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书屋 > 在蔺府做奶娘的日子 > 第65章 不像她

第65章 不像她


沈姝婉面色沉静:“姨娘说笑了。大少奶奶何等尊贵,奴婢岂敢高攀。”

“也是。”如烟笑了笑,不再纠缠此话,转而吩咐花朝:“带婉娘去安顿罢。就住西厢房那间,离我近些,便宜伺候。”

“是。”

沈姝婉随花朝退下。

房门掩上后,如烟重新偎回蔺三爷怀中,轻声问:“三爷,您瞧这婉娘,可堪用么?”

蔺三爷把玩着她的发丝,眼中掠过深思:“她是韫华赶出来的人,按说该恨极了韫华。虽说你喜欢她,我还是建议你,慎用。”

他略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而且她那张脸,倒教我想起一桩旧事。”

“什么旧事?”如烟好奇。

蔺三爷未再多言,只将人搂紧些,“总之,这人你且留着,好生用着。但也需防着些,别什么事都让她知道。”

如烟乖顺颔首:“我明白的。”

月满堂里,蔺云琛睁开眼时,先被刺目的天光灼了视线。

他缓了许久,方辨出那是自窗棂涌入的晨光。

他缓缓侧首。

邓媛芳坐于床畔的绣墩上,头倚着床柱,像是睡着了。

她穿一身月白绣玉兰旗袍,外罩浅灰开衫,青丝松松绾着,几缕碎发散落颊边。晨光描摹她精致的侧颜,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荫翳。

很美。

可蔺云琛心头却无端浮起一丝违和。

他竭力回溯昏迷前最后的记忆——

屏风倾塌,混乱人影,还有……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谁?

他记得自己紧紧拥住了谁,那样用力,仿佛一松手那人便会消逝。

是夫人么?

应是了。

除她之外,还能有谁?

蔺云琛欲撑身坐起,胸腹间骤起的剧痛让他闷哼出声。

这动静惊醒了邓媛芳。

她猛地睁眼,见蔺云琛已醒,面上掠过一丝复杂神色。

“爷,您醒了!”她慌忙起身欲扶,手伸至半途却又顿住,似有些踌躇。

蔺云琛嗓音沙哑得厉害:“水……”

邓媛芳这才回神,转身去斟茶。

她的动作略显生疏,险些碰翻茶盏,好容易斟妥端至床边,却不知该如何喂饮。

蔺云琛躺着,她若扶他起身,势必触及他身躯。

蔺云琛看出她的迟疑,心中疑窦愈深。

他们之间,何至生分至此?

“扶我起来。”他道。

邓媛芳咬了咬唇,终是伸手,小心翼翼地托住他背脊。

她的手很凉,动作僵硬,全不似夜里那温软偎在他怀中的女子。

蔺云琛就着她手饮了水,目光始终未离她面容。

“我昏迷了多久?”他问。

“好些时日了。”邓媛芳低声应,“大夫说您伤得极重,差一点儿就……”语声微哽,眼圈泛红,瞧着确是忧心模样。

可蔺云琛就是觉着不对。

说不出何处不对,但眼前这邓媛芳,与他记忆中的妻子,恍若两人。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他试探道。

邓媛芳垂眸:“不辛苦,是妾身份内之事。”

她的语气恭敬乃至疏离。

蔺云琛忆起夜里那个在他耳畔软语呢喃、会羞会娇的妻子,心头的违和感愈发鲜明。

他缓缓开口,“我昏迷时,恍惚听见你在哭。”

邓媛芳一怔,随即勉强弯唇:“爷听岔了罢。妾身这些时日一直守着您,许是太倦了,有些恍惚。”

她在说谎。

蔺云琛几乎断定了这个结论。

但他并未戳破,只微微颔首。

气氛微微凝滞。

此时春桃端着药碗入内,见蔺云琛醒了,喜道:“大少爷!您可算醒了!”

她将药碗搁在床头,又对邓媛芳道:“少奶奶,您都守了一夜了,去歇歇罢,这儿有奴婢呢。”

邓媛芳如蒙大赦,即刻起身:“爷,您好生将养,妾身晚些再来瞧您。”

她福了福身,匆匆离去,那背影竟透出几分仓皇。

蔺云琛望着她身影消失在门外,眉头愈蹙愈紧。

另一边,老太太闻得蔺云琛苏醒,忙不迭赶至月满堂。

她一进门便攥住蔺云琛的手,泪扑簌簌往下落:“云琛啊,你可把祖母吓煞了!你若有个好歹,祖母也不活了!”

蔺云琛温声宽慰:“祖母莫忧,孙儿这不是好端端的么。”

“好什么好!”老太太拭着泪,“三枪啊!还中了毒!若非顾医生医术高明,又有那奶娘为你输血,你这条命早没了!”

奶娘?什么奶娘?

蔺云琛心头微动,询问的眼光看向站在旁侧默不作声的邓媛芳。

邓媛芳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心下恨意泛滥。

蔺云琛越发觉得其中有古怪,尚未及细问,门外又传来一阵步履声。

“表哥!”

一道清脆女声响起。

陈曼丽着一身鹅黄洋装,外罩雪白羊毛开衫,手捧一大束百合,风风火火踏进门来。她生得明媚大气,眉目间带着这时代新女性特有的飒爽与鲜活。

“曼丽也来了。”老太太见她,面上终露笑意,招手唤她近前,“快来瞧瞧你表哥,昏迷好些日子了,总算是醒了。”

陈曼丽将手中的鲜花递与艳红,艳红在屋内取了个花瓶插上,又端给春桃,示意她放好。

春桃气得鼻孔冒烟,恨不得当场把花瓶摔个稀烂。

她看向邓媛芳,默不作声,低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再看秋杏,使劲给她眼神暗示,劝她不要轻举妄动。

春桃冷哼一声,端着花瓶走到外间,放在离床榻最远的桌子上。

陈曼丽将这个丫鬟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她心下冷笑,行至床边细端详蔺云琛,啧了一声:“清减了一圈,气色也差。不过能醒来便是万幸。表哥,你真是命大。”

她的关切直白坦荡,与邓媛芳那份小心翼翼、恭敬拘谨迥然不同。

蔺云琛笑了笑:“劳你挂心了。”

“我能不挂心么?”陈曼丽在床畔坐下,“你是不知外头都传成什么样了。说我茉莉时装公司剪彩你不来,是嫂子故意给我脸色瞧;又说那日嫂子晕倒在我公司门前,是我背地里作祟,故意害她;更离谱的,说你此番遇袭,是我因爱生恨、雇人下的手。简直荒谬至极!”

她说着,瞥了眼静立一旁的邓媛芳,眼神微深。

话里机锋,任谁都听得明白。

邓媛芳面色一白,咬了咬唇,未作声。

陈曼丽轻笑一声,转而又道:“对了,嫂子,上回我送你那件旗袍,穿着可还合意?那料子是法兰西来的真丝,我特意嘱师傅依你尺寸改的。你身子骨不好,没能来我公司的开业剪彩,我不怪你。可这该给的礼物,还是得给的。”

邓媛芳容色愈发难看。

那件几乎透明的开衩到大腿根的旗袍,她收到时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想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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