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阔绰得令人意外
这位储君的思绪转得飞快,仅从几句描述便抓住了关键。
这种块茎自远洋而来后,确实曾填饱过无数人的肠胃。
它不挑水土,生长迅捷,只要埋进土里便能默默繁衍。
有了它,荒年似乎也不再那般可怕。
朱纯赶忙躬身应和:“殿下明鉴,此物确可作备荒之用。
即便遇上灾年,百姓亦不至于流离失所。”
朱标闻言展颜。
“陈掌柜,孤有一事相托。”
朱纯微微一愣,垂首道:“请殿下吩咐。”
“你带几箱土芋回去,寻片田地试种。”
朱标指尖轻叩案几,“孤想瞧瞧,一季能收多少。”
这提议出乎朱纯意料。
种芋本不稀奇,毕竟关乎民生。
可朝中官吏众多,为何偏将此事交予他一介酒肆主人?他暗自苦笑,面上却依旧恭顺——有些话,终究只能咽回肚子里。
“草民领命,定当尽心竭力。”
朱标颔首:“需几箱?”
“五箱足矣。”
“给你十箱。”
太子衣袖轻拂,“稍后便送至绝味楼,可方便?”
“谨遵殿下安排。”
十箱。
这位储君的手笔,倒是阔绰得令人意外。
辞别东宫时,徐允恭特意前来相送。
此举颇不寻常。
商贾之身原不值得这般礼遇,许是方才殿中对答留下了好印象?朱纯转头望去,恰见吴、杨两位礼部官员匆匆避走,仿佛生怕与他照面。
他不再多想,登上马车驶往外城。
当绝味楼的匾额映入眼帘时,朱纯终于舒了口气。
这半日周旋,总算平安落定。
替官家办事向来如此——虽得了天家青眼,替朝廷省下银钱,却也难免结下梁子。
礼部那两位大人离去时的背影,已然说明了许多。
朱纯的举动显然惹恼了那两位官员,可他也别无选择——既然踏进了这扇门,便只能尽力周旋。
谁叫他们从一开始就没给过他好脸色呢。
回到铺子里,艾月兰和杨俊才几个立刻围了上来,眼里闪着好奇的光,都想打听方才宫中的情形。
朱纯只是摆摆手,含糊地说了句“一切顺利”
“没什么要紧”
,便将他们轻轻打发开了。
没过多久,宫里的使者又到了。
这回还跟着一辆青篷马车,车上整整齐齐码着十口木箱,里头满满当当全是沉甸甸的土豆。
同来的官员将一份地契递到朱纯手中。
他展开一看,不由得怔住了——那是南京城东郊外一处田庄的契书。
太子朱标出手竟如此阔绰,怕他寻不着地方栽种土豆,连田庄也一并赠了。
粗略瞧去,那庄子的规模不小,少说也值几百两银子。
那官员忽然又往他手心塞了一件东西。
朱纯低头,竟是一张银票,票面赫然写着八百两。
对方微微躬身,语气恭敬:“陈老板辛苦了,这是太子殿下特意赏下的。”
朱纯心中暗叹,太子这般手笔,恐怕不单是朱标自己的意思,背后多半还有皇帝朱元璋的授意。
说实在的,比起他为朝廷省下的那笔巨款,这些赏赐不过九牛一毛。
要知道,那九十箱丝绸和九十箱官窑瓷器,价值又何止几千两?即便大明盛产瓷器,官窑的烧制本钱也绝非小数。
他郑重道了谢,目送官员乘马车离去。
回到内室,朱纯再次展开那份地契细看,上面清清楚楚标着田亩范围与房舍位置,确实是一份不小的产业。
他盘算着得抽空去瞧一眼,还得尽快寻个合适的日子,把那些土豆种下去——十箱土豆可等不起,放久了难免发芽。
正思量间,他忽然想起系统里似乎添了道新菜谱,叫什么香辣土豆丝。
要不要现在就换出来?朱纯心念一动,唤出了系统界面。
财富值一栏明晃晃地亮着:
【财富值:7353126】
他默默一算,折合铜钱正是七千多贯。
这攒钱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
加上朱标方才赏的一千贯,不但填回了先前置宅的花销,还额外多出了几百贯盈余。
视线下移,几行系统提示轻轻滚动:
【获得财富值89。】
【获得财富值120。】
【获得财富值108。】
【获得财富值256。】
【获得财富值390。】
【获得财富值150。】
时间在银钱的流转中悄然滑过,眼下积攒财富的速度令人满意。
距离那两月的期限尚有二十余天,照这样的势头,不仅足够,甚至还能多出不少余地。
朱纯再次调出那道获取新菜式的光幕。
【菜式:香辣土豆丝】
【激活此菜式,需支付五万文钱。】
【是否确认激活?】
五十贯。
朱纯心里盘算着,他其实更盼着一道荤菜。
香辣土豆丝固然美味,注定会大受欢迎,终究还是素了些。
不过五十贯也算不得什么,先拿下再说。
确认,激活。
【新菜式激活程序已启动。】
【五万文钱支付成功!】
【香辣土豆丝已获取成功!】
熟悉的沉坠感再次袭来,仿佛有无数信息洪流瞬间涌入脑海。
关于这道菜的一切——从选材、刀工、火候到调味精髓,都在刹那间烙印下来。
短暂的晕眩过后,朱纯目光清明,已然掌握了这道菜肴登峰造极的技艺。
与此同时,大明宫城深处,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朱元璋正伏案批阅奏章。
他看得极快,却绝非草率,每一份都凝神细读,不时提笔批注。
需要太子朱标另行审议的,则被单独归置到一旁。
太监王景弘静立在不远处,随时等候差遣。
一阵轻稳的脚步声响起,王景弘立刻躬身行礼。
“太子殿下。”
来者正是太子朱标。
他上前向朱元璋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朱元璋搁下笔,抬眼问道:“英格兰来的那些使臣,都安置妥当了?”
“回父皇,均已安排妥当。”
“他们可还满意?”
“甚是满意。”
朱标将接待使臣的诸般细节简要禀报,随后话锋一转,“只是,他们此番提出,想以一百箱名为‘土豆’之物,换取我朝丝绸与瓷器各一百箱。”
朱元璋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胃口倒不小。
你可应允了?”
“儿臣未曾答应。”
“嗯。”
朱元璋面色稍霁,“做得对。
如今国库用度亦不宽裕,岂能总由着这些外邦人借朝贡之名行讨要之实?隔三差五便来打秋风,实在惹人厌烦。”
朱标心中了然。
此事若直接由父皇决断,只怕碍于**体面,当场便会允准。
自己这位父亲,什么都好,唯独有时过于看重颜面。
他垂首应道:“儿臣也是如此思量。”
朱标继续道:“父亲,此事多亏了朱纯处置得当。”
朱元璋抬了抬眼:“哦?他做了些什么?”
太子便将那日礼部宴席上,酒楼主人朱纯的言行举止,从头至尾细细叙述了一番。
他心中明白,礼部里发生的动静,父亲必然早已知晓,只是细节深浅或许有所不同。
听罢,朱元璋不由得抚掌而笑:“这位陈掌柜,倒真有几分趣味。”
朱标颔首:“父亲,陈掌柜不仅烹调手艺精湛,竟还通晓英格兰番语,实在罕见。”
朱元璋沉吟片刻:“此人该赏。”
“儿臣已做了安排。”
朱元璋指了指儿子,神色宽慰:“你办事,我一向放心。”
朱标微微一笑。
“老大,”
朱元璋身子微微前倾,“你还有别的话要说?”
朱标略作迟疑,开口道:“父亲,儿臣以为,朱纯是可用之材。”
侍立一旁的王景弘闻言,眉梢轻轻一动。
朱元璋坐直了身躯:“你的意思是?”
“若能将他纳入礼部任职,亦是量才而用的一途。”
“你觉得该给他个什么官职?”
朱标摇头:“儿臣尚未思虑周全。”
朱元璋朗声笑了:“好,那容我再想想。
至于朱纯那边,倒不必急切,多瞧些时日再说。”
朱标应声领命,心下悄然一松。
看来父亲对任用朱纯并无太多抵触。
他深知朱纯虽才华出众,却无功名在身——这在大明官场本是极要紧的欠缺。
然而如今开国未久,朝中规制尚未全然固化。
便如许多武将子弟亦无功名,却仍居要职。
只要得了朱元璋的首肯,万事皆可转圜。
朱标心中所念也正是如此。
纵使真要予朱纯一官半职,亦不可操切。
还需再多些察看,多些磨验。
朱元璋天性多疑,仅凭才具远远不够,更要紧的是忠心。
朱纯终究与那些开国勋臣不同,未曾经历沙场血火的淬炼。
此人究竟心性如何,对大明是否忠诚,确要画上一个问号。
可转念想来,如今最令朱元璋寝食难安的,恰恰是那些知根知底的旧日功臣。
便是自幼一同长大的徐达,亦难全然撇清界限——这些人太过熟悉皇帝的脾性、长处与软肋。
他见过朱元璋最狼狈的模样。
对一个开国君主而言,这终究是根刺。
即便那些人并未显露反意,可私下议论时的只言片语,传到朱元璋耳中,依旧如沙砾磨心。
说到底,他宁愿提拔些新人。
譬如朱纯——即便太子朱标不曾开口,朱元璋心中也早已划过用他的念头。
朱标又禀了几桩杂务,便抱着一叠奏章退下了。
殿中静下来,朱元璋独自沉吟。
“景弘。”
侍立在侧的王景弘立刻躬身:“老奴在。”
“依你看,那位陈老板……究竟是怎样的人?”
王景弘眼皮微不可察地一跳,斟酌片刻才答:“老奴与陈老板往来不多,仅打过两回照面。
观其行事圆融,机敏却不轻浮,更难得的是……踏实。”
“踏实?”
朱元璋抬眼看他,“怎么说?”
王景弘语气愈发谨慎:“据老奴所知,陈老板数月前尚在街边摆摊谋生,如今已独自撑起一座酒楼。
无人扶持,若心性浮躁或才干平庸,断难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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