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道一的绝望和流川的死士
“直升机？”
“对，两架直-20，全部待命。”
左欢挂掉通话，转身面对指挥所里的几张脸。
赵世第、何军、李世同，加上刚从机场赶回来的费洪，四个人齐刷刷盯着他。
左欢没废话，手指戳在地图上鲁尔岛的位置。
“先说兵力。”
李世同翻开手里的本子，报了几个数。
“能立刻投入作战的，主力约七万人。赵司令的两个团刚打完夹扁谷，体力还行。其余各部水土不服的情况好了大半，但完全恢复的不到六成。”
“李雄呢？”
“特战队还趴着呢。”李世同摇了摇头，“上吐下泻最严重的就是他们那批人，林医生说至少还得四五天。”
左欢皱了皱眉。
李雄的特战队是他手里唯一能玩转QTS-11战略步枪的精锐，那套火控系统的操作门槛摆在那里，普通步兵不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拿着也只能当烧火棍使。
没有特战队，就没有精确火力。
“重武器呢？”
“99A满状态，朱永田那边随时能动。机器狗还剩十六台，电池够用。迫击炮和重机枪弹药充足。”李世同合上本子，“但将军，鲁尔岛跟弓其不一样。”
他把一张从蛮军缴获的旧地图摊开。
“弓其是个县城，城墙一炸就碎。鲁尔岛是蛮人经营了七八年的军事要塞，外围有三道永固工事带。混凝土碉堡群、交通壕、暗火力点，层层叠叠，正面强攻的话……”
李世同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用人命去填碉堡窗口，那得填多少？
左欢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在飞快地算账。
修正值。
刚才夹扁谷一战赚了将近两万，加上之前攻克弓其的积累，账上现在有十万出头。
听着不少，但对面是一座永固要塞。
99A的穿甲弹打碉堡群没问题，但一辆坦克面对纵深几公里的三道防线，推进速度太慢。蛮人有的是时间在里头跟他玩消耗。
直-20的机载武器呢？
东安舰上两架直-20是反潜型号，挂的是轻型鱼雷和声呐浮标，拿来打地面工事等于拿锤子去拧螺丝。
只有换弹。
左欢在脑子里打开系统商城，直奔弹药分类。
AKD-10空地导弹，单价800修正值一枚，半主动激光制导，专打加固目标。
直-20适配挂架，2000修正值一套，两架飞机需要两套。
99A用的攻坚弹药，混凝土破坏弹，单价200修正值一发。
左欢的手指在虚拟界面上飞快地拨拉着数字，每加一笔，心口就抽一下。
二十枚AKD-10，一万六。
两套挂架，四千。
混凝土破坏弹四十发，八千。
另外再备一批99A的标准穿甲弹补充朱永田打空的弹仓，加上直升机的航空燃油……
总计：三万八千修正值。
一下子划走将近四万。
但不买不行。
不买，就得拿人命去堆。
他是穿越者，不是神仙，变不出重武器来。
系统商城就是他唯一的军火库，这钱不花，兄弟们就得用血肉之躯去啃混凝土碉堡。
“买。”
左欢在脑子里按下确认键，“弹药的事我来解决，你们听好部署。”
左欢拿起对讲机，重新接通周成海的频道。
“老周，新弹药和挂架我马上送到港口，你安排地勤去接，接到弹药后马上启航，航行到尽量靠近鲁尔岛的位置！”
“明白！”
左欢放下对讲机，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打法说清楚。”
他拿起铅笔，在地图上边画边讲。
“鲁尔岛有三道永固工事带，从外到内，碉堡越修越厚。蛮人就指着我们一头扎进去，拿人往碉堡眼里塞。”
“我偏不。”
铅笔在地图上划了一条弧线。
“第一步，直-20从空中逐个拔点。AKD-10专打加固目标，一枚下去能掀翻一座碉堡。二十枚导弹，够把外围最硬的火力点全部端掉。飞行高度保持在三千米以上，蛮人那些破高射机枪够不着。”
“第二步，碉堡清完了，朱永田的99A从正面推。城门、路障、矮墙，碰上什么碾什么。混凝土破坏弹对付剩下的中小型工事绰绰有余。”
“第三步，步兵跟在坦克后面进城。”
左欢说到这里，转头看向赵世第。
“赵司令。”
赵世第挺着胸膛。
“这次步兵跟进有一条铁律，坦克没过的路，人不许走。没有装甲掩护，任何人不许拿脑袋去试蛮人的机枪有没有子弹。”
赵世第的喉结滚了一下。
搁在以前他那个打法，上来就是人海冲锋，死多少算多少，但跟了左欢这段时间，他亲眼见过科技碾压是什么效果。
“将军，我管好自己的人。谁要是不听号令猛冲，不用蛮人动手，我亲自毙了他。”
“好。”
左欢把铅笔扔回桌上。
“凌晨三点出发，一百多公里的路，天亮前赶到鲁尔岛外围。”
何军一直没吭声，这时候终于插了一句。
“广场上的人质怎么办？”
指挥所里安静了一瞬。
这才是最棘手的问题。
炸碉堡、推城门、碾防线，这些都是纯军事问题，有钱有装备就能解决。但广场上一千二百条人命，不是靠炮弹能救下来的。
“广场的事，路上再说。现在给我三个小时准备，所有能动的人全部拉起来。”
左欢最后扫了一遍地图上鲁尔岛那个红圈。
“传令下去，带足弹药，带够水壶，轻装急行军。”
夜深了。
弓其城外的公路上，车轮声、脚步声、99A的柴油机低吼声混在一起，汇成一条往南延伸的滚滚铁流。七万余人的大军在星光下展开行军纵队，一眼望不到头。
朱永田的99A走在最前面，大灯熄着，只开着微光夜视仪。
赵世第骑着一匹缴获的蛮国军马，走在步兵纵队的中间位置，时不时回头吼一嗓子：“跟紧了！掉队的自己爬也给我爬到鲁尔岛！”
左欢坐在一辆卡车的副驾驶位上，膝盖上摊着地图，手边的对讲机开着，随时监听各方向的汇报。
大军轰隆隆开出弓其，直扑南方。
……
鲁尔岛，守备司令部。
道一中将站在作战室的沙盘前，两条腿在桌子下面抖个不停。
副官推门进来，脸色跟纸一样白。
“司令官阁下，装甲联队的最终战报出来了。全军覆没，高桥大佐被活捉。”
道一没应声。
这个消息他半小时前就知道了。四十七辆坦克，三千多号人，不到一个小时就被碾成了渣。
对方据说只伤了两个脚踝。
两个脚踝！
道一的手死死扣着沙盘的边框，指甲差点抠进木头里。
“外围哨所报告，”副官继续往下念，声音发颤，“北面公路方向出现大规模机械化行军迹象。坦克的履带声非常明显，预计……”
他顿了一下。
“预计天亮前抵达我第一道防线。”
作战室里几个参谋军官互相对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个字……完。
装甲联队在的时候，他们勉强还有点底气。
现在？手里两万人，连一辆能跑的坦克都没有。
步枪和轻机枪对付那个钢铁怪物，跟往铁板上吐口水没区别。
副官硬着头皮开口：“司令官阁下，是否加强外围三道防线的兵力配置？第一道永固工事耗费三年修建，足以……”
“放弃。”
副官的话卡在嗓子里。
“全部放弃。”道一从沙盘边退了一步，“外围一道、二道、三道防线，全部弃守。所有部队撤回内城。”
几个参谋同时站了起来。
“司令官！那三道防线是帝国花了三年时间修的！混凝土厚度一米以上！就这么白白送给敌人？”
道一惨笑了一声。
“一米的混凝土？你知道那辆坦克的炮弹什么型号吗？你知道这种炮弹是怎么对付加固工事的吗？”
没人能回答。
“混凝土在它面前就是豆腐。我们把两万人分散在三道防线上，等于把肉切成片摆在砧板上，让人家一刀一刀地剁。”
道一扫了一圈屋里所有人。
“守外围是死路，我只有一个任务，把他引进城里来。引到广场上来。”
副官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道一不再解释。他转身走出作战室，推开外面的铁门，冷风扑面而来。
远处，鲁尔岛的中心广场上灯火通明。
几十盏军用探照灯从四面八方把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广场正中央，三十几个巨大的铁笼子排成方阵，里面塞满了人。
一千两百多人。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像牲口一样挤在锈迹斑斑的铁栏杆后面。
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的已经哭到脱力，靠在铁栏杆上一动不动。
铁笼四周的地面上，整整齐齐码着成箱成箱的集束手榴弹。
引信被拆出来，用细铁丝一根根串联在一起，最终汇到一条粗麻绳上。
麻绳的另一端，连在两百米外掩体后面的引爆器上。
如果远征军强攻内城，他拉动这条绳子，几百颗手榴弹同时起爆，铁笼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这只是道一的保险。
但不是唯一的陷阱。
铁笼的正中间位置，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一个穿着破烂粗布衣服的干瘦男人低着脑袋，蜷缩在两个哭泣的妇女中间。
他看上去跟其他被关着的平民没任何区别，营养不良，灰头土脸，眼窝深陷。
但他的双臂紧紧交叉抱在胸前，衣襟下面死死护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金属方块。
方块表面那个被透明盖保护着的红色按钮，顶着他的心口。
他不在乎周围的哭喊声，不在乎铁笼外面的炸药，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
他只需要等。
等一个人走进这个广场。
然后按下去......
那时候，整个县城中心都会湮灭，而他，也会进入八岐大人给他许诺的那个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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