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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九千岁的恐惧


东厂,昭狱。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一股腐烂的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霉味。

魏忠贤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极品玉核桃,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的腿上敷着从皇陵带回来的伤药,那种刺骨的寒意已经消散,还有一种火辣辣的热感。

但在他的心里,那股寒意却始终挥之不去。

“干爹,人带到了。”

一名档头躬身禀报。

很快,两个番子拖着一个衣衫单薄的少女走了进来。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却满脸泪痕,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她是皇室旁支的一位郡主,名叫李采薇。父亲是个闲散王爷,早年因病去世,家中早已没落,平日里连个下人都敢欺负她。

“抬起头来。”

魏忠贤淡淡开口。

李采薇颤抖着抬起头,看到魏忠贤那张阴柔惨白的脸,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夺眶而出:“九……九千岁饶命……”

魏忠贤眯着眼打量了一番,微微点头:“身段倒是和那个贱丫头差不多,模样也凑合。”

“传咱家令。”

魏忠贤站起身,“即刻册封李采薇为‘长乐公主’,赐婚北疆蛮王,明日一早启程和亲,不得有误。”

“什么?!”

李采薇如遭雷击,瘫软在地,“不……我不要去北疆!我不是公主!求求九千岁,饶了我吧……”

谁不知道北疆蛮族茹毛饮血,嫁过去就是死路一条。

“聒噪。”

魏忠贤厌恶地皱了皱眉。

两名番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李采薇,不知从哪掏出一块破布,粗暴地塞进了她的嘴里,将她的哭喊声堵了回去。

“呜呜呜……”

李采薇拼命挣扎,眼中满是绝望。

魏忠贤看都没看她一眼,挥了挥手:“带下去,洗干净点,别丢了大乾的脸面。”

……

次日朝会。

金銮殿上,新皇李昭坐在龙椅上,眼神躲闪,不敢看台下的群臣,更不敢看站在龙椅旁的魏忠贤。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刚落。

一名须发皆白的御史大夫便手持象牙笏板,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臣,有本要奏!”

老御史跪在大殿中央,声泪俱下,“九千岁指鹿为马,混淆皇室血脉!那李采薇明明是郡主,怎可册封为长乐公主?真正的公主下落不明,九千岁不思寻找,反而找人顶替,这是欺君之罪!这是要毁我大乾社稷啊!”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不少正直的大臣虽然心中愤慨,却无人敢附和,一个个低着头,生怕被魏忠贤盯上。

龙椅上的李昭更是吓得缩了缩脖子,求助似地看向魏忠贤。

魏忠贤站在丹陛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老御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欺君?”

他缓缓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到老御史面前,魏忠贤停下脚步,俯身贴在他耳边,轻声道:“咱家说是真的,就是真的。你有意见?”

“你……你这阉贼!乱臣贼子!”

老御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魏忠贤的鼻子大骂,“老夫今日就要撞死在这金銮殿上,以死明志!”

说着,他就要起身撞柱。

“以死明志?没那么容易。”

魏忠贤眼神一寒,一脚踹在老御史的心窝上。

“砰!”

一声闷响。

老御史惨叫一声,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胸骨尽碎。

“来人!”

魏忠贤厉喝一声,“把这老东西拖出去,杖毙!就在这殿门口打!让大家都听个响!”

“是!”

几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冲进来,像拖死狗一样将老御史拖了出去。

很快,殿外便传来了沉闷的廷杖声和老御史凄厉的惨叫声。

“啊!魏忠贤!你不得好死!”

“啊——”

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微弱,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大殿内,所有人都低着头,冷汗浸透了后背。

魏忠贤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还有谁觉得这公主是假的?”

魏忠贤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靴子上的血迹,声音轻柔,“站出来,咱家帮他清醒清醒。”

没人敢动。

哪怕是平日里自诩清流的大臣,此刻也都选择了沉默。

三条人命。

就在刚才,除了老御史,还有两个想要出声附和的小官,也被锦衣卫当场拖出去活活打死了。

这血淋淋的教训,就在眼前。

“既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魏忠贤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回龙椅旁,对着早已吓傻的李昭躬身道,“陛下,吉时已到,请下旨送亲吧。”

李昭哆哆嗦嗦地拿起玉玺,在圣旨上盖了下去。

……

城楼之上。

魏忠贤负手而立,看着那辆载着假公主的马车缓缓驶出城门,朝着北疆的方向远去。

寒风吹动他的大红蟒袍,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更是毫无波澜。

死几个人算什么?

只要能保住自己的权势,只要能让皇陵那位满意,这天下死绝了他都不在乎。

他在想皇陵那位的意思。

那天在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老祖宗不在乎谁当皇帝,也不在乎谁去和亲。

老祖宗在乎的,只有“清净”。

只要不打扰他清修,这天下随自己折腾。

但是,那个真正的公主李青萝,既然进了皇陵,那就是老祖宗的人。

自己必须得表示表示,彻底把这事儿给平了。

“来人。”

魏忠贤招了招手。

“干爹。”

“去,把咱家私库里那几株千年灵芝,还有从南疆弄来的奇花异草,都给送到皇陵去。”

魏忠贤压低声音吩咐道,“记住,悄悄地送,放到门口就走,别让人看见,更别留名字。要是惊扰了老祖宗,咱家把你剁碎了喂狗!”

“是!儿子明白!”

……

皇陵,紫竹林。

李青萝的手上满是冻疮留下的疤痕,原本白嫩的双手变得粗糙不堪。

她没日没夜地洗衣服,挑水,劈柴。

她变得沉默寡言,眼神却越发坚毅。

李长生坐在鱼塘边,手里拿着鱼竿,看似在钓鱼,实则神识早已覆盖了方圆百里。

他看到了京城的血腥,看到了那个假公主的眼泪,也看到了魏忠贤的小心翼翼。

但他没有出手。

因果太大,他救不尽天下人。

这就是长生者的冷漠。

而神识感应中,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将几车珍稀花草放在了皇陵门口,然后像做贼一样溜了。

那是魏忠贤送来的“买命钱”。

李长生看着李青萝那双布满伤痕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这丫头,确实是个狠种。

正在东厂批红奏折的魏忠贤,突然感觉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

“花收到了,以后少送,俗。”

“啪嗒!”

魏忠贤手中的朱笔掉落在奏折上,鲜红的朱砂染红了一片。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随即又涌上一股狂喜。

收了!

老祖宗收了花!

这就意味着,之前的事彻底翻篇了!

“谢老祖宗!谢老祖宗!”

魏忠贤对着虚空连连作揖,激动得浑身颤抖。

这种“伴君如伴虎”的恐惧感,让他对权力的渴望变得更加病态。

只有掌握更多的权力,控制更多的人,他才能填补这份在绝对力量面前缺失的安全感。

除了皇陵,他要掌控这天下的一切!

……

紫竹林内,春风吹绿了枝头。

李青萝放下手中一件洗好的衣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她走到李长生身后,看着那个始终悠闲钓鱼的背影。

这一次,她没有跪,而是挺直了腰杆。

“老祖宗,衣服洗完了。”

李青萝语气坚定,透着一股经历了风霜后的沉稳,“什么时候教我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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