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晋阳殿下
第八十一章 晋阳殿下
“玉大夫，劳驾，聊聊。”
纪明昭在玉大夫又一次送药来的时候，开口唤住了他，面带三分笑意。
玉大夫看着眼前这个，一身裙装也不显怪异的年轻男子，神色冷淡。
“你们是村外人，没什么可聊的。”
“雍州沈家，岐州马家......”纪明昭报菜名似的，念出一个个，已经被株连九族，湮灭在朝廷更迭之际的世家大族。
他每念出一家，玉大夫的神色就凝重一分。
直到忍无可忍，“够了！你是在找死！”
和质问一道而出的，还有一把抵在纪明昭脖子上的软剑。
玉大夫抽剑的速度很快，一身厚厚的冬装，根本看不出腰间藏了一把软剑。
“玉大夫手下留情！”林窈情急之下，作势要下床，却牵动了伤势。
暗抽一口凉气，顾不得隐隐作痛的双腿，急声道：“你既然先后救了我们，就证明你绝非滥杀无辜之辈！”
“他知道你们藏身在此多年，背后另有隐情，却孤身一人前来，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是友非敌吗？”
林窈的话，正切中了玉大夫的顾虑。
和明显是跌入悬崖，意外坠于山洞前的林窈不同。
纪明昭来此，倒像是对村子的存在了如指掌，若非情急选了坠崖一道速达此地，连手臂脱臼都不会有。
两人的到来，已经证明了，玉大夫他们的藏身之地不再安全。
为了了解村外更多的消息，玉大夫才出手救治林窈。
纪明昭的到来，却让他感受到了更大的威胁。
“躺好，别动。”纪明昭的笑容在看见林窈隐忍的神情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毫不在乎脖子上的利器，面朝玉大夫，露出了堪称恶劣的嘲笑。
“你大可一剑杀了我，不过，你敢赌吗？杀了我，你和这个村子的所有人，才是在找死。”
玉大夫的瞳孔因为他赤裸裸的威胁猛然收缩一瞬。
唇抿成一条直线，忽然伸手按住纪明昭的后颈，将人连推带拖，直接带离了这个房间。
林窈见状反而松了一口气。
若玉大夫当真对纪明昭动了杀心，也不必如此麻烦，总不至还顾忌她能不能见血。
眼下，纪明昭和她，在玉大夫眼里，就是一根绳上的两根蚂蚱。
伤势更重，且明显是纪明昭冒险来次的目标的林窈，毫无疑问，是可以牵制纪明昭的筹码。
林窈只能耐心等候，寄希望于纪明昭的母亲，当真和这个村子的人，有足够深的羁绊。
纪明昭跟着玉大夫，到了一个熟悉的场景——地牢。
表面上简朴的村庄，地下竟然修建了一座血迹斑斑的地牢。
被按在椅子上，捆住手脚都纪明昭，相当配合，眼底一丝畏惧也无，反倒跟个游客似的，左右打量了起来。
甚至还有心情点评，“你们这地牢，漏洞百出啊，像样的刑具都没几件，是铁器不好弄？”
“还有刚刚路上看见的农田，谷物蔬菜就那几种，一吃二十年，还没吃腻吗？”
跟着玉大夫一道来地牢的村民，皆是人高马大的汉子。
本以为捉的是个个子高的姑娘，没想到开口却是明晃晃的男声，还如此的......嘴碎。
“玉大夫，这人谁啊？”村民忍不住问道，“他怎么，好像很了解咱们村子似的？”
玉大夫盯着纪明昭，没有回应他和村民的疑问，只道：“先等村长来。”
村长是这个村里，年龄最大，最了解前尘往事的老人。
也是当初抱着襁褓里的玉大夫，逃过屠杀的雍州沈府管家。
年过六十的他，拄着拐杖，一步步下到地牢。
在看见坐在椅子上的纪明昭那一刻，村长手里的拐杖直接掉在了地上。
“村长？”玉大夫惊讶地看向村长，却发现他老泪纵横，完全无视了旁人，直接冲着纪明昭下跪。
口口声声呼唤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称谓，“晋阳殿下，老奴没想到，此生还能有再见到你”的一日！”
“什么晋阳殿下？村长，你认错人了。”玉大夫伸手想要将村长扶起，却反被村长抓住了胳膊。
村长年事已高，百病缠身，人已经有些老糊涂了。
可眼下他一双浑浊的眼眸，却不断涌现出热泪，“少爷，当初，就是晋阳殿下，用她自己换了我们这些人的一条生路。”
“御林军追杀太子殿下旧部，晋阳殿下违抗圣旨，掩护我等逃离京城。”
“老奴到现在都记得，殿下她率领凤翎军，堵住城门的背影......最后，倒在了万箭之下。”
其他村民面面相觑，他们现在也不过二十余岁，当初逃难时，才和小瑞笑笑一般大。
他们只知道，彼此都是为逃追杀，无奈隐姓埋名在此的生死之交。
却不知，当初能够逃过一劫，是因为有人替他们拦住了追兵。
和村长一般年岁的老人，大都没熬过之前的苦日子。
他们没有一个向彼时还年幼的孩子，讲述那段过于血腥沉重的过往。
“可是，晋阳殿下是女子，是先太子的双生妹妹......”玉大夫显然知道更多的内情，却不能理解村长将纪明昭错人成恩人。
“村长，此人擅闯入村，作女子打扮，实则是男儿身。”
村长闻言一愣，低头抹去眼泪，在玉大夫的搀扶下，往前又走了几步，盯着纪明昭雌雄莫辨的脸看了许久。
低声喃喃：“是啊，殿下若还活着，也该有四十余岁了，不该如此年轻......可长得也太像了。”
“老人家，我确实不是你口中的晋阳殿下。”
纪明昭没想到还有历经当年沧桑的老人存世，收起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变得沉稳许多。
“晋阳殿下......是我的母亲。这个地方，也是她告诉我的。”
听了纪明昭的解释，村长反而更加激动，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神情。
“晋阳殿下果然福大命大，她没有忘记我们。可是殿下她让郎君来的？可是我们四族遗眷罪名已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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