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阳谋又如何？老子连坑带人一起埋！
会议室里，远征军的主要人物全部就位。
左欢把鲁尔岛的明码通电拍在桌面上。纸张边缘被他捏出了几道褶皱。
赵世第重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缸里的水溅了出来。
“打！立刻打！这帮畜生欺人太甚！”赵世第满脸涨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将军，给我一个团，我今晚就摸到鲁尔岛城下，把道一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何军坐在旁边，眉头紧锁。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冷水顺着喉咙灌下去，试图让自己冷静。
“赵司令，你先别激动。”何军把茶缸放下，“蛮人这个时候抓人质，还大张旗鼓地搞公开处决，他们图什么？”
赵世第瞪着何军：“图什么？图恶心我们！”
“图我们要过去。”何军转头看向左欢，声音压得很低，“将军，这百分之百是陷阱。他们前脚刚在夹扁谷丢了一个装甲联队，后脚就搞出这种动静。道一手里没了底牌，他不敢跟我们在野外硬碰硬，所以他要逼着我们去打攻坚战，或者干脆就是在鲁尔岛挖了个大坑等我们跳进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
李世同和周成海都没出声。
左欢靠着背后的木板墙，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我知道是陷阱。”左欢划了根火柴，把烟点燃。
何军愣住。
赵世第也转过头。
所有人看着左欢。
“但我要是不去呢？”左欢吐出一口白烟，声音很平淡，没有起伏。“每三个小时死十个人，一天就是八十个。一千二百人，十五天就杀完了。”
左欢夹着烟的手指了一下桌面上的通电电文。
“我都不能眼睁睁看着？”
何军张了张嘴，喉结滚了两下，没找到反驳的话。从战术上讲，避开敌人的陷阱是常识。但从人情上讲，那是同胞的命。
左欢把烟头按在桌角捻灭。
“陷阱归陷阱，把它拆了不就完了？”左欢站直身体，双手撑在桌面上，“我带兵去打，但不按他们的剧本走。道一想让我踩坑，我偏要把他的坑连着他的人一起填平。”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走快点！老实点！”
指挥所的门帘被粗暴地掀开。
费洪大步走进来，拎着一个浑身泥泞的青年男子，动作粗暴。
这人二十五六岁，身形瘦弱矮小，衣服被沿途的荆棘刮得破破烂烂，脸上糊满了泥巴和血痕。他满脸恐惧，神情却异常决绝，像是豁出了一切。
费洪把人往地上一扔。
“将军，这人是外围哨兵抓到的。”费洪汇报道，“他主动走向我们的防线，举起双手，嘴里一直喊着一个名字。史密斯！”
左欢眉头一动。
史密斯。
在太平县打过不少交道的那个外国记者，甚至还算得上是朋友。
左欢走到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认识史密斯？”
地上的青年男子咽了口唾沫，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半跪在地上。
“我叫小林，是鲁尔岛本地人。”小林的声音因为极度疲惫和紧张而发颤，“我以前给史密斯当过翻译和线人。”
他抬起头，迎着左欢的审视。
“十先生的资料，是我提供给史密斯的。”
十先生，那个在太平县企图暗杀左欢的蛮国杀手，当时他的资料确实是史密斯通过线人搞到的。
左欢也是根据资料内容，才用激将法将他引出来的。左欢冲费洪偏了偏头。
费洪走过去，把小林提溜起来，摁在旁边的一把木椅子上。
左欢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到小林对面。
“你来这里干什么？”
小林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破布料，指关节泛白。
“我妹妹嫁了一个璟国裔的裁缝。”小林说得很快，“裁缝三年前已经病死了。但我妹妹因为嫁过璟国人，被道一的兵抓进了集中关押点。”
小林喘了口粗气。
“第一批处决名单里，就有她的名字。”
左欢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我赶到广场的时候……”小林浑身开始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妹妹已经被砍了头。人头和其他九颗一起，挂在了城墙上。”
小林说完这些，没有哭。他的脸颊肌肉不住抽搐，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抬起头，看着左欢。
“道一抓的人里面，至少有一半都不是璟国人。他们只是嫁了璟国人，或者给璟国人做过工，甚至只是住在璟国人聚居区旁边的蛮国平民。道一根本不在乎他们是不是璟国人，他只是想多抓一些人，让你感觉值得过去救援。”
左欢沉默了很久。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小林粗重的呼吸声。
“你既然是蛮国人，为什么要来告诉我这些？”左欢问。
小林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因为我不想再当蛮国人了。”
他死盯着地面，“我信了三十年的神王，神王的军队却不分青红皂白杀了我妹妹。”
左欢看着眼前这个人。
小林的动机非常纯粹，就是私仇。
没有大义凛然，没有民族大义，只有被自己国家背叛后的绝望和仇恨。
这种动机，反而最可信。
左欢站起身，对站在门口的王根生招了招手。
“带他下去休息，弄点吃的和水。”左欢吩咐道，“安排两个人看着他，别让他乱跑。”
“是！”王根生走过来，把小林带了出去。
等小林走远了，左欢转头把李世同叫到一边。
“这个人说的话，你信几成？”
李世同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思索了片刻。
“七成。”李世同压低声音，“他提到十先生和史密斯的细节对得上，而且他那种全家死绝的恨意装不出来。”
“但他具体知道多少鲁尔岛内部的军事部署，还得再审。不能全指望他的一面之词。”
左欢点头。
“让罗华明去审他。”左欢吩咐道，“蛮人对蛮人，比我们问得深，也容易套出实话。重点问两件事。”
“第一，鲁尔岛城内到底还有多少兵；第二，人质关押的具体位置和周边地形。”
李世同记在心里，转身出去安排了。
指挥所里又剩下几个人。
左欢一个人走到挂在墙上的战术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在鲁尔岛的位置画了一个重重的红圈。
他脑中一片清明。
“初级战场直觉”这个被动技能并没有触发，没有刺耳的警报，没有那种危机临头的战栗感。
但理智告诉他，这一趟绝对不会太平。
道一不是傻子，流川更不是。
他们敢把一千二百人摆在明面上当诱饵，就一定有足以让他有去无回的底气。
鲁尔岛广场。
左欢的铅笔在地图上代表广场的位置重重地点了一下。
铅笔芯断了。
那里到底有什么？
重炮阵地？大面积雷区？还是某种他没见过的杀伤性武器？
左欢把断掉的铅笔扔在桌子上。
“费洪！”左欢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费洪走上前。
“你立刻去一趟野战医院，找满先生。”左欢转身看着费洪，“让他保护好林医生。”
费洪一愣，马上点头出去了。
左欢重新看向地图。
“赵司令。”
“在！”赵世第大步迈过来。
“集合队伍。把能开动的卡车全拉出来，带上所有的重机枪和迫击炮。”
左欢下达命令，“凌晨三点，全军开拔，目标鲁尔岛。”
“朱永田那边呢？”赵世第问。
“让他把99A的油加满，炮弹备足。他打头阵。”
一切部署停当。
左欢一个人坐在指挥所里，点燃了第二根烟。
在烟雾中，他思维飞转。
陷阱。
既然是陷阱，那就一定有触发条件。
如果敌人希望他从正门进去，那他就把墙砸了。
如果敌人希望他亲自去广场救人……
左欢突然停住了抽烟的动作。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荒谬的念头。
他把烟头掐灭，拿起对讲机，调到了一个特殊的频道。
“周成海。”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声，接着是周成海的声音。
“将军，我在。”
“东安舰现在距离弓其港口有多远？”
“不到两海里，随时可以靠岸。”
左欢深吸了一口气。
“不靠岸。你现在立刻起锚，全速向南航行。沿着海岸线，开到距离鲁尔岛最近的海域。”
周成海在那头愣了一下。
“将军，鲁尔岛距离海岸线有三十五公里。东安舰的主炮最大射程是二十八公里。就算我把船开到沙滩上，炮弹也打不到鲁尔岛城里啊！”
“我知道打不到。”左欢的声音有点冷，“我不需要你打鲁尔岛。”
“那您要我干什么？”
左欢敲了敲桌子。
“我要的是你船上那两架反潜直升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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