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我有油！
“富特号？”
左欢握着对讲机，脑子短暂地空白了一下。
台岛舰的通讯军官重复了一遍。
“涂装、舷号、雷达构型全部吻合，与美丽国海军富特号航母打击群完全一致！”
左欢握着对讲机，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画面，是美丽国的星条旗飘在异界的天上。
荒谬。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美丽国没有传送门，更没有任何动机把主力舰队送进一个不存在于地球上的战场。
那就是平城。
左欢后背一阵发凉。
这个蛮人修正者的系统能力，每一次露面都在刷新他的认知底线。
召唤一整支航母打击群？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敌人，而是一台能凭空制造军队的机器。
之前那句“大惊喜”在他脑子里重新炸开。
“台岛舰，那支舰队有没有主动通讯？”
“没有。所有频段静默，没有任何应答。”
“舰上有没有人员活动？”
台岛舰停了几秒，空警-600的光电侦察数据推了过来。
“甲板上有人员，穿着标准工作服……但行为模式有点异常。”
行为模式异常？
左欢捏紧对讲机。
不管是什么东西，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只要那甲板上能弹射F-35C，那就是实打实的威胁。
他马上切换频道。
“台岛舰！J-15T编队现在什么位置？”
“正在返航途中，距舰约一百八十公里，弹药已清空，正在回来补弹。”
左欢的心沉了一下。
弹药清空。
一百八十公里的返航航线上，八架没有任何空战武器的攻击机，全身上下连一枚格斗弹都没挂。
“让J-15T编队立刻改变航线！避开那支不明舰队的方向！”
“收到……”
台岛舰通讯军官的话没说完，频道里突然插进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是空警-600的通讯官。
“警报！不明航母正在弹射舰载机！已起飞四架……六架……还在持续弹射！”
“机型确认……F-35C！”
左欢的手指几乎要把对讲机捏碎。
F-35C。
不是刚才出云级上那种短腿的B型。
C型是弹射起飞的正经舰载版，作战半径更大，载弹量更多，雷达更强。
而他的J-15T编队是光着身子往回飞。
“J-15T收到预警了吗？”
“已推送！编队正在转向规避！”
左欢站在废墟上，抬头望向西南方向的天空。
什么都看不见。几百公里外的空战对他来说只是对讲机里断断续续的声音。
但他能想象得到那个画面。
八架卸完弹药、油箱见底的攻击机，被一群满挂空空导弹的五代隐身机追上。
那不会发生空战。
而是被敌人当靶子一样打。
背包里那个水壶的重量，又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他的手不自觉地往肩带上摸了一下，指尖碰到背包拉链的金属扣，冰凉的触感让他猛地缩回手。
“你死了，这几万人怎么办？”
满先生那张沾着灰的干巴脸闪过脑海，让左欢的手缩了回来。
不行！
但“不行”这两个字，正在被对讲机里越来越密集的告警声一点一点碾碎。
……
高空。
羊角锤在推杆转向的瞬间，告警器就炸了。
“导弹告警！方位270！两枚！”
他猛地拉杆，机身承受了五六个G的过载，抗荷服充气把他的下肢勒得生疼。
两枚AIM-120D从侧后方追过来，速度极快。
“三号释放干扰！”
三号机的翼尖干扰弹发射器连续弹出箔条和红外诱饵。
但F-35C的导弹导引头显然受到了增益……流川那个“信号领域”还在起作用。
第一枚被箔条骗走了，在五百米外自毁。
第二枚穿过了箔条云。
“三号……”
羊角锤话没喊完。屏幕上三号机的编队标识消失了。
“三号被击中！三号弹射了！”二号机的声音里带着嘶哑。
羊角锤咬着牙，把光电吊舱切到后半球搜索。
红外画面上，至少十二架F-35C正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他们的雷达截面积小到几乎探测不到，但发动机尾焰在红外镜头里清清楚楚。
十二打七。
而且他这边没有一枚空空导弹。
“所有人听着！”羊角锤在编队频道里大喊，“全速脱离！往母舰方向跑！不要恋战！”
“长机，它们的速度比我们快……”
“我知道！”
J-15T的最大平飞速度勉强够一点八马赫，F-35C虽然极速也不算快，但人家有超视距武器。它们不需要追上来。一百公里外发射导弹就够了。
“编队分散！各机独立规避！”
七架J-15T朝不同方向散开。
但F-35C的编队分配精准得宛如机器……每两到三架盯一个目标，轮番发射。
又是两枚AIM-120D。
五号机被击中了右发动机，拖着浓烟开始掉高度。
飞行员弹射。
六号机的座舱里，飞行员疯狂地做着桶滚机动。一枚导弹被甩脱了，第二枚追了上来。
爆炸。
座舱盖弹飞，弹射座椅带着飞行员冲上天空。
羊角锤拼命拉杆规避，同时在频道里反复喊，“所有能脱离的立刻脱离！”
“长机，它们的速度比我们快……”
“我知道。”
羊角锤扫了一眼编队态势屏。七个友军标识分散在屏幕上，像七只被狼群追着跑的兔子。
六年前他第一次上舰的时候，把羊角锤掉进了弹射轨道沟里。
带他的老飞行员骂了他一顿，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要是哪天真闯了祸，别让队友替你扛。”
那句话他记了六年。
“所有人听着。”他按下编队频道，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
“编队分散，各机独立规避。”
“长机你呢？”
“我殿后。”
“你没弹了！拿什么殿后？！”
“我有油。”羊角锤把节流阀推到头。“我往它们中间冲，把它们的火控注意力吸过来，你们趁这个窗口跑。”
“长机……”
“这是命令！”
羊角锤关掉了编队频道，把J-15T的机头调转一百八十度，朝着F-35C编队迎面扎了过去。
十几吨重的战机在高空中拉出一条弧线，正面冲向了五代机群。
他没有武器。
但一架全速冲过来的战斗机在任何火控系统里都会被标记为最高威胁。
F-35C编队的反应和他预判的一样......
至少四架同时调转指向他，放弃了对其他J-15T的追击。
两秒。
给队友争取了两秒的窗口。
够了。
三架J-15T趁机加力脱离，消失在雷达杂波里。
而羊角锤的告警器已经变成了一片刺耳的持续蜂鸣。
三枚导弹同时追过来。
他做了最后一个桶滚。
第一枚被骗走了。
第二枚没有。
机身剧烈震动，右翼被炸断了一半。液压系统瞬间失压，操纵杆变得跟棉花一样软。
羊角锤拉了一下弹射手柄。
座舱盖炸飞。弹射座椅的火箭点火，把他从翻滚的机体中弹射出去。
风灌进来的一瞬间，他看到自己的J-15T拖着火焰朝下面栽去。
降落伞自动打开。
他晃晃悠悠地往下飘。
耳朵里只剩下风声和伞绳绷紧的吱嘎声。
羊角锤低头看向脚下。
官道上的弹坑还在冒烟。航弹炸出来的焦痕从东延伸到西，像一条烧焦的伤疤。
弹坑之间，密密麻麻的蛮军正在抬头看他。
他能看见那些仰起的脸。
有人在举枪。
子弹从身边飞过去，打穿了降落伞的边缘。一个弹孔，两个弹孔。伞面开始不规则地晃动，下降速度加快了。
羊角锤伸手摸了摸腰间。
飞行手枪还在，弹匣里有十五发。
十五发。
脚下的蛮军越来越近，越来越多。
他把手枪从枪套里抽出来，推弹上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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