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给你个名垂青史的机会！
“买路钱？”左欢靠在椅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翘起二郎腿。
“廖司令，你这格局，配不上你肩膀上这颗将星啊。”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屋子里瞬间静了下来。
站在廖正身后的赵猛倒吸一口凉气，手直接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费洪冷哼一声，往前跨了半步，像一堵铁塔似的挡在左欢侧后方。
满先生还是悠哉地捋着胡须，对眼前的紧绷局势全然不觉似的。
廖正脸色一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左将军，年轻人说话别太狂。”廖正一字字地说。
“这里是云山，城里城外三十万双眼睛盯着。惹恼了我，别说你这三十个人，就是你陵水那几万新兵，也得给你陪葬。”
“我既然敢只带三十个人来，就没把云山当龙潭虎穴。”左欢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廖司令，你无非是想要我手里的新式武器和那些缴获的物资。可你算过一笔账没有？”
廖正没接话，只是盯着左欢。
左欢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你手里有三十万大军。我手里就算有三万条新枪，给你哪支部队？”
“给了甲军，乙军不干，给了乙军，丙军要闹。”
“这叫不患寡而患不均。真把武器给了你，你手下那些骄兵悍将为了抢装备，自己就能先打起来。”
廖正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
左欢这句话，算是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这三十万人其实成分复杂，派系林立，平时为了点军饷都能争得面红耳赤，真要有一批好武器分不匀，绝对会出大乱子。
“第二。”左欢放下手指，“三十万张嘴，每天人吃马嚼，消耗是个天文数字。”
“云山这地方虽然富庶，但被你刮了这么久的地皮，老百姓家里连耗子都得饿死。你这三十万人，还能撑几个月？”
“这倒不劳左将军操心。”廖正硬邦邦地顶了一句。
“我不操心，但我能给你指条明路。”左欢身子前倾，双手压在桌面上。“海集。”
廖正愣了一下，随即发出轻蔑的笑声。
“海集？蛮子南部大本营。五万精锐守着，外围全是用钢筋水泥浇筑的永久工事，港口里还停着蛮子的军舰。”
“你让我去碰这块石头？左将军，你想死，别拉着我这三十万弟兄垫背。”
“不是你去碰，是我去碰。”左欢指了指自己。
“我打主攻。你只需要出十万人，帮我切断海集外围的交通线，挡住可能从东边过来增援的蛮子。”
“我凭什么帮你？”廖正往后一靠，双手抱胸。
“凭海集港口里，囤积着蛮军供应整个南部战区的军需物资！”左欢的声音渐大。
“我只要蛮子的命。打下海集，里面的枪炮、粮食、西药、大洋，我分文不取，全归你第四战区！”
廖正猛地坐直了身子。
海集是蛮国在南部最大的中转站，这事他当然知道。
那里的物资堆积如山，如果真能全部吃下，别说养活三十万人，就算再扩充十万兵力都不成问题。
“不仅如此。”左欢继续加码，直接抛出最诱人的那块大饼。
“打下海集，这收复失地、荡平敌寇的首功，我让给你。”
“让给我？”廖正满脸狐疑。
“对，让给你。”左欢语气笃定。
“到时候明码通电全国，就说是第四战区廖司令运筹帷幄，挥师南下，一举收复海集。”
“你想想，现在全国都在看南部的笑话，你这通电一发，你就是民族英雄！”
左欢看着廖正不断变幻的脸色，趁热打铁，“上面得给你发勋章，全国老百姓得给你立生祠。”
“名垂青史，名利双收！”
“这诚意，够不够买你云山这条路？”
会议室里静得只剩众人的呼吸声。
廖正端起茶杯，手却在微微发抖。
茶水洒了几滴在桌面上。
他是个军阀，贪财好色，自私自利。
但在这国难当头的时候，只要是个穿军装的，谁不想杀蛮子？谁不想当民族英雄？谁不想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更何况，还有那堆积如山的物资。
“左老弟。”廖正连称呼都变了，他放下茶杯。
“你这饼画得确实大。但我廖某人也不是三岁小孩。海集要是那么好打，我早就去打下了。”
“你凭什么觉得，就靠你那几万人能啃下海集的乌龟壳？”
左欢冷笑一声，“因为我没时间陪他们耗。廖司令，你以为缩在云山就能安稳当土皇帝？”
“刚截获的绝密情报，蛮国最高统帅部已经调派了一个部装备新式武器的军团，最多半个月就会在海集登陆。”
“什么！”廖正霍然起身，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赵猛也吓得脸色惨白。蛮子的战斗力他们是领教过的，现在又来一个什么新式军团？
“等他们上岸，寺仁亲王缓过劲来，第一个要吃的就是你这三十万头肥羊。”
左欢毫不客气，“你现在不跟我去打海集，不出一个月，你就得在云山城头给蛮子当活靶子。到时候，你就是个丧家之犬。”
廖正在原地来回踱步，军靴踩在地板上嘎噔作响。
左欢的话句句戳中要害。
他自己的处境自己最清楚，蛮人一直留着他不打，除了云山没有战略意义外，最大的原因是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三十万人缩在云山，早已经到了极限。
军饷发不出，底下怨声载道，蛮子如果真的增兵，云山绝对守不住。
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拼一把！打赢了，名满天下，富甲一方。
廖正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好！左老弟快人快语！这买卖，我做了！”
左欢靠在椅背上，笑了。“廖司令痛快。”
“我出十五万人！”廖正咬着牙，像赌徒押上全部身家。
“十万人封锁海集外围交通线，五万人给你当预备队，保家卫国打蛮子，我廖某人绝不含糊！”
“一言为定。”左欢站起身，隔着桌子伸出手。
廖正紧紧握住左欢的手，用力摇了两下，突然变得和蔼可亲。
“左老弟，需要什么补给，尽管开口。云山城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这一瞬间，左欢敏锐地捕捉到了廖正眼底闪过的那一丝狡黠，但他没有点破。
对付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军阀，只要他肯把人拉出来当外围肉盾，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至于谁算计谁，战场上见真章。
左欢也笑了笑，“补给就不用了，借道就行。”
左欢抽出手，转身招呼费洪和满先生，“军情紧急，我马上回陵水调兵。廖司令，准备好接防海集吧。”
说完，左欢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
看着左欢的背影，赵猛凑到廖正身边，压低声音。
“司令，神机妙算啊！这个左欢真开出了你说的那样的条件！”
廖正的笑脸瞬间消失，他冷哼一声，重新点叼起一根雪茄。
赵猛连忙划燃一根火柴，“只是小的有些担心他讲大话，打不下来海集怎么办？”
“打不下来？打不下来死的是他左欢的人，关老子屁事！”
廖正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浓浓的烟雾。
“咱们在外围看着就是了。他要真能打下来，老子十五万人顺势冲进去接管海集。怎么算，咱们都不亏。”
“把老子当三岁小孩，随便说两句就想让我上当去当炮灰？他还嫩了点！”
……
云山第四战区司令部大门外。
左欢刚走到福特轿车旁，还没来得及拉开车门，随行的通信兵就满头大汗地从街角跑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
“将军！陵水急电！”通信兵跑到跟前，连敬礼都忘了，直接把电报递了过去。
左欢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费洪察觉到不对劲，凑上前问：“将军，出啥事了？难道是蛮子提前打过来了？”
“不是蛮子。”左欢把电报揉成一团，捏在手心里。
“李世同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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