。
他不再停留，径直登上了第六层。
第六层的景象，似乎又变作了一处兵器库房。
四下里陈列着诸多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乃至盾牌，种类倒是齐全，只是其中绝大部分早已锈蚀朽坏。
顾瑄放轻手脚，小心翼翼地在林立的兵器架间穿行，唯恐不慎触碰到哪件残兵，引发不必要的动静。
一直走到这层的最深处，一尊石像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尊高约两米有余的石雕，所刻的依旧是人首蛇身的异怪形象，但此番它竟生有四条手臂。
每条手臂都紧握着一件兵器：分别是一柄长约三四十公分的权杖、一把短斧、一口长刀以及一面圆盾。
那权杖、短斧与圆盾，皆是石材所制，与石像本身浑然一体。
那柄刀是唯一真实的，能够从石像掌中取出。
他凝视真刀许久。
【名称】：鬼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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