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怒火中烧
事后清点,钟府中被炸死者不计其数。
裴秀、荀勖、羊祜三人当场毙命,尸骨无存。
钟会的几名亲信将领,如张华、刘寔、王戎等,均死于非命。
钟会的家眷更是死伤惨重,他的妻妾、子女、仆从,无一幸免。
连钟会的远房族人钟安,也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城中百姓伤亡惨重。
爆炸波及范围极广,钟府周围的民宅、商铺、茶楼酒楼,尽数被毁。
死者数百人,伤者不计其数。
有人被碎瓦砸死,有人被火烧死,有人被浓烟呛死,有人在逃难中被踩死。
陈四、王五、赵六也没能全身而退。
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在爆炸中丧生,有的被气浪掀飞,有的被埋在了地道里。
陈四躲在茶馆雅间,被崩塌的房梁砸中左腿,硬撑着爬出废墟,被王五救下。
王五烧伤了后背,赵六失去了右手三根手指。
他们相互搀扶着逃离闻喜城。
钟会没有死。
他带着亲信,临时出城,是为了迎接东吴来的密使。
爆炸发生时,他正在城外驿道上,听见城中传来的巨响,看见城北冲天而起的火光,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策马狂奔回城,只见昔日恢弘的府邸已成为一片焦土。
他跪在废墟前,双手扒着碎砖,指甲断裂,鲜血淋漓。
他嚎啕大哭,哭声中带着无尽的愤怒和悔恨。
“魏延!”他嘶声吼道,双眼通红,如受伤的野兽,“我与你势不两立!”
可他没有证据证明爆炸是魏延所为。
现场到处都是火药残留,显然是有预谋的暗杀。
可凡是能指向魏延的线索,都被姜维的人清理得干干净净。
但是能这么大规模的使用火药1爆炸,除了魏延还有谁。
钟会元气大伤。
他的谋士、亲信、将领死伤大半,家眷尽没,财力枯竭,军心动摇。
他再也无力与魏延争锋,只能龟缩在河东一隅,苟延残喘。
消息传到襄阳,姜维在江边站了整整一夜。
他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心中五味杂陈。
他完成了任务,炸死了钟会的绝大部分力量。
可钟会没死,百姓伤亡惨重,自己的兄弟也折损大半。
他喃喃道:“将军,末将尽力了。”
风从北方吹来,似乎还带着焦糊的气味。
远处的江面上,渔火点点,像哭泣的眼睛。
闻喜城的废墟中,钟会坐在一块断碑上,望着满目疮痍,目光空洞。
他的鬓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般深。
“魏延……姜维……”他喃喃道,声音沙哑,“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魏延离开洛阳时,只带了三百亲骑。
他本想多带些人,可转念一想,此去陇右又不是打仗,带太多兵马反而显得心虚。
三百骑,足够震慑宵小,也足够让李辅那些人睡不着觉。
一行人沿着渭水西行,过潼关,入关中,经陈仓,走陇山道。
秋末冬初,天高云淡,路旁的麦茬地里已经冒出了青青的冬苗。
这本该是让人心旷神怡的景象,可魏延一路上眉头紧锁,几乎没有舒展过。
不是因为钟会。
钟会没死,他那位老对手就像打不死的蟑螂,还在河东苟延残喘。
可魏延顾不上他了。
引爆闻喜城那一炸,足以让钟会老实好几年。
眼下最要紧的,是陇右。
李辅到任不过月余,已经闹得鸡飞狗跳。
魏翔的密报一封接一封,每一封都比前一封更触目惊心。
魏延在马上攥着那些密报。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李严、杨仪……你们这是要把我经营多年的陇右,拱手送给百姓?还是想把陇右变成你们敛财的私库?”
廖化策马跟在身后,不敢接话。
数日后,魏延抵达陇右。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城门口黑压压的人群。
不是士卒列队,是百姓自发聚集。
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官道两旁,男女老少,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有人拄着拐杖,有人抱着孩子,有人互相搀扶。
他们听说魏延回来了,天不亮就从四乡八里赶来,跪在路边,等着,盼着。
当魏延的旗帜出现在视野里,人群中忽然爆发出哭声、喊声、磕头声,混成一片,震得路边的杨树叶子簌簌往下掉。
魏延勒住马。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这些百姓,是他当年在陇右一手安顿下来的。
分田地,修水渠,减赋税。
他们认得他,记得他的恩情。
如今,他们受了委屈,就像孩子受了欺负,哭喊着等大人回来撑腰。
魏翔带着十几个亲兵骑马迎上来。
他的脸上有一道新添的刀伤,从颧骨拉到耳根,还没结痂,红通通地翻着肉。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将军,末将无能,让您失望了。”
魏延翻身下马,扶起他,仔细端详那张伤痕累累的脸,眼中闪过寒光。
沉默了一息,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辛苦。”
魏翔摇摇头,眼眶泛红:“末将不辛苦。辛苦的是百姓。将军,您进城看看吧。”
魏延没有急着进城。
他牵着马,走到跪在路边的百姓面前。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伏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土,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魏延俯下身,扶住他的胳膊,轻声道:“老人家,起来说话。”
老汉抬起头,满脸沟壑,老泪纵横。
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魏将军……您可算回来了……小老儿……小老儿以为您不要我们了……”
魏延心里一酸,手上加了几分力气:“老人家,我魏延就算走到天边,也不会不要陇右的百姓。有什么委屈,您说。”
老汉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那是他儿子写的,他儿子是村里唯一识字的人。
老汉的儿子磕磕绊绊地念着那些字:李辅来了之后,加征赋税,强占民田,把原本分给百姓的水渠重新封堵,把水引到他自己亲戚的地里。
有人反抗,就被抓进大牢,关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老汉的儿子念到一半,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魏延的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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