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坠桥

“刀疤！小妹！你们没事，太好了！”

麻子与阿禾等人相见，分外激动，但当他看到殿内的情形，却笑不出来了。

当他看清躺在草堆上生死不知的程香主，和那两具盖着白布的尸身时，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这……这是怎么回事？总舵主呢？”

刀疤脸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冲过去，声音哽咽，三言两语将这几天的惊变说了出来。

麻子和他身后的一众汉子听得愤懑不已，立刻冲到铁横江的尸首旁，大哭不止。

“他娘的！”麻子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嗡嗡作响，他哭声道，“你们一直没有消息，我就觉得不对劲，派人冒险出城，上山探路，结果发现吊桥断了。我心里就咯噔一下，怕你们出事，连夜带着人修桥，又带了些吃的和药……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总舵主……”

他转头，再次看向铁横江那身首异处的惨状，铁打的汉子涕泗横流。

众人沉默下来，悲伤和压抑的气氛笼罩了整座大殿。

不知过了多久，麻子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沉声道：

“人死不能复生，但尸骨不能留在这里。这些恶贼的尸首得找个地方处理了，免得后患无穷。至于总舵主……我们得让他入土为安。然后我们下山给程香主诊治。”

天还未亮，但众人立刻开始行动。

卫玄季、赵虎等人的尸体被拖出去，草草掩埋在了后山的一个雪坑里。

而后，所有人都来到了庙宇后方一处背风的松林下。

他们轮流用刀剑，在冻得如同铁石般的土地上，艰难地为铁横江挖出了一方浅坑。

没有人说话，只有刀剑劈砍冻土的闷响，和沉重的喘息声。

他们将铁横江的头颅与身体合在一处，用干净的布裹好，小心翼翼地放入坑中。

没有棺木，没有墓碑。

麻子找来一块平整的石头，想了想，又放下了。

“现在立碑，只会给卫家那帮畜生指路。”他声音沙哑地对众人说，“等我们灭了卫家，再回来给总舵主修一座最好的坟，立一块最高的碑！”

众人默默点头，将泥土与积雪重新填上，堆起一个小小的土丘。

阿禾站在最前面，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冰冷的“青屏”铁令。

她带着众人，朝着那座无名的新坟，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寒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位逝去的英雄送行。

祭拜完毕，悲伤的气氛仍旧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们得走了。”麻子抹了一把通红的眼睛，声音沙哑地打破了沉寂，“卫玄季是卫家三子，颍州卫家在这一辈里最看重的人物。他死在这里，卫家的报复，怕是很快就要到了。”

刀疤脸狠狠一跺脚，眼中的恨意与焦急几乎要喷薄而出：“不错！我们必须马上回广陵府，召集弟兄们，准备迎敌！不能让总舵主白死！”

阿禾紧紧攥着手中的铁令，那冰冷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沉淀下来。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简陋的土坟，目光从悲痛转为决然。

“麻子哥说得对。”她转过身，面向众人，“我们立刻下山。”

一行人不再耽搁，迅速回到破庙，将所有他们留下的痕迹连同那些恶徒的血迹，都仔细地掩盖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们才背上行囊，踏上了下山的路。

下山吊桥已断，麻子他们连夜赶工，只在悬崖两端重新系了粗壮的麻绳，又在上面绑了几块宽窄不一的木板，搭成了一座简陋的索桥。

寒风在深不见底的峡谷中呼啸盘旋，发出鬼哭般的呜咽，吹得那索桥在空中疯狂地摇晃，仿佛随时都会被扯断。

“我先过去探路！”一个精瘦的汉子自告奋勇，他手脚并用，像只猿猴，抓着绳索，一步步挪了过去，看得人心惊肉跳。

好不容易到了对岸，他才高声喊道：“桥结实，就是滑得很，大家千万小心！”

众人心头稍定，开始依次过桥。

眼看大半的人都已过去，只剩下抬着程香主的两名汉子，以及阿禾和王之几人。

“小心点，慢着些！”麻子在对岸大声嘱咐。

那两名汉子抬着简易的担架，一前一后，将昏迷的程香主护在中间，小心翼翼地踏上了索桥。

每一步，脚下的木板都发出“咯吱”的呻吟，绳索被绷得笔直。

阿禾扶着王之紧随其后，一面护着王之，一面盯着前面的程香主，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风雪愈发大了，卷起的雪沫扑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就在担架行至索桥中央时，王之没被阿禾握住的右手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接着不知怎的，本来稳稳走在前面的那名汉子脚下忽然一滑，发出一声惊呼！

他脚下的那块木板竟毫无征兆地向下猛地一沉，半边都脱离了绳索的捆绑。

那本就被冰雪浸透、又经众人踩踏的绳结，承受了这最后一击，悄然崩裂。

担架瞬间失去平衡，猛地朝一侧倾斜。

“程香主！”

惊呼声中，程香主沉重的身体从担架上滚落，直直地朝着万丈深渊坠去！

电光火石之间，阿禾想也不想，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了过去。

她在湿滑的木板上险些跌倒，却硬是在身体坠落的最后一刻，死死抓住了程香主下坠时扬起的一截衣袖。

巨大的拉扯力传来，阿禾的半个身子都被拽出了索桥，悬在半空，臂骨欲裂。

“阿禾！”刀疤脸和麻子在对岸目眦欲裂，嘶声大吼。

冷风如刀，从深渊下灌上来，吹得阿禾几乎睁不开眼。

她却死死咬着牙，用尽全力拉着程香主，不让他下坠。

手臂上的筋脉根根暴起，鲜血从被指甲掐破的掌心渗出，混着冰雪，黏腻而冰冷。

她的手却越发紧，越发用力！

王之赶快扑过来，想帮她一起，却被阿禾呵斥：“退后！”

抬着担架的汉子也都赶过来帮忙，他们够不到程香主，只能拼命抓紧阿禾。


　　(https://www.02shu.com/4523_4523921/11110549.html)


1秒记住02书屋：www.02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02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