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暗香浮动
如烟轻笑一声：“霍韫华那蠢妇，也就这点手段。那婉娘可是救过大房大少爷的人，老太太当着众人的面赏赐过她，她这般处置，岂不是打老太太的脸？”
花朝嘻笑道，“可不是嘛！不过婉娘终究算是三房的人，大房不也没直接把她给要过去吗？听说还得罪了大少奶奶，被狠狠打了一顿扔回梅兰苑的。也难怪三夫人不给她面子了。”
“哦？竟有此事？”如烟琢磨了一会儿，也想明白了，冷哼道，“豪门大户是这样的，当初需要人家的时候，巧言令色，恨不得把人家身上的血全吸了去。现在不要了，自然就是弃子了。婉娘呢，偏偏有了家室，不然我听闻老太太有意提拔她给大少爷当通房的，既有了家室，又这般年轻漂亮，还长得浑像大少奶奶，这不妥妥的自寻晦气吗？要怪，只能怪她自己没生个好命了。”
花朝连连点头，又道，“那个婉娘，奴婢倒有所耳闻。听说她奶水极养人，三房那个五少爷别的奶娘都不肯要，就认她的。还听说她能耐不小，懂医理，会照料孩子，最擅长妇女小儿疑难杂症的，连府上的医生都夸她厉害。”
如烟眸光一亮。
她正缺这样的人。
有孕以来，她总觉身上不妥，可府里大夫皆是霍韫华的人，她不敢尽信。
至于乳娘，蔺三爷给她从外面找了几个，她却一个也看不上。
这婉娘她当日也见过，确实体丰温润，又漂亮又乖巧。
若能把这婉娘弄到自己身边……
“可是，婉娘若是这般好，如何会轻易被霍韫华赶出来？”如烟心下疑惑。
花朝道，“听说三夫人特别不喜欢她，因为她长得像大少奶奶，而三夫人好像也很讨厌多大少奶奶，故而一直在找机会寻婉娘的错处呢。”
“果然是个小肚鸡肠的女人。”如烟嗤道。
如烟对霍韫华毫无敬意。在她看来，霍韫华不过是个色衰爱弛的正室，仗着出身好些罢了。
而她如烟，年轻貌美，又有了蔺三爷的骨肉，早晚要取而代之。
“你去浆洗房探探。”如烟吩咐花朝，“瞧瞧那婉娘现下如何。若真是个得用的，咱们便设法要过来。”
花朝应声去了。
浆洗房在后院最偏僻处，终日弥漫着皂角与潮湿的闷气。
沈姝婉在此浆洗衣物。双手浸泡得发白起皱，腰背酸疼难当，加之身子本就虚乏，几回险些晕厥。
但她咬牙忍着。
她知道，如烟的人正暗中瞧着。
傍晚，花朝来了。
她立在浆洗房门口，打量着正费力拧绞床单的沈姝婉，眼中掠过一丝轻蔑，旋即换上笑脸。
“是婉娘罢？”花朝走上前，“如烟姨娘请你过去一趟。”
沈姝婉抬首，露出惊惶神色：“姨娘寻我？”
“正是，快随我来，莫教姨娘久等。”花朝催促。
沈姝婉拭净双手，跟在花朝身后。
如烟住在蔺公馆西侧的听雨轩。此处原是三房用来待客的别院，蔺三爷为安置如烟，特命人重修布置，如今已成公馆中最精巧华丽的所在。
沈姝婉随花朝穿过月洞门，行过抄手游廊，沿途见奇花异草、假山流泉布置得十分讲究。显然，蔺三爷在如烟身上费了不少心思。
正房门扉半敞，里头传出女子娇笑与男子低语。
沈姝婉脚步微顿。
花朝却似未闻，径自走到门前扬声禀道：“三爷，姨娘，婉娘来了。”
里间笑声骤止。
片刻，如烟慵懒的嗓音响起：“让她进来罢。”
沈姝婉深吸一气，垂首步入。
第一眼，便撞见不该瞧见的画面。
蔺三爷斜倚软榻，如烟半偎在他怀中，衣衫微乱，露出一截雪白肩颈。蔺三爷的手正搭在如烟腰间，二人姿态亲密，显是方才正在温存。
沈姝婉慌忙低首，跪地行礼：“奴婢婉娘，见过三爷，见过姨娘。”
“抬起头来。”蔺三爷语声响起，带着几分探究。
沈姝婉迟疑一瞬，缓缓仰面。
四目相触的刹那，她瞧见蔺三爷眼中闪过明显的讶色。
如烟亦注意到蔺三爷的反应，顺着他的目光端详沈姝婉，忽而笑了：“哟，这眉眼，倒与大少奶奶有几分肖似呢。”
这话说得轻巧，却让沈姝婉心头一紧。
蔺三爷未语，只凝视沈姝婉，眸光深沉难辨。良久，方缓缓道：“你叫婉娘？姓什么，何方人士？”
沈姝婉低声应道：“奴婢姓沈，婉娘是小名，奴婢家在苏州。”
“苏州……”蔺三爷沉默地喃喃。
“三爷，怎么了？”如烟见他似乎对婉娘特别在意，问道。
蔺三爷摇头，转而问如烟道，“你不是要寻个得力的乳娘么？怎的，瞧上她了？”
如烟娇笑着靠回蔺三爷肩头：“三爷您说呢？这婉娘听闻本事不小，既会照料孩子，又通医理。妾身如今这身子，正需这般人在跟前伺候。”
“可她刚被韫华贬黜。”蔺三爷似笑非笑，“你这会儿要她，不怕韫华生恼？”
“三夫人是大家闺秀，怎会为这点小事便恼了妾身，”如烟轻嘟朱唇，半是撒娇半是挑衅，“且不说三夫人将婉娘贬去浆洗房，便是不要这人了。便是没有贬黜，我要过来，她也不会与我相争的。毕竟等我的孩儿出生了，五少爷早就断奶了。”
蔺三爷笑了，轻捏如烟面颊：“就你机灵。”
他看向沈姝婉，神色复归平日的温和圆融：“婉娘，如烟瞧中你了，你可愿来听雨轩伺候？”
沈姝婉跪地恭敬道：“奴婢但凭主子安排。”
“好。”蔺三爷颔首，“那便留下罢。如烟如今有孕在身，你需好生伺候，不可有半分怠慢。”
“奴婢遵命。”
如烟满意而笑，自蔺三爷怀中起身，行至沈姝婉面前，伸手虚扶：“快起来。往后便是一家人了，在我这儿，只要你忠心，我断不会亏待你。”
她的手绵软，带着淡淡桂花香膏的气息。
沈姝婉起身，垂眸温顺道：“谢姨娘。”
如烟细端她面容，忽又道：“莫说，你同大少奶奶生得还真像。若非知晓你出身，我当你们是姊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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