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古先生话音刚落，那位叫彼岸的女子便微笑着伸出手：“顾先生您好，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顾瑄与她握手：“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不知为何，与这女子掌心相触的刹那，他脊背陡然窜过一丝寒意。
那感觉……
恍如置身九层妖楼第六层时，石像崩裂，他与蛇妖那双竖瞳对视的瞬间。
极其相似。
他随即轻轻摇头，将这荒谬的联想抛诸脑后。
那是妖物！
眼前分明是个寻常女子。
岂能混为一谈。
古先生的招待确实周到至极，不仅将他们安顿在顶级的五星酒店。
更直接包下整层餐厅，偌大的空间里仅有他们一桌客人。
望着空荡静谧的用餐区，顾瑄无奈笑道：“古先生，幸好我是个男子，否则真要怀疑您是否别有用心了。”
古先生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顾老弟真是风趣。”
“其实，也是想同顾老弟谈事情时，免得被旁人听去。”
“毕竟此番我们要商议的，是涉及数十亿乃至上百亿的买卖。”
胡八一和王胖子两人埋头吃得正香，对席间的谈话半点兴趣也无。
只有英子竖着耳朵在听。
她原本以为顾瑄这趟来上海不过是凑个鉴宝大会的热闹，全然不知对方竟是与古先生谈合作的。
随着两人越聊越深入，英子听得眼睛都睁圆了——原来顾瑄早已和古先生敲定了计划：大会上由顾瑄负责掌眼，古先生的人手则负责出手竞拍。
凡是顾瑄点头的古董，不论寻常物件还是传说中的“神物”，都由古先生这边买下，事后收益两人平分。
怪不得古先生提这是笔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买卖。
可英子听着听着，忽然察觉这合作里藏着一个极大的纰漏。
饭桌上她忍着没开口，直到回了酒店，等古先生一行人离开，她才赶紧拉住顾瑄：“顾哥，你们这安排……好像有个很大的漏洞。”
顾瑄正打量着房间，随口应道：“什么漏洞？”
“普通文物的价码还好说，总有个行情可估。
可那些‘神物’呢？谁也没法断定它们到底有什么神通，价值怎么定？”
“不用定。”
顾瑄转过身，笑了笑，“到手的神物，对半分开就是了。
至于好坏——各凭运气。”
英子恍然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顾瑄的目光却落向房间里唯一的那张床，揉了揉额角：“现在最麻烦的是……今晚怎么睡？”
古先生只订了三间房。
老胡单独一间，胖子一间，剩下一间，是他和英子的。
英子脸颊倏地红了：“顾哥，你睡床吧，我去客厅沙发……”
“哪有让你睡沙发的道理。”
顾瑄打断她，摆了摆手，“我在客厅将就一晚就行。
你好好在房里休息，明天鉴宝大会就开始了，养足精神要紧。”
上海国际会展中心里人潮涌动。
不过上午九点多，鉴宝大会的现场已挤得水泄不通。
连日来的宣传造势，让这场盛会早成了全城瞩目的焦点。
会场分为两大区域：一边是鉴定区，一边是拍卖区。
那批从沉船里打捞上来的古董早已经过专家团队的鉴定，附有证书，此刻全数陈列在拍卖区。
由于数量庞大，不可能件件上拍，真正能登台的只有精品；其余价值稍逊的物件，则明码标价，摆在展区任人观赏。
顾瑄让老胡、胖子和英子自由活动，自己戴上了彼岸事先交给他的蓝牙耳机。
耳机里传来彼岸清晰的声音：“顾先生，听得见吗？”
“很清楚。”
“好。
现场每件古董都有编号，您只需要低声报出编号和价位，我这边立刻派人跟进。”
“明白。”
顾瑄走到展区一张长桌边，端详起第一件古董。
那是只瓷碗，清代民窑的出品。
清代瓷器可谓集历代之大成，青花、彩瓷无一不备，器形简约流畅，多以实用为主。
【物品名称】：青花碗
【物品等级】：无
【物品能力】：无
【物品说明】：具有248年历史的瓷器。
标价二十万。
顾瑄摇了摇头，径直走开。
这碗市价最多二十五万上下，利润太薄，不值得出手。
他向前迈了一步，看向第二件——
这是一件珐琅瓷。
珐琅彩始于康熙末年，雍正至乾隆年间最为鼎盛，由景泰蓝演变而来。
若说景泰蓝是在铜胎上施珐琅釉，那移至瓷胎上，便成了珐琅彩。
【物品名称】：罗汉图琮式瓶
【物品等级】：无
【物品能力】：无
【物品信息】：一件有着三百余年历史的瓷瓶。
标价为三十八万元。
顾瑄仍旧没有点头。
这类罗汉纹琮式瓶的市场价位通常在四十万至五十万之间，获利空间有限，他选择略过。
接连看了十多样物件，
顾瑄都未作停留。
他忽然意识到，为这批古董定价的人恐怕是个行家。
所标价格皆略低于市价，却又不至过低，既让买家有薄利可图，又不至于让人轻易捡到大便宜。
如此定价，虽吸引不了他这样谋求厚利的买家，
但对寻常藏家而言，依然颇具诱惑。
这样卖方既能快速转手，
亦能实现收益的最大化。
之后顾瑄又陆续看了三十多件，进一步印证了这一判断。
转眼已过去近半小时。
这时，耳机里传来彼岸的询问：“顾先生，还没有中意的吗？”
顾瑄淡淡一笑：“是啊，定价的人很精明。”
彼岸道：“看来顾先生的标准很高。”
顾瑄答：“这是自然。
若是利润微薄，令尊也不必专程找我合作了。”
“那请您慢慢看。”
顾瑄听出对方话里似有一丝疑虑，却并不在意。
倒是连续鉴别了五十多件古董，眼睛已有些酸涩。
“可惜老解那尊灵验的菩萨像不在身边，那物件对我真是如虎添翼。”
“回去定要设法请来，否则每次集中精神探看信息都要十几秒，效率低下不说，还格外耗神。”
他一边想着，目光已落向下一件古董。
那是一枚天然蓝水晶球。
水晶近似完美的球体，澄澈通透，置于鎏金铜莲座之上，莲座雕有莲蓬与狮纹，风格似出自边疆藏地。
标价十六万。
【物品名称】：云母水晶
【物品等级】：下品法器
【物品能力】：降雪
【物品说明】：可操控天候，使指定区域落雪。
哦？
顾瑄心中一动，没想到真能遇见这类器物——
竟是能影响天象的物件。
令指定区域降雪。
这在现代科技虽能实现，放在古代却堪称神迹。
其实，顾瑄虽与古先生合作，
本意只是从寻常文物中寻些漏儿，赚取差价。
对于这类灵异之物，他并未抱多少期待。
神物的存在虽不为大众所知，在顶层圈子里却非秘密。
这么多古董陈列于此，
他不信主办方不曾请人查验其中是否藏有神物。
因此他原以为这些明码标价的货品中，不可能有灵物存留。
谁知……
“难道是漏网之鱼？”
顾瑄轻笑一声，对着耳机低语：“编号347，水晶球，属灵物。”
那头静默了片刻，才传来彼岸的声音：“顾先生，您能确定？”
顾瑄已走向下一件展品：“确定。
尽快入手吧，当心被人抢先。”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撞见灵物。
且仅以十六万便能拿下，
简直如同白捡。
连顾瑄自己都有些佩服这番运气。
随后他又忙碌了半个多小时，
再度寻得一个漏。
一枚来自大洋彼岸的银币。
标价五万元。
但经顾瑄仔细辨别与经验判断，这是该国度于1804年铸造的银币。
据他所知，此类银币全球仅存十五枚，眼前这枚很可能是第十六枚。
早年该国一场拍卖会上，类似银币曾以二百万美元成交，
如今市价据说已升至三百八十万美元。
“编号581，银币，大利。”
“好的，顾先生。”
不久便有一名黑衣男子悄然买走了那枚银币。
会展中心二楼。
拍卖场的全景在此处一览无余。
彼岸端坐于前排席位。
令人略感意外的是，古先生竟也在其身旁。
待彼岸吩咐完毕，古先生轻轻一笑：“如何？我并未看走眼吧？”
彼岸微微摇头，目光带着玩味投向远处的顾瑄：“此人，颇为有趣。”
古先生低声询问：“那件事，可已安排妥当？”
“父亲不必挂心，一切均已布置周全。”
“甚好。”
……
午后时分，老胡三人寻到了顾瑄。
“小顾爷，这一趟收获如何？”
胖子抢先开口问道。
顾瑄正端详一枚古印，虽能辨明其年代，却难以估量具体价值。
古董之价，向来依凭年代、存世多寡、工艺水准及历史渊源等多重因素浮动不定，或许今日值百万，明日便攀升至百二十万，后日又因同类现世而骤跌半数。
此中门道，非深厚学识与经验不能驾驭。
“尚可，约莫能有个一亿上下的进账。”
他随口答道。
不料胖子面露失望：“啊？就这么点？”
顾瑄闻言不禁抬眼看他：“那依胖爷高见，赚多少才算合适？”
胖子嬉皮笑脸道：“以小顾爷您的身份，亲自出马忙活这大半天，若不挣个七八亿，岂不委屈了？”
“去你的！净说外行话！”
顾瑄懒得再理会他。
老胡与英子则散开步子，好奇地打量四周陈列的古物。
二人其实并不懂行，无非瞧瞧标价罢了。
老胡盯着一枚铜钱，满脸惊诧：“这枚铜钱竟标价一百五十万？！”
顾瑄瞥了一眼，解释道：“那是泰和重宝，宋时钱币，市价约在一百六十万至一百七十万之间。”
“不过一枚铜钱罢了，凭何这般贵重？”
“此即所谓收藏价值。
其中缘故，懂者自然心领神会，不必多言。”
胖子又指向一面铜镜：“这镜子也值二百四十万？”
顾瑄望过去道：“那是汉代四神画像镜，存世稀少。”
英子也被勾起兴致，指着一物问道：“顾哥，这猪头呢？”
“猪头？”
老胡与胖子围拢来看，见那器物形貌果真似个猪首，不由都笑：“做得倒真惟妙惟肖！”
顾瑄走近端详：“这是十二生肖兽首中的猪首。”
“生肖兽首？”
英子好奇道，“是咱们常说的十二生肖么？”
“正是。
十二生肖兽首原为海晏堂外喷泉构件，乃乾隆年间以红铜铸成，后因战乱流散海外。”
顾瑄细细讲来，“此乃国家重器，禁止买卖。
况且早在零七年，已有贵人购回猪首捐赠国家，现应藏于博物馆中。
眼前这件，必是后世仿制的工艺品。”
话音方落，猪首的信息骤然浮现于他脑海——
【物品名称】：十二生肖之猪首
【物品等级】：极品灵器
【物品能力】：蕴养血脉，扶助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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