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四小时后开拔，目标——京都！

“以牙还牙”四个字送出去后，左欢没有再问北九城那边怎么处置。

崔大正会懂。

赵世第这边刚把伪装璟国侨民的蛮人清完，阵地外还在搜尸。

长衫、马褂、白旗，全被堆在一处。

一把把短刀、一捆捆炸药包、十几颗手雷摆在地上。

赵世第看着那堆东西，脸色很难看。“将军，这回要不是你来得快，我真可能让他们靠近。”

左欢蹲下，拿起一把短刀看了看，又丢回去。“你没有让他们进来，这就够了。”

“可我差点。”

“战场上拿不准，就停手等命令，不丢人。”

赵世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头。

“那三个带头的呢？”

“看何政委能审出有什么可用的信息。”

左欢看向北面，“京都那边已经急了。正面打不过，就开始拿璟国人的身份做文章。”

没过多久，何军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审讯记录。

“那三个人全是蛮国情报署的人，再璟国生活过很长时间，会璟文，懂璟国礼节。那一千多人里，有三百多个是正规军，剩下是神宫护卫和义勇队挑出来的青壮。”

赵世第听完，抬脚踢翻一只木箱。

“他娘的！真把他们放进来，咱这前沿指挥所都得炸了！”

何军把记录递给左欢。

“还有个事。他们的衣服不是临时找的，是京都库房早就准备好的。”

左欢翻了两页。

“早就准备？”

“嗯。”

何军声音压低了些。

“他们原本准备伪装成璟国侨民，混进新神王控制区，制造屠杀同胞的假消息。”

赵世第愣了一下。“意思是，他们要自己杀自己人，然后栽给我们？”

何军点头。“差不多。只不过我们推进太快，他们把这批人改成了突袭队。”

左欢把记录合上。“随军文书那边要加一条。”

“加什么？”

“把这件事写进传单里。京都旧王宫私养伪装队，冒充璟国侨民，刺杀新神王义军。”

何军反应过来。“你要先把脏水泼回去？”

“这不叫泼。”左欢把审讯记录塞给何军。“这叫证据先发。”

何军拿着纸，半天没接话。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左欢不只看枪炮。

对方刚伸手，他已经准备砍胳膊了。

……

两天后，崔大正到了。

不是一支援军过来。

更像一块沉铁，从南面压到了赵世第阵地旁边，五万人渡海北上，队伍拉得很长。

前锋营经过关隘时，连脚步声都压得齐。

赵世第站在路边，看着崔大正的人一队队过去，半天没吭声。

他是老行伍，兵是什么样，一眼能看出来。

崔大正这一路人，跟出发前不一样了。

他们身上少了热乎气，脸上发硬，话也少。

有个年轻兵从赵世第身边经过，肩上扛着枪，上面挂着一卷烧黑的蛮国军旗。

赵世第拦了一下。“哪来的？”

那兵停步，立正。“北九城炮厂门口摘的。”

“留着干什么？”

“师座说，回头拿去垫马槽。”

赵世第看了他一会儿，摆摆手。“去吧。”

那兵又敬了个礼，跟上队伍。

赵世第转头看向崔大正。“你这一路，打得挺狠啊。”

崔大正从马上下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赵司令说笑了，八国岛那边没什么硬仗。”

赵世第盯着他。“没硬仗，你的人怎么都成这个样？”

崔大正过了一会儿，才低声来了句。“血见多了，就这样。”

左欢在临时指挥棚里等他们。

崔大正进来，先敬礼。

“报告将军，八国岛部队已完成汇合。北九城工厂全毁，火炮总装线、弹药库、钢料仓，全部炸塌。重炮阵地拆毁可用炮闩六百七十余套，剩余火炮就地破坏。”

左欢点头。“那些蛮人炮兵呢？”

崔大正反应了一下，“处置完毕！”

赵世第看了崔大正一眼，强忍住去问是怎么处置的。

看看他们杀气腾腾的模样就够了，有些话，问了反而多余。

崔大正继续汇报。“劳工幸存者一百二十三人，全部随军安置。伤重的放在后勤医护队，能走的暂编进辎重营。老孙头也来了。”

左欢抬头。“人在哪？”

“外面。”

“让他进来。”

老孙头身上换了干净衣服，有点不合身，袖子短了一截。

他走得慢，腰还是弯着，但比刚救出来那天稳了些。

见到左欢，他想跪，崔大正一把扶住，“说了多少次，不跪。”

老孙头停住，手往背后摸出一根用布包着的铁棍。

上面黑乎乎的，像没擦干净。

崔大正伸手接过来。

老孙头看着那根铁棍，嗓子有些哑，“就是它。”

“我本来想自己拿着，可晚上睡不着，一摸它，就想起那时候。”

左欢看着他，“那你交给崔师长？”

老孙头点头。“交给他保管。别扔，别埋。”

他停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牙床。“牙还不回来了，但我能睡一觉了。”

崔大正把铁棍重新裹好，放进自己怀里。

“我替你收着。”

老孙头轻轻嗯了一声。“崔师长，后头还有活，您别因为我们耽误正事。”

崔大正拍了拍他的肩。“你们活下来，就是正事。”

左欢示意卫兵带老孙头下去休息。

人走后，帐篷里才重新有了动静。

左欢把地图铺开。

“人齐了，开开会。”

……

京都方向的地图摆在中间。

赵世第先发言，“我这几天派侦察兵往北摸了三次。京都外围还有防线，但兵力不密。能确认的正规军大概三万左右。”

何军补充，“神宫护卫、义勇队、临时征召民兵加起来，大约五万。里面不少人没受过正规训练，但会拼命。”

崔大正靠着桌边。“八万不到，直接压过去。炮兵先开路，步兵三面合围，给他们一天时间都嫌多。”

赵世第皱眉。“京都不比小城。城里有王宫、神宫、外商区，还有各国侨民。真一炮轰进去，后面麻烦不少。”

崔大正看向他。“赵司令，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打到这份上，还怕麻烦？”

赵世第声音提高了一点。“不是怕，是不能白给别人递刀子！”

崔大正也顶了回去。“那就慢慢围？等东条把城里百姓全编成敢死队？还是等他们再弄一批假璟国侨民冲咱们阵地？”

两人一句顶一句，帐篷里火药味上来了。

何军把笔往桌上一放。“别吵。”

崔大正看过去。

何军也看着他，“十日投诚令还剩最后窗口。西洋记者、商社人员、各国侨民要撤出来，这个口子必须守住。”

崔大正哼了一声。“洋人撤不撤，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何军盯着他。“有关系。你杀蛮人，没人替蛮人喊冤。你把洋记者砸死在京都，明天他们就能把整件事写成远征军屠城。”

崔大正还想争辩，左欢抬手敲了敲桌面。

“行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

左欢拿铅笔在京都地图上划了几个圈。

“王宫、神宫、军营、炮台，列为叛逆据点。”

又划出几条街。

“外商区、侨民区、医院、教堂，暂时不打。”

赵世第点头。“给百姓留路？”

“给愿意活的人留路，也给外面那些拿笔的人留路。”

崔大正皱眉，“那东条要是把兵塞进侨民区？”

左欢看向何军。

何军立刻接上。“提前发通告。任何军队、义勇队、武装人员进入侨民区，视为挟持外侨，罪名扣在旧王宫头上。”

左欢点头。“同时让小林发一道通告。”

随军文书被叫进来时，手里还拿着一沓新印的传单样张。

“将军，祭司和乡绅都准备好了。只要您点头，今晚就能印。”

左欢接过样张扫了一遍。“改几处。”

随军文书立刻拿笔。

左欢逐句改。

“京都百姓二十四小时内离开军事区，挂新神王旗者，可避战。”

“王宫、神宫、军营、炮台，全部列为叛逆据点。”

“京都旧王宫挟神王、乱国统，伪造神器，私养死士，冒充璟民，罪证确凿。”

随军文书写到这里，抬头。

“将军，这句要不要缓一点？”

左欢看着他。“缓了，东条还是正统。写狠点，先把他的龙椅腿砍了。”

何军接了一句。“还要加祭司作证。山口镇神器为真，京都神器为伪。小林是奉神器承统，不是外人扶上去的傀儡。”

随军文书点头很快。“懂。西洋记者那版，我会换成临时王权重建委员会的说法，听起来文明点。”

崔大正听得头疼，“打个仗还这么麻烦，冲进去几下突突了就完了呗！”

赵世第斜了他一眼。“没麻烦你去写？”

帐篷里有人笑了一声，气氛缓了一点。

左欢把传单递回去。“今晚印，明天一早飞机撒，炮弹筒也撒。让京都所有人都知道，东条不是神王护臣，是叛逆头子。”

随军文书抱着传单样张退下。

何军补了一句。“我去找小林。最后通告，必须他亲自签。”

左欢点头下令，“传令全军，四小时后开拔，目标京都！”

……

京都湾外。

东安舰压着海线慢慢前进。

周成海站在指挥舱里，雷达屏幕上亮点密密麻麻。

副舰长程涛拿着记录板。

“湾口两侧岸防炮确认十二处，疑似弹药库三处，码头泊位七处。水面上还有几艘蛮军旧舰残骸，挡航道。”

周成海看着屏幕。“残骸不用管，标出来就行。岸防炮优先。”

通讯员回头。“李世同部已进入预定海域，六艘驳船火箭炮群待命。”

周成海拿起通话器。“李世同，坐标马上发你。别急着开火，等总攻令。”

通话器里传来李世同的声音。

“收到。”

几秒后，那边又补了一句。“周舰长，这次坐标给准点。”

程涛听乐了。“他还挑上了？”

周成海也没忍住。“告诉他，东安舰给的坐标，偏一尺算我输。”

另一头，李世同站在驳船船头。

保温杯还在手里。

六座火箭炮发射架已经抬起，后面几艘驳船也排成了线。

副官凑过来。“将军，还是老规矩？先打码头，再打弹药库？”

李世同盯着远处的京都湾岸线，半天没搭腔。

副官又小声喊了一句。

“将军？”

李世同把保温杯放到弹药箱上。

“这回不是放烟花。”

副官愣住。

李世同抬手，指向远处岸防炮的位置。

“是给京都敲丧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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