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京都审判：一个都跑不了！

何军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专门设置的扩音器把声音往外送，殿门外跪着的两万多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被告，东条英毅。”

何军低头翻开面前的卷宗，把第一份文件从桌上拿起来。

“蛮国旧政权京都守备司令部总指挥，代行神王权柄。现查明以下罪状——”

东条站在被告席上，绷带缠着的右手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

“第一，策划并参与对璟国发动侵略战争。”

何军把一份命令状展开，向旁边的祭司法官和记者席方向转了一圈。

“这是从京都王宫机要室搜出的作战命令原件。上面有东条的亲笔签章。命令蛮军三个方面军对璟国沿海城市实施无差别轰炸。日期是——”

他念了一个日期。

东条没接话。

何军继续。

“第二，下令对璟国海集实施白磷弹空袭，造成平民死亡十一万四千余人。”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举起来。

照片上是一片焦黑的废墟。能看到倒塌的房屋中间有烧焦的尸体，有些尸体的姿势还保持着逃跑或蜷缩的状态。

殿门外传来压抑的嗡嗡声。两万多跪着的蛮人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肃静！”

费洪在殿门口吼了一嗓子。外面的声音断了。

何军把照片放回桌上，拿起第二份。

这张照片更近。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孩，两个人都被烧成了黑色。姿势已经僵硬了，但还能看出女人是用身体护着孩子的。

护了也没用。白磷烧穿了她的后背，又烧穿了她怀里的孩子。

“第三，批准蛮国陆军参谋本部第七研究所，对璟国三省实施细菌武器投放。”

何军翻到下一页。

“鼠疫、霍乱、麻风。三种病原体。”

他停了一下。

“直接感染璟国平民超过八万人。其中确认死亡三万六千余人。因感染致残者逾两万。”

何军转头看向殿门方向。

“传第一批证人。”

两个远征军士兵从侧门把一个人搀了进来。

老廖。

他是弓其港那批麻风病人的领头人。脸上的皮肤已经溃烂了大半，左手少了两根手指，走路一瘸一拐。

大殿里的洋人记者有几个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老廖被搀扶到证人席上站定，眼睛往被告席扫了一圈。

何军开口，“请陈述你的遭遇。”

老廖张了张嘴。他没有牙了。嘴里的牙龈裸露着，说话漏风。

“璟历二十八年秋天。”

他说话很慢，声音含混，翻译在旁边逐句转成蛮语和英文。

“蛮人的飞机从我们村子上面飞过去。撒了东西下来。粉末状的，落在水井里，落在晒谷场上。”

他咳了两声。

“三天以后，村里人开始发烧。先是小孩，然后是老人。再然后，所有人都病了。”

他用仅剩的三根手指摸了一下自己溃烂的脸。

“我这张脸，是后来烂的。我老婆比我先烂。烂完了就死了。”

殿内没人出声。

“我儿子，十二岁。手指头先掉的。然后脚趾头。然后鼻子。”

老廖的声音开始抖。

“他死的时候，我抱着他。他跟我说，爹，我脸上痒。”

翻译的声音也在抖。

法兰西女记者的快门声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响。

何军等老廖说完，转向东条。

“被告，对此项指控，有无异议？”

东条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一下。“细菌投放……是参谋本部的决定。我当时……”

“你签了字。”何军打断他，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第七研究所的经费拨付单，你的签章。细菌培养设施的选址报告，你的批复。璟国西南三省的投放区域划定图，你的红章。”

东条闭嘴了。

何军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第四项，强征蛮国平民组建义勇队，以焦土疏散令将百万老弱妇孺驱赶至广道战场充当挡箭牌。”

他拿起另一份缴获的文件。

“这份焦土疏散令，也是你签发的。内容我念一下——凡十四岁以上、六十五岁以下之国民，不分男女，悉编入义勇战斗队，违令者就地处决，其家属连坐。”

何军把文件翻了一面，对着洋人记者的方向展示。

“十四岁。”

他重复了一遍。

合众社的汤姆手里的笔停了两秒，然后飞快地写了起来。

“第五项——”

何军还没念完，殿门口传来动静。

崔大正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一根铁棍。

那根铁棍大概两尺长，一头粗一头细，细的那头弯了个钩。铁棍上锈迹斑斑，有些地方的锈色发暗发黑。

崔大正直接走到被告席前面，把铁棍往地上一扔。

铁棍砸在石板上，发出脆响。

“东条。”崔大正的声音粗哑。“知道这玩意是什么不？”

东条低头看了一下，眼中露出茫然。

崔大正没等他回答，“你的人在八国岛北九城的军工厂里，用这东西撬璟国劳工的牙。”

他蹲下来，把铁棍捡起来，举到东条面前。

“细那头插进牙缝，往外撬。一颗一颗地撬。撬完上排撬下排。”

何军在旁边咳了一声，“崔师长，按程序来。”

崔大正瞪了何军一眼，退了两步，但铁棍还攥在手里。

何军把话头接回来。

“第五项，在占领区对璟国劳工实施系统性的虐杀。”

他翻开一本厚册子。

“八国岛北九城军工厂区，登记在册的璟国劳工共五千二百一十三人。”

他停了一下。

“生还者，一百二十三人。”

殿内响起吸气的声音。

“死亡劳工中，确认遭受酷刑致死者三千一百余人。包括但不限于——”

何军开始念。

“活体注射工业废液。”

“用铁钩悬吊至四肢脱臼后弃之不顾。”

“将劳工置于高炉出渣口，用铁水浇烫。”

“以军犬撕咬取乐。”

每念一条，殿门外跪着的蛮人里就有人缩一下脖子。

何军念到第十一条的时候停住了。

不是念完了。是他自己需要喘口气。

“传第二批证人。”

老孙头从侧门进来的时候，殿内已经有记者在擦眼睛了。

老孙头张嘴的时候，嘴里空空荡荡，一颗牙都没有。

“我叫孙福来。璟国人。”

他说话漏风漏得厉害，有些字要说两遍才能让翻译听明白。

“蛮人抓我去造炮弹。一天干十六个钟头。吃的是猪食。”

他用舌头舔了一圈光秃秃的牙床。

“不听话就用那根铁棍撬牙。我的牙，是分六次撬完的。”

他伸手指着地上那根铁棍。

“就是那根。”

崔大正攥着铁棍的手太用力，指头都白了。

“我们厂里有个兄弟，叫刘三。他干活太慢了，蛮人监工把他绑在铁轨上，开矿车轧过去。”

老孙头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轧了三遍！第一遍轧腿！第二遍轧腰！第三遍——”

他的声音断了。

殿内寂静了好几秒。

老孙头吸了口气。

“第三遍轧头。”

何军把一张纸递过去。

“你能辨认出当时负责监管你所在工区的蛮国军事人员吗？”

老孙头接过纸，低头看了看。纸上是十几张照片。

他的手指头——也缺了两根——移过照片，在第三张上面按住。

“这个。”

何军问翻译要了蛮语名字。

“被告第四十七号，渡场，前八国岛北九城第三军工厂区军事监工长。”

他朝殿门外看了一眼。

“第四十七号，带上来。”

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蛮人被两个士兵架着扔进了大殿，推到了老孙头面前。

老孙头盯着他看了五秒。

“就是他。”

渡场抖得站不住，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嘴里哇啦哇啦说着蛮语。

翻译听了两句，脸上露出一丝恶心。

“他说他只是执行命令。他说上面让他管，他没办法。”

何军手里的笔尖在登记表上划了一道。

他没有跟渡场对话。没必要。

审判从上午开到午后。

何军念罪状。翻证据。传证人。

一条一条，一项一项。

殿外跪着的两万多人从一开始的骚动，渐渐变成了沉默。

有人在哭。声音很轻。混在风里。

左欢一直坐在角落，没挪窝。

他听着何军一条条念下去，脑子里在构想接下来的事。

但不是今天要解决。

今天要解决的，在面前。

审到第四个钟头的时候，何军翻到了最后一叠文件。

这叠最薄。但分量最重。

“最后一项。”

何军抬起头，扫了一圈殿内的被告和殿外跪着的人。

“蛮国旧政权策划并实施的一亿玉碎政策——”

他把一份命令展开。

“全文如下：本土决战之际，蛮国上下一亿同胞应抱玉碎之决心，以身许国，绝不投降。凡不从者，以叛国论处。”

何军把命令放下。

“签发人——东条英毅。”

他转向东条。

“按照你的命令，蛮国动员了超过一百二十万平民充当义勇队，发放竹枪和菜刀，令其冲锋送死。”

“广道战场，八十万义勇队被你驱赶进空城后，被核弹消灭。”

“关门海峡滩头，十二万民众组成散兵线冲锋，七天内死亡近五十万。”

“以上死伤平民中，十四岁以下儿童占比约一成二。六十岁以上老人占比约三成。女性占比约四成。”

何军合上卷宗。

“东条，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东条站在那里，低垂着头。

隔了很长时间，他开口了。

“我是为了蛮族。”

何军手里的笔停了。

“你说什么？”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蛮族。”东条的声音嘶哑。“你们入侵我们的国土，屠杀我们的百姓。我不得不——”

“打住。”何军把手中的卷宗翻回第一页，推过去。“璟历二十六年，蛮军率先轰炸璟国。璟历二十七年，蛮军登陆海集，实施白磷弹空袭。同年，蛮军在璟国西南投放细菌武器。”

他一字一句。

“谁先动的手？”

东条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何军把笔往桌上一放。“被告东条英毅——”

他站了起来。

“策划并发动侵略战争，屠杀璟国平民不计其数。批准使用细菌武器，致璟国民众染疾者数万。签署一亿玉碎令，致本国百万平民死于非命。下令将外国侨民扣押为人质。在八国岛占领区纵容虐杀璟国劳工五千余人。”

“以上罪行，证据确凿，被告供认不讳。”

何军转向旁边挂名法官席上的两个祭司。“请宣判。”

老祭司颤巍巍站起来。他也不想在这里坐着。但左欢给他的条件很清楚——配合宣判，你这个镇的人免死。

老祭司念了一段蛮语。翻译跟着转。

“判处死刑。绞刑。即日执行。”

东条的身体晃了一下。

费洪从后面伸手把他按住了。

何军坐回椅子上，翻开第二份卷宗。

“第二被告，高木正一。京都城防司令。”

一千一百三十七人，一个一个过。

主犯的审判一直持续到天黑。

殿内点起了缴获的蜡烛。烛光摇摇晃晃，照着何军面前那摞越来越薄的卷宗。

殿外跪着的两万多人，已经跪了将近十个小时。

有人跪不住了，身体往前塌。

旁边的远征军士兵用枪托在他肩上磕一下，那人又直起来。

法兰西女记者换了第七卷胶卷。

汤姆的笔记本写满了三本。

最后一个被告的判决宣读完毕的时候，何军的嗓子已经哑了。

他端起桌上的水碗喝了一口，把空碗磕在桌面上。

“京都审判第一批主要战犯，共一千一百三十七人......”

“判处死刑者，一千一百三十七人。”

“执行方式，绞刑。”

“立即执行。”

那句话从大殿传到殿门外，传到前院里。

不少跪在石板上的人，听到了这四个字。

“立即执行”。

有人开始嚎哭。

有人往地上磕头。

有人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是浑身发抖。

左欢从角落站起来，走出了侧门。

他没有看那些跪着的人。

王宫后面的空地上，早就搭好了一排绞架。木头是从王宫里拆下来的，有些还带着原来房子的漆皮。

一千一百三十七人，分批执行。

左欢站在空地边缘，手里拿着步话机，看着第一批被告被押上绞架。

东条走在最前面。

他的礼服已经被扯烂了半边，嘴里的破布被取掉了。

走到绞架底下的时候，东条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左欢一眼。

他想说什么。

费洪在他后面推了一把。

绞绳套上了脖子。

踏板抽掉。

绳子绷紧。

左欢没有看。他转过身，面朝着京都城区的方向。

城里还有零星的火光。有些房子是之前舰炮轰的时候烧起来的，到现在还没灭。

身后传来绞架木头承重的嘎吱声。一阵一阵的。

持续了很久。

天快亮的时候，最后一批执行完毕。

何军拿着名单走过来，在每一个名字后面打了勾。

一千一百三十七个勾。

他把名单合起来，递给左欢。

左欢接过来，塞进了兜里，这回是一个很好的纪念品！

汤姆和法兰西女记者从空地另一头走过来。他们被允许全程记录。

汤姆手里的笔记本已经写到最后两页了。

他走到左欢面前，笔悬在纸上。

“左将军，一千一百三十七名战犯已经全部处决。我想问......”

他往王宫前院方向看了一眼。

“外面还跪着超过两万人。他们怎么处理？”

左欢扭头看了他一眼。

嘴角往上扬了一下。

“这就不是你们该关心的了。”

汤姆的笔停住了。

左欢拍了拍身上的灰，伸了个懒腰。

“现在，麻烦各位记者朋友到京都港登船，前往熊本。”

“在那里，有一个更大的新闻等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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