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北九城的重炮阵!
二团进城的时候,遭到了比一团更大的麻烦。
城东是居民区,全是木头房子,巷子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费劲。
二团的前锋排进了第一条巷子,走了不到五十步。
头顶的屋檐上突然掉下来一个人。
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不是跳下来的,是从屋顶的天窗里钻出来,趴在屋檐上等着,等前锋排走到正下方的时候,他翻身滚下来。
身上绑满了炸药。
他落在队伍中间的时候,引线已经点着了。
黄色的火星从他腰间往上窜。
“炸弹!”
前锋排的兵往两边散,但巷子太窄,两边都是墙,散不开。
有个老兵反应最快,一脚把少年踹出了一段距离,然后整个人扑在旁边的墙根底下。
轰!
爆炸把半条巷子掀了。
木头碎片和泥土从天上往下砸,像下了一场雨。
老兵从墙根底下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
他身后一个兵靠在墙上,脸上没有表情,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一根木桩从右边肋骨下面穿进去,尖头从另一边露出来。
他坐了几秒就歪倒了。
贺团长在后面听到爆炸,带着人往前赶。
还没赶到,第二声爆炸从另一条巷子里传出来。
这次是一个蹲在巷子拐角处的老头,怀里抱着一个陶罐。
二团的侧翼小组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站起来,把陶罐往人堆里扔。
陶罐里面是自制的火药和碎铁片。
不算炸弹,但在两米的距离上,碎铁片一样能杀人。
两个兵脸上被铁片扎得满是血窟窿。
老人被乱枪打死在墙角。
贺团长赶到的时候,前后两次爆炸加在一起,已经伤亡减员九人。
他蹲在一堵矮墙后面,给崔大正发了紧急电报。
“城里到处都是陷阱和人肉炸弹,平民和义勇队混杂,无法区分。逐巷清剿伤亡过大。请示是否改变打法。”
崔大正的回电只有一个字。
“烧!”
贺团长让工兵把汽油桶从城外运进来。
二十四个汽油桶,每个四十升,用独轮车推着,沿城门口的大路一直送到巷子入口。
二团的兵退出了城东居民区。
退得很快,走的时候几乎是跑着出来的。
不是怕死,是后面追上来的蛮人越来越多。
从巷子里、从地窖里、从房顶上冒出来的人,有的拿着武器,有的赤手空拳,看见远征军的背影就追。
有蛮人妇女拎着一锅滚水从二楼窗口往下泼。
开水浇在一个兵的后脖颈上,那个兵嗷的一声蹿出去三步远。
另一个蛮人从地窖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一把锄头,朝路过的兵的脚踝砍了一锄头。
兵倒下的时候,蛮人从地窖里爬出来,趴在兵身上,用牙咬他的手腕。
被后面跟上来的战友一枪托砸开。
二团退到城门口的大路上,身后的巷子口已经能看见蛮人的影子在晃。
崔大正的命令传下来了。
“城东居民区,全部浇油,全部点火。”
“不管里面还有多少人。”
工兵拖着汽油桶进了巷口,桶盖拧开,一路浇一路退。
汽油泼在木质墙面上,沿着木板往下流,淌进墙根的缝隙里。
巷子两侧的房子底部全浇透了。
工兵退到安全距离,火把扔了进去。
几条巷子的火同时烧起来。
木头房子烧得快。火从底下往上窜,一眨眼功夫就把整面墙吞了。
火焰卷着黑烟往天上冲,热浪从巷口涌出来,站在外面的兵都被烤得退了好几步。
里面开始有声音传出来。
先是尖叫。
然后是砸东西的声音——有人在砸门砸窗,想冲出来。
前门被步兵封死了。
两挺机枪架在巷口,枪口对准每一个出口。
后门也被封了。
二团在城东居民区的另一侧布了两个排,所有能跑出来的地方都有人盯着。
“出来了!”
一个蛮人从侧巷口冲出来。
身上带着火,衣服已经烧了一半,头发也着了,卷缩成一团贴在头皮上。
他跑了几步就倒了。
在地上打了两个滚,火没灭。
他在地上扭动,嘴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像人。
远征军都默契地抬高了枪口,没有人去补枪。
等了十几秒,不动了。
又跑出来两个。
一个老头,一个年轻女人。
老头跑得踉跄,女人搀着他。两个人身上都在冒烟,还没着火,但头发和衣服都在往出冒白气。
他们冲出巷口的一瞬间,看到了面前架着的两挺机枪。
两个人站在那里,身后的火烧得噼啪响,热浪从背后推着他们。
面前是机枪,身后是火。
老头慢慢松开了女人的手。
他转过身,面朝着身后的火海。
然后往回走,走进火里。
女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火焰里,嘴张着,没有出声。
她转过头,面对机枪。
看不清她的表情。烟太大了。
她也转身,走了回去。
机枪手的手搭在扳机上,没有扣。
他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走进火里,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把手从扳机上拿开。
城东居民区烧了四个小时。
火势在中午达到最大,整个城东方向的天空都变成了橙红色。
热气流把灰烬卷到半空中,又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下了一场黑雪。
……
一团那边的巷战还在继续。
城西和城中心的房子不全是木头的,有些用了石头和泥砖,烧不起来。
一团只能继续逐屋清。
推到城中心那片木质建筑群的时候,战斗变成了另一种模样。
蛮人不再一个两个地往外蹦了。
城东烧起来之后,城中心的蛮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们不再藏着了。
义勇队的残余和平民混在一起,从建筑群里全部涌了出来,堵在街口。
前面一排是青壮年,拿着竹矛和旧步枪。
后面是老人和妇女,再后面是孩子。
几百人站在街口,对面是一团的步兵和机枪。
双方隔了不到三十米,没有人先动。
然后前排一个蛮人举起竹矛,喊了一句什么。
所有人一起喊,声音很大。
接着他们冲了过来。
打头的几个蛮兵被第一排射击放倒。后面的人踩着他们的身体继续冲。
一个拿竹矛的少年冲到机枪前面不到五米的距离,被三发子弹打翻。
他倒下的时候,手里的竹矛飞出去,尖头扎在机枪手旁边的沙袋上。
一个老人冲上来的时候已经被打中了两枪。一枪在肩膀,一枪在大腿。
但他还在往前挪,爬着往前挪。
手指抠着地面,一寸一寸往前。
他身后拖着一条血痕。
一个兵走上去,把枪口对准他的后脑。
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砰。
三十米的距离,这波冲锋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街口堆了一层尸体。
一团没有停。
继续往前推。
中心街口被一座三层楼挡住了。里面有蛮兵和平民混在一起,射击孔从二三楼都开了。
崔大正在后方高地上放下望远镜,问参谋,“有多少蛮兵?”
“估计百来号。平民至少五六百。”
崔大正想了想。
“烧了!”
参谋嘴唇紧了一下,马上回答,“是!”
工兵把汽油桶搬到街口,浇在木楼底层的外墙上。
火一点,风一卷,木头结构的房子烧得爆响,噼里啪啦像过年放炮仗。
没人从前门出来,那里已经被步兵封死了。
后面跑出来的,不管穿什么,先放倒。
火烧了大半个街区。木头梁柱塌下来砸在地上,火星子蹿得老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有几个蛮兵从窗户跳下来,身上带着火,在地上打滚。
没有人开枪,等着火在他们身上烧,听着他们边滚边发出哀嚎……
直到那些火团一动不动……
战斗结束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崔大正走进城里,靴子踩在碎瓦和灰烬上面,嘎吱嘎吱响。
一团团长迎过来,“师座,全城肃清。”
崔大正扫了一圈,看见路边一排排蛮人的尸体被拖在墙根底下,歪歪扭扭码着。
有穿军装的,也有穿便服的,混在一起分不出来。
“还有活的吗?”
团长怔了一下,马上摇头,“没了!一个能动的都没了!”
崔大正站在被烧成焦土的街口,往城东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的火已经灭了。
只剩下黑色的骨架矗在那里,像一片烧焦的牙齿。
他想起老孙头那张嘴。
黑洞洞的牙床,十一颗牙都被撬掉了。
崔大正吐了口唾沫在地上,往城外走,“清理完了把路修好。”
团长愣了一下。
“辎重队明天要过。”
崔大正没回头,继续走。
当天晚上,部队在城外五公里处扎营。
崔大正刚钻进帐篷,参谋就掀帘子进来了,“师座,前面派出去的侦查兵回来了。”
“说。”
参谋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对,“他们到了北九城外围,远远地趴在山上看了两个小时。”
崔大正坐起来。
“北九城南面的开阔地上,蛮人布了一个重炮阵地。”
“多大规模?”
参谋顿了一下。
“侦察兵说……他数了半天没数清楚,目测至少有一千门以上。”
崔大正手里正拧水壶的动作停了,“一千门?”
“是。口径不一,大的有150毫米的重型榴弹炮,小的也有75毫米山炮。阵地拉得很长,前后至少两公里。”
崔大正把水壶放下。
参谋继续往下报,“侦察兵判断,这些炮应该是从北九城那几座兵工厂里直接拉出来的,有些炮管上还刷着出厂漆,没来得及涂迷彩。”
崔大正皱起眉。
北九城是八国岛最大的城市,也是蛮国在这个岛上最重要的军工基地。
他一路打过来,摧毁的两座地下兵工厂产的都是迫击炮弹和步枪弹药。
但北九城不一样。
那里有蛮国最大的火炮总装厂。
生产出来的重炮直接从厂房拖到阵地上,连运输的功夫都省了。
“五万人正面冲一千门炮……”
参谋没敢接话。
崔大正站起来,走到帐篷口,掀开帘子往北边看了一眼。
夜色底下什么都看不见。
他站了好一会儿,帘子在手里被风吹得啪啪响。
“通讯员。”
“到!”
崔大正转过身,走回帐篷里坐下。
“给左将军发报。”
通讯员拿出本子和笔,蹲在一旁等着。
崔大正搓了搓手,开口念。
“八国岛西部已全部肃清,鹤山城今日攻克。北九城为最后目标,城南发现重炮阵地,火炮千门以上,疑似工厂即产即用。五万人强攻损失难以估计,请示处置方案。”
通讯员刷刷记完,抬头看着他。
崔大正张了张嘴,又停住了。
他拿起铅笔,在通讯员的本子上加了一句。
“另,解救璟国劳工一百四十七人,存活一百二十三人。据劳工口述,一年前岛上璟国劳工五千余人,今仅余百人。”
通讯员看着最后这行字,握笔的手紧了紧。
崔大正把铅笔扔回桌上。
“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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