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京都的城墙，终于看见了！

赵世第碰上的麻烦其实并不大。

总攻开始后的第四个小时，南门方向前两道防线已经被碾过去了。

第三道防线修在一座独立高地上。高地正面是一片缓坡，坡上布满了散兵坑和交通壕。

这帮蛮人把所有的神宫护卫都堆在了这里。

地形变了，打法就得跟着变。前两道防线是平地推进，坦克开路步兵跟上就行。这座高地正面仰攻，坦克冲不上去，步兵顶着机枪爬坡，怎么算都要丢不少人。

望远镜里能看到，散兵坑里的蛮兵装备明显好过前两道防线。有轻机枪，有掷弹筒，还有几门小口径速射炮。

赵世第报了坐标。

舰炮打了两轮，炸掉了高地山顶的两个主要火力点，但散兵坑分布太散，舰炮的覆盖效率不够。炮弹落在两个散兵坑之间的空地上，炸出一个大坑，泥土翻了一地，两边坑里的蛮兵连头都没低。

赵世第正犹豫要不要让步兵硬冲，步话机响了。

左欢的声音，“赵司令，高地上的散兵坑用无人机。我让特战队过去。”

赵世第刚要回话，就听见头顶传来细微的嗡嗡声。

六架小型军用无人机贴着山脊掠过去，朝高地方向飞。

第一架无人机在最近的散兵坑上方悬停了不到两秒，一枚微型弹药脱离挂架，直直落进坑里。

闷响。

坑里的掷弹筒手刚把弹药举到半空，整个人被气浪掀翻，后背撞在坑壁上，掷弹筒从手里飞出去，砸在旁边的战友脸上。

第二架跟上，第三架跟上。

散兵坑里传来密集的小型爆炸声。蛮兵连射击目标都找不到，就被接连从天上砸下来的东西炸得抱头鼠窜。

蛮兵从坑里翻出来想跑，跑了三步，第四架无人机跟过来，又一发落在他脚边。

他被掀翻在缓坡上，往下滚了十几米。

坑里的轻机枪不响了。速射炮也哑了。

趁着这个档口，朱永田把99A开上了缓坡。

履带碾过碎石和焦土，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山坡上回荡。赵世第的步兵从坦克两侧跟上来，弯着腰小跑。

主炮瞄准散兵坑之间的交通壕，一炮下去，壕沟被炸塌了二十米，里面的蛮兵连人带土一起埋了。

朱永田没停，履带继续往上碾。

前方一处散兵坑里有个蛮兵探出半个身子，举着手雷想扔。

坦克上的并列机枪先响了，三发点射，那个蛮兵手一松，手雷掉回了自己的坑里。

两秒后，闷响从坑里传出来。

步兵冲上去的时候，残存的神宫护卫已经不成建制了。零星的抵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被压下来。

高地拿下了。

赵世第站在高地顶上，往北看。

他站了好几秒没出声。

京都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了。

从酒州岛登陆到现在，从广道打到关门海峡，从海峡打到本州腹地，他带着手底下的兵推了上千里。现在这座城，就在眼前了。

城墙不算高，但围得很完整。城内的建筑密密麻麻，王宫的屋脊高出周围一大截。

码头方向还在冒烟，火箭弹炸出来的火还没灭。

赵世第把望远镜放下来，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旁边的通讯兵看见他的表情，想说什么，没敢开口。

赵世第转头扫了一眼身后跟上来的士兵。

这帮人从关门海峡血战三天开始，一路打到这里，脸上全是灰和硝烟，但眼睛是亮的。

他没有说鼓劲的话，只拿起步话机。

“将军，高地已清。京都在目视范围内。”

步话机里崔大正的声音插了进来。

“报告将军，西南第一处军营已拿下。两千多号蛮兵，跑了三百多，剩下的全部处置。第二处军营正在合围，半小时内能清完。”

左欢回了一句，“继续。”

赵世第在高地上又扫了一圈。城墙上能看到蛮人的身影在移动，但没有开火。

……

崔大正打军营和赵世第打防线是两种风格。

赵世第讲究逐步推进、火力引导，每一步都有章法。

崔大正没那么多讲究。三个团齐头并进，手榴弹往营帐里扔，冲锋枪对着跑出来的蛮兵扫，迫击炮架在三百米外定点砸军官帐篷。

第二处军营里的蛮兵还没搞清楚远征军从哪个方向来，营区大门就被坦克撞开了。

崔大正站在坦克后面，拿着步话机喊。

“马团长，左边那排仓库别炸！先看看里面有什么！”

马团长带人冲过去踹开仓库门，进去一看，整整齐齐码着几百箱炮弹和步枪弹。

“师座！弹药库！这些炮弹拉回去，够前线再打两场！”

崔大正牙都笑露了。

“好！搬！搬不动的先堆着，回头叫辎重队来拉！”

旁边还有一间仓库，马团长顺手踹开。里面是粮食。几百袋大米垒到了房梁底下，还有腌咸鱼和罐头。

马团长回头喊了一嗓子，“师座，粮也有！”

崔大正往那边瞅了一眼，“粮食也搬，一粒都别给蛮子剩。”

第三处军营在一个山坳里，规模最小，但也最硬。

里面驻扎的全是从北面退下来的正规军，打过仗见过血，远征军冲上去的时候遭到了组织化的反击，正面对射持续了十几分钟。

一团从正面冲了两次，都被营区里的重机枪压回来。

第二次冲的时候，前排一个班长中弹倒在营区大门前面，后面的人想去拖，又被打退了。

崔大正不耐烦了，叫来迫击炮排，照着营区中心的指挥帐篷打了二十发。

帐篷炸飞了，军旗倒了，蛮人的指挥体系断了。

剩下的蛮兵开始往山坳后面跑。

崔大正没追。

“让他们跑。跑进城里去，告诉城里的蛮子，外面没有活路了。”

一团长跑过来，“师座，大门口那个班长……”

崔大正脸沉了一下。“人呢？”

“拖回来了，没了。”

崔大正没吭声，过了几秒才开口。“记上。回头报给将军。”

他转过身，往下一个目标方向走了。

……

赵世第这边，正准备向左欢汇报高地已清、部署继续推进的时候，通讯兵跑过来。

“司令！前方侦察兵回报，京都南门外有一段街区的路障被人挪开了！”

赵世第一愣，“挪开？谁挪的？”

“侦察兵观察了一会儿，有几个穿便服的蛮人从巷子里出来，往路边摆了一堆东西……好像是户册和武器。”

赵世第拿起望远镜往南门方向看。

隔着这个距离看不太真切，但确实能看到路障被推到了路边，有几个人影站在街口。

他没有轻举妄动。

上次那一千多个穿着长衫的蛮人，身上藏着刀和炸药包。要不是左欢来得快，他差点把一千多个敢死队放进阵地。

那个教训还热乎着。

“派一个班过去查看，带两挺机枪跟着。其余人不许靠近。查完了向我报告。”

他又加了一句。

“让查的人注意看手，看腰。衣服底下鼓不鼓。”

二十分钟后，侦察班回来了。

班长手里拿着一叠纸和三把旧式步枪。

“司令，那几个蛮人说自己是本地町长，看了新神王的传单，带着全町四十二户的户册出来投降。这三把枪是町里仅有的武器，全部上交。”

赵世第接过那叠户册翻了翻。纸是旧的，上面的字是毛笔写的，边角都卷了。不像是临时造出来的。

他又看了看那三把步枪，栓动的老枪，锈迹斑斑，有一把枪栓都拉不动了。

他抬头看着班长。

“人呢？”

“还站在街口等着。说想见远征军的长官。”

“搜身了吗？”

“搜了。干净。”

赵世第把户册攥在手里，拿起步话机。

“将军，南门外出现蛮人平民主动投降，上交户册和武器。您怎么处置？”

左欢的回复隔了几秒。

“让何军去甄别。确认没问题的，登记挂新神王旗，暂时不要伤害。”

又停了一下。

“赵司令。”

“在。”

“上次的事别忘了。让何军去仔细查，别让第二批穿长衫的混进来。”

赵世第应了，“明白。”

…

同一时间，崔大正已经端掉了第二处军营。

第三处清完以后，他走到营区边上的空地，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一眼北面的京都方向。

步话机响了。左欢的声音。

“崔大正，外围还剩多少？”

“大的没了。可能还有几处小据点，散兵游勇，不成气候。”

“半天之内能扫完吗？”

“能。”

“扫完了以后往东门方向靠。准备合围。”

“明白。”

崔大正关了步话机，叫来几个团长分配任务。分完了以后他站在那里没动，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处军营的方向。

营区大门口，那个班长的血迹还没干。

他吸了口气，转身走了。

……

下午两点，何军急匆匆找到左欢。

“出事了。”

左欢正在看地图，“什么事？”

何军把一份截获的电报递过来。

“陈亮刚才低空侦察的时候，在王宫北面区域发现了大量平民集中迹象。不是蛮人平民。”

左欢接过电报。

“洋人？”

“对。东条让宪兵把城里的外国商社人员、记者、传教士，全部赶到王宫北侧的几条街里。入口设了路障，出口有蛮兵把守。”

左欢的手在电报纸上捏了一下。

“多少人？”

“陈亮估算，至少六七百。包括英吉利、法兰西、美丽国、德意志的侨民和记者。”

左欢把电报丢在桌上。

赵世第的步话机这时候也响了。

“将军，南门部队推进受阻。不是正面火力的问题，是前方侦察兵报告，王宫北侧方向出现大量非蛮籍平民。我不敢继续用舰炮覆盖了。”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何军开口了，“东条这是把洋人当肉盾。咱们炮打过去，死的是洋人。他正好拿着尸体去跟西方哭。”

他停了一下。

“而且不光是哭。洋人死在咱们炮底下，后面的熊本审判就别想让西方记者替咱们说话了。”

左欢没接这句，站起来。

“陈亮第二架直升机在哪？”

何军回头问通讯兵，通讯兵答了一句。

“候命中，随时能起飞。”

左欢拿起步话机。

“陈亮，你再去一趟。这次不光是看，我要你把洋人被关的那几条街的位置标出来，每一栋楼，每一个路口，哪里有蛮兵把守，全标清楚。”

陈亮回话很干脆，“要多长时间？”

“半小时。”

“够了。”

螺旋桨的声音在远处升起来。

左欢转向何军。

“特战队还有多少人能调动？”

何军算了一下。“十五个。剩下的分散在各部。”

“够了。陈亮标完以后，特战队从标记点切进去。目标不是打蛮兵，是把洋人带出来。”

何军皱了下眉。“十五个人？王宫北侧可能有上百蛮兵看守。”

左欢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王宫北面那片区域。

“不需要硬冲。让赵世第继续从南面施压，炮声不能停。东条的注意力全在南门，他不会觉得我会分兵去救几百个洋人。”

何军想了想。

“那需要一个带队的人。十五个特战队员，没人指挥协调不行。”

左欢看着他。

“我去。”

何军张嘴就要反对。

左欢已经拿起了挂在椅背上的步枪。

“赵世第负责南门推进，崔大正负责外围扫荡，李世同和周成海负责海上封锁。这几个人都有活干，抽不开。”

他把枪背上。

“这件事必须精准控制，不能多杀一个洋人，也不能让东条的局成了。熊本审判我铺了多长时间的路，何政委你比谁都清楚。东条这一手要是成了，前面全白费。”

何军闭了嘴。

他想反驳，但找不到比左欢更合适去干这事的人。

左欢走到帐篷门口，回头。

“何政委，南面这摊子你替我盯着。赵世第有什么拿不准的，你来定。”

何军站在那里，半天蹦出一句。

“你带王根生。”

左欢点头。

“还有。”何军又补了一句。

“路上碰到蛮兵，别省子弹。”

左欢已经走出去了，声音从帐篷外面飘进来。

“报坐标的事你帮我盯着，告诉陈亮，直升机标完以后，去王宫北面等我。”

何军追出帐篷，看着左欢跳上一辆缴获的摩托车，王根生跨坐在后座，步枪斜挎在胸前。十五名特战队员分乘三辆卡车跟在后面。

车队扬起一片灰，朝京都方向冲了过去。

何军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份截获的电报。

他低头看了一眼。

电报最后一行，是东条发给城防司令高木的指令——

“若璟军炮击王宫，立即将所有外籍人员转移至正殿前庭。使其与守军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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