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不杀了?不,左欢要让他们跪着听完!
京都城里的广播塔开始用蛮语和璟文交替播放。
内容只有一句话:
所有平民,限二十四小时内离开京都,前往熊本,向新神王登记造册,逾期留在城内者,按谋逆处置。
这道命令左欢没有解释,赵世第、崔大正、费洪这些人也没有多问。
可何军知道,左欢不是忽然心软了。
东条刚才说出的“涅槃”两个字,已经把整场战争的底层逻辑掀开了。
流川要的是死亡。
要的是蛮族成批成批死在远征军枪口下。
那左欢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京都这座城里的普通人清出去。
能不杀的,暂时不杀,能审的,押起来审。
能赶走的,全部赶去熊本。
刀可以落下,但不能再按流川给的节奏落下。
赵世第的一团最先动起来。
他把部队拉成一条长线,从南门开始往北梳。
每条街、每条巷、每栋房子,挨着敲门。
敲不开的踹。踹不开的砸。
砸开以后,先看屋里有没有武器,再看有没有暗门、地窖、夹墙。
这套规矩,也是左欢临时补下来的。
京都不是普通城镇。
这里是蛮国王都。
东条能把洋人侨民塞到王宫北侧做人肉盾牌,也能把炸药埋进民居地板下面。
赵世第走在队伍中段,看着两侧的民居,心里犯嘀咕。
这些房子和弓其、山口镇的不一样。
石头墙,琉璃瓦,门口还有修剪过的罗汉松。
住这一片的蛮人,明显比外围城镇的富裕得多。
一团二连连长推开一户人家的院门时,院子里坐着一个白发老头。
老头穿着黑色礼服,手边放着一杯茶。
茶还冒着热气。
他看见端着枪进来的远征军,没站起来,没跑,也没跪。
就坐在那儿。
翻译官走上前,用蛮语说了一遍广播里的内容。
老头放下茶杯,用很慢的蛮语回了几句。
翻译回头看连长。
“他说他是京都大学的教授,七十三岁了。他不走。”
“他说他生在京都,死也要死在京都。”
连长回头请示赵世第。
赵世第拿起步话机。
“将军,南城第三街区有个蛮人老头不肯走。说是大学教授,死活不离开。怎么处理?”
左欢的声音很快传回来,“不走就不走。记下地址就是。”
赵世第愣了一下。“真不管?”
“不管。”
左欢的语气很平淡,“让他待着。”
赵世第没再多问,冲连长摆了摆手。
“登记,门口做标记。继续往前。”
老头重新端起茶杯,茶水晃了一下。
他手也在抖。
只是没有让人看出来。
往北推了两条街,情况开始变了。
有人从房子里走出来了。
不是一两个。
是一片一片的。
老人搀着老人,女人背着孩子,还有半大的少年推着板车,车上堆着被褥和米袋。
这些人看见端着枪的远征军,腿肚子打颤的不少,但没人跑。
他们顺着街道往南走,低着头,一声不吭。
赵世第站在路边看着这些蛮人,想起来一件事。
差不多一年前,海集被蛮人轰炸的时候,璟国百姓也是这么走的。
老人搀着小孩,背着锅碗瓢盆,顺着公路往南逃。
区别是,那时候头顶上有蛮人的轰炸机。
现在头顶上是两架直-20。
直升机压着高度盘旋。
不是为了吓人。
是为了看屋顶,看巷口,看人群里有没有突然举枪的人。
南门外的空地上设置了甄别点。
何军安排了一千多张桌子。
每张桌子配一个翻译、一个文书、两个持枪的警卫。
所有离城的蛮人必须经过甄别点。
登记姓名、年龄、住址、家庭成员。
成年男性要单独站到一边,脱掉上衣检查。
查手上有没有老茧。
长期握枪、握刀、握农具、握笔,茧子的位置不一样。
还查肩膀有没有淤青。
扛过枪的人,右肩窝附近会有压痕。
还要看小腿有没有绑腿的勒痕。
这套甄别法子是左欢教的。
何军一开始觉得太细。
但用了以后发现真管用。
头一个小时就筛出来十一个人。
其中六个,手上的茧子对不上他们自称的“木匠”“铁匠”的职业。
仔细一查,虎口的位置明显是长期握枪杆磨出来的。
还有两个小腿上的勒痕很新,绑腿拆了不超过三天。
这八个人被单独拉到一边,蹲在地上,双手绑在背后。
何军蹲在其中一个人面前。
“名字。”
那人低着头,不吭声。
翻译用蛮语又问了一遍。
还是不吭声。
何军站起来,对旁边的警卫摆了下手。
警卫从旁边桌上拿过来一份名册。
这是从王宫里搜出来的京都守备部队花名册。
何军翻了几页,把名册递到那人面前。
“找找看,你的名字在不在上面。”
那人的脸白了。
何军没再废话。
“带走。”
旁边另一个被绑着的中年蛮人忽然叫了起来。
翻译听了两句,脸色变了。
“他说他只是被抓去守城,不是军官。他说他没有杀过璟国人。”
何军回头看他。
“有没有杀过,审了再说。”
他把名册合上。
“现在先跪着。”
这个甄别点从早上开到下午,过了几十万人。
成年男性居然不到两百。
这个数字让何军皱了皱眉。
他找到左欢汇报。
“成年男丁比预想的少很多。东条之前搞义勇队、编民兵,把京都能拉壮丁的基本拉干净了。现在出来的大部分是老人、女人和小孩。”
左欢坐在南门外一辆缴获的卡车上,手里翻着一份城区地图。
地图上,京都被红笔画成了很多块。
王宫,神宫,旧兵营,仓库区,侨民区,地下神道入口。
每一块旁边都写着人数和负责部队。
“筛出来多少有问题的?”
“二十三个。有军人身份的八个,可疑的十五个。”
“可疑的那些,关起来,等公审的时候一起查。”
何军点头,又补了一句。
“有些蛮人不肯走,赵世第那边报了好几起了。”
左欢头也没抬。“不走就不走,别逼。”
何军张了张嘴。
“不怕后面……”
“怕什么?没有后面!”左欢把地图折起来塞兜里。
“三天后公审结束,该走的都走了。剩下不走的,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话中又深意,但何军没去细想,回去继续搞甄别。
下午三点,崔大正从西城区过来了。
他手底下的兵扫完了几个街区,搜出来一百多个藏在地窖和仓库里的蛮兵散兵。
大部分已经把军装脱了,穿着从百姓家里偷来的便服。
崔大正把这些人赶到南门外的甄别点,一字排开。
“何政委,这帮孙子脱了裤子我都认得出来。你看那个,走路姿势就是受过队列训练的。还有那个,脖子上晒出来一圈领章印子,黑白分明。”
何军看了看那排人,回头叫文书过来。
“全部单独关押。”
崔大正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何政委,你说好玩不好玩。”
“什么?”
崔大正朝那排蹲在地上的蛮兵努了努嘴。
“这帮蛮人,半年前还在海集、在璟国的土地上,烧杀抢掠,见了璟国老百姓连正眼都不瞧一下。踩着璟国人的尸体喝酒唱歌。”
他吸了口气。
“你看他们现在。蹲在地上,手绑在背后,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何军没接话。
崔大正自己接了下去。
“我刚才在西城搜了一户大宅子,里面的蛮人穿着丝绸,桌上摆着璟国瓷器。那瓷器我认得,璟国烧的。”
他的声音沉下去。
“我问那蛮人,这瓷器哪来的。他不说话。我让翻译再问,他跪下了。跪得那叫一个利索。砰的一声,膝盖砸在地板上,额头贴着地,嘴里嘟嘟囔囔。”
崔大正看着何军。
“这帮蛮人在璟国的时候,可没有跪过谁。”
何军把笔放下来,“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崔大正摇摇头。“就是觉得……挺好的。”
他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何政委。”
“嗯?”
“公审的时候,把海集的照片也摆出来吧。”
何军看了他一眼。
“会摆。”
崔大正点点头。
“那就行。”
傍晚时分,从京都往熊本方向的官道上,已经排出了一条长龙。
老人、女人、小孩,背着包袱,推着车,拖着箱子。
远征军的士兵走在队伍两侧,步枪挎在肩上。
左欢站在官道旁边的土坡上,看着这条长队。
费洪从后面走过来。
“将军,赵世第和崔大正的主力都跟着这批人一起走。城里留个一两千人看着够吗?”
左欢嗯了一声。
费洪还想说什么,看了看左欢的脸色,把话咽回去了。
他不知道左欢为什么要把十万主力基本都撤到熊本去。
仗都打完了,京都也拿下了。
留在城里不行吗?
但他没问。
跟左欢久了,有些事不用问。
左欢从土坡上下来。“还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这是公审的被告名单第一批。你去王宫地下的牢房对一遍,人齐不齐。”
费洪接过纸扫了一眼。
“一千多号人?”
“一千一百三十七人。”
左欢的手指在纸上点了点。
“东条以下,将军、师团长、旅团长、联队长、大队长,京都守备司令部全套军政官员,宪兵队长以下全部宪兵军官,神宫护卫长以上全部。”
费洪把名单翻到第二页。
“后面这些呢?”
“细菌部队的军医、审讯劳工的监工、下令焦土疏散的地方官、签署义勇队征召令的文职……”
左欢哼了一声。
“凡是跟侵略璟国沾边的,一个不漏。”
费洪把纸折起来塞进兜里,往道上指了一下。
“搜出来的散兵、义勇队骨干、基层军官,何政委那边造完册的加起来快有两万了。这些人都用你给的扎带绑好手脚,跪在王宫外面。”
左欢点头。
“对。公审的时候,一千多个主犯在殿里受审,剩下的这些人,全部让他们跪在王宫前院和外面的街道上。”
“让他们听着里面的审判。”
“一条一条罪名念下来,让他们跪着听完。”
费洪咽了口唾沫。
“将军……几万人跪在外面,那场面……”
“就是要那个场面。”
左欢已经走到坡底了,头也不回。
“让洋人记者拍。”
“让蛮人百姓看。”
“让全天下都记住这一天。”
......
三天后,京都的百姓差不多都离开了。
远征军的主力部队也按命令从本州撤离。
京都里剩下的远征军,还不到一千。
特战队、工兵、通讯兵、警卫营、狙击连,还有在空中盘旋的直升机。
王宫外面,看起来空了。
实际上每一处高点都有人。
左欢没有把这些安排告诉记者。
记者只需要看到审判。
流川如果还在暗处,他看到的东西越少越好。
正殿被临时改成了审判庭。
远征军的工兵连夜赶工,在大殿正中搭了一座三级高台,铺着从仓库翻出来的深色布料。
高台后面竖着一面新神王的旗帜。
法官席、检察官席、记录席,三张长桌分列两侧。
何军坐在检察官席上,面前堆着三摞文件。
最厚的那摞,是崔大正从北九城地下挖出来的万人坑记录。
旁边坐着两个蛮国本地祭司,和一个从弓其赶来的乡绅代表。
这是挂名法官。
左欢安排的。
他们负责告诉蛮人百姓,这不是璟国人在审蛮国。
这是新神王政权,在审旧王宫战犯。
走道两侧站着荷枪实弹的警卫。
王根生站在侧面梁柱后。
他的位置不起眼。
但从那里,可以看见东条,也可以看见殿门外的人群。
大殿门从里面打开。
第一批被告被押了进来。
东条走在最前面,双手被扎带绑在背后,礼服上的血迹没有洗。
他的右手腕缠着绷带。
王根生那一枪打穿了腕骨,现在整只手垂着,指头不能动。
他身后跟着城防司令高木、宪兵队长松原,以及从各处搜捕归案的蛮军高级将领。
一千一百三十七人,鱼贯走进大殿。
殿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后面的被告被安排在殿门外的走廊上,一排一排站着。
殿门敞开。
声音能传出去。
而殿门外,王宫前院的石板地上,跪满了人。
密密麻麻的人头,从前院一直延伸到被撞烂的正门外。
两万三千多名被甄别出的蛮军散兵、义勇队骨干、基层军官和协从人员,全部被塑料扎带绑住了手脚。
他们跪在石板上,低着头。
有人在发抖。
有人在哭。
有人闭着双眼在念经。
远征军士兵站在队列两侧,每隔三米一个,枪口朝下。
那个法兰西女记者蹲在前院角落里,镜头对着跪满石板的人群,快门按个不停。
她的胶卷里,已经有了王宫北侧地下室的照片。
有炸药。
有被绑住的老人和小孩。
有按着起爆器的蛮兵尸体。
现在,她又拍下了跪满王宫的战犯。
合众社的汤姆·威尔逊站在大殿门口,笔记本翻到了新的一页。
他回头看了一眼殿内的审判席,又转头看了一眼院里跪着的两万多人。
笔尖悬在纸上......
左欢从侧门走进大殿,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下来。
他没坐到台上去。
台上是何军的舞台。
今天他不需要站在最前面。
今天要站在最前面的,是证据。
是照片!
是口供!
是名单!
是从海集到太平县,从细菌营到万人坑,一页一页堆出来的罪状!
东条站在被告席前,慢慢抬头。
他看见了何军面前那三摞文件。
也看见了旁边桌子上摆着的照片。
东条的脸抽了一下。
左欢坐在角落里,看着他。
何军翻开第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
大殿内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两万多人跪在外面。
一千多名主犯站在殿内。
洋人记者的笔尖停在纸上。
法兰西女记者举起相机。
何军抬起头,一字一句说道:
“京都审判法庭,现在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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