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红旗不倒人不散！东安舰最后的宣誓！
东安舰前甲板上，两百八十个人站成了四排。
甲板上的积水还没完全排干，海风很大，把没来得及收起的信号旗吹得啪啪响。
旗面上沾满了盐渍，有几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夕阳从西面的云层缝隙里漏出来，打在这些歪歪斜斜的制服上。
左欢站在队列前面三米的位置。
他扫了一遍面前这些脸。
全部不认识。
这些年轻的面孔，二十出头居多。
虽然大多数人都带着伤，但他们站得很直。
左欢开口了，“我不绕弯子。”
“昨天，蛮人修正者发射了一枚核弹头弹道导弹，目标是台岛舰编队。”
前排几个军官的表情没变……周成海已经通报过大致情况。
但后排的水兵们有些开始互相对视。
“我们没有办法拦截，只有强制关闭传送门。”
“导弹失去了目标锁定，落进了海里。台岛舰，还有所有穿过去的舰艇，都安全了。”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但传送门关了之后，不会再开。”
“系统告诉我，关闭过程不可逆，我的跨时空传送能力彻底没了。”
甲板上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左欢把每个字咬得很清楚，“你们两百八十个人，东安舰上的每一个人，包括我在内，都回不去了。”
安静。
让人喘不上气的安静。
左欢看见后排有个水兵低下了头，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士官攥紧了拳头。
“这个决定是我一个人做的。当时没有时间通知任何人，也来不及征求任何人的意见。”
“所以……”
他的声音顿住，又咽了一下。
“……是我把你们困在了这里。”
话落。
甲板上依然没有声音。
有人的眼眶红了，有的人嘴唇在动，但没发出声。
周成海从队列侧面走到最前排，转身面向全体官兵。
“全体听令。”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
“敬礼。”
两百多只手同时举起来。
有的手上缠着纱布，有的手指被烫出了水泡。
动作称不上标准……有人胳膊抬不到位，有人肩膀受了伤，勉强举到一半就开始打颤。
但全举起来了。
左欢愣在原地。
他准备了很多种反应。质问、愤怒、沉默的敌意、甚至有人冲上来揍他一拳。
没想到是敬礼。
他站在那里，两只手攥着裤缝。
队列里，一个声音响了。
来自后排居中的位置。
左欢找到了那个声音的主人……一个年轻的水兵，制服皱巴巴的，领口还有海水泡过后留下的白色盐痕。
他放下手后，声音不大，但在甲板上每个人都听得见。
“将军，用我们不能回家，换六千条命。”
“这笔账谁都会算。”
“您不欠我们的。”
左欢看着他。
那个水兵的眼睛也是红的，但他站得笔直，下巴抬着，没有任何委屈或怨恨。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士官跟了一句。
“我们是当兵的，既然跟着军舰到了这，那就在这干该干的事。”
前排的雷达操作员把手放下来，“反正回去要天天操练，不回去也不亏。”
有人噗嗤笑了一下，笑到一半又憋回去了。
周成海回过头看左欢。
左欢狠狠抹了一把脸。
手掌湿了一大片。
他没有说谢谢，这种时候说谢谢太轻。
他就是用力吸了一口气，把所有东西咽回了肚子里。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回不去……那就在这建一个值得留下来的地方。”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甲板上。
“我欠你们的，会用别的方式还。”
海风吹过，寂寂无声。
“散了吧。”周成海冲队列喊了一句，“该修船修船，该换岗换岗。日子还得过。”
队列散开。
水兵们三三两两朝各自的战位走。
左欢目送他们，视线慢慢转到那光秃秃的旗杆上。
一个损管兵走过去的时候看见左欢在注意旗杆，“将军，上面的红旗被海水泡了，弄得全是盐渍，我们洗了一遍，晾在后面。”
“等干了，再挂到桅杆上去。”
“只要我们有一个人在，那面旗帜就不会倒！”
左欢点了一下头，眼睛有点模糊了。
损管兵走远了。
甲板上的人散了大半。左欢一个人站在舰首位置，面朝着传送门曾经存在的那片海域。
什么都没有了。
灰蒙蒙的海面，看不到任何蓝色光芒的痕迹。
他掏出对讲机，调到李世同的频道。
“世同，铁牛岭情况怎么样？”
“山上没事，海啸没冲上来。但山下全完了，蛮人大部分往高登山撤了，人数目测在六万到七万之间。”
“廖正呢？”
李世同的回答带着火气。
“缩回云山了。说自己的物资被海啸冲毁，拒绝配合我收拾残局。”
左欢没接话，沉默了一下后，正要关掉对讲机，脑子里突然“叮”了一声。
系统的电子音在脑海里响起。
【天眼侦察卫星信号已恢复正常连接】
左欢愣了一下。
天眼恢复？流川的技能失效了？
第二声提示音紧跟而来。
【第六阶段最终任务已发布】
【任务名称：驱逐令】
【任务目标：清理璟国境内最后一批蛮人侵略者（高登山残部，约67000人）】
【任务奖励：开放商城高级权限】
高级商城。
虽然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高级”这两个字分量就完全不同。
系统每一次的奖励都在升级，每一次都彻底改变了战局。
那“高级商城”呢？
他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念头，也许那里面有很不普通的东西。
也许。
左欢没有让自己在这个念头上停留太久。“也许”这种东西不太实际。
眼下的事情才实在。
“周舰长。”
周成海正在检查左舷受损舱壁，听到喊声走了过来。
“天眼卫星的信号恢复了。”
周成海抬了一下眉毛。
“从我们进入这个时空开始，一直被敌方的系统技能干扰。现在对方的技能估计是失效了。”
“也就是说，卫星能看到我们需要的东西了？”
周成海的反应很快。
“舰上通讯系统虽然损坏了一部分，但卫星接收天线还能用。你要调取侦察画面的话，我让通讯组现在就连。”
十分钟后。
东安舰残存的通讯室里，一块还能显示的屏幕上，天眼侦察卫星传回的第一批热成像数据开始加载。
画面铺满了整个屏幕。
高登山。
密密麻麻的热源信号覆盖了整座山体。
从山脚到山脊，到处都是正在移动的蛮兵。
左欢凑近屏幕。
山腰处，蛮兵正在修筑工事……新挖的堑壕从正面延伸到两翼，火炮阵地的轮廓清晰可辨。
山脊线上，机枪碉堡的混凝土顶盖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光。
背斜面上，大量人工开挖的坑道洞口排列成行。
六七万人。
他们把这座山，变成了一只浑身是刺的刺猬。
画面的右上角，山顶最高处的一根旗杆上，一面硕大的月牙旗正在风里抖动。
左欢盯着那面旗帜看了几秒。
然后转头看向周成海。
“这是最后一仗。”
“打完这仗，这片土地上就再也没有侵略者了。”
周成海没有马上回答。他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又看了看左欢。
“你打算怎么打？”
左欢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个位置……高登山北坡和东坡各有一处热源相对稀疏的地带。
“等我晚上把完整的卫星图拿下来，明天给你一份作战方案。”
他直起身，朝通讯室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
“哦对了，你的主炮还能打吗？”
周成海微笑，“核爆都扛过来了，主炮要是不能打，那我这条船就该拖去炼钢。”
左欢点点头，目光越过周成海的肩膀，看向舰尾方向。
后甲板的晾衣绳上，那面被洗干净的红旗正在海风里慢慢晾干。
阳光透过云层打在旗面上，颜色比刚才亮了一些。
也许要不了多久，这面红旗就会以另一种方式，插在这片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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