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八章 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想着想着,甜丫突然瞥见旁边背着手,神情格外悠闲自在的男人,唇角似乎还带着几分笑
她敏锐察觉不对,眉头一挑,“看金师爷被丧彪追,你挺高兴哈?”
“我有啥好高兴的!”穆常安摸摸鼻子,一脸你多想了。
“哼,还装!”甜丫拧人一下,推人出去,“这事肯定跟你脱不了干系,赶紧把丧彪拽回来。
真把人咬着就不好了。”
穆常安暗哼一声,嘀咕一句,“谁让他先看不上我的!”
他可还没忘来时金师爷看自己的眼神,分明觉得自己配不上甜丫,觉得是他高攀甜丫了。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他们夫妻俩的事和他有屁关系,管的忒多了。
既然那么爱管闲事,那他就给他找点儿事干。
郜县令挑剔他,他不服也得忍着,可金师爷算哪根葱哪根蒜。
甜丫没听清,追了几步,“嘀咕啥呢?金师爷惹着你了?”
“没啥。”
穆常安不会告诉甜丫实情,爷们要脸。
再说无凭无据,甜丫听完肯定又要笑话他小心眼。
“老安,救救我!”金师爷被追的满头大汗,腿酸的不行,眼看要跑不动。
他一个文书师爷,平时都是帮大人出谋划策,处理文书,一不练武二不锻炼。
没干过一天重活,突然被丧彪追,哪里跑的过。
这一会儿已经耗费掉他全部体力,如今是在咬牙硬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老金身在局中看不清。
其实每次丧彪要追上他的时候,都会刻意慢下来,分明就是在逗他玩,没打算真咬人。
没啥危险,老安这些人自然乐的看热闹。
穆常安磨磨蹭蹭走过去,估摸着差不多了,才吹个口哨喊丧彪回去。
丧彪立马不追了,掉头摇着尾巴颠颠儿跑向穆常安。
“这……它,我?”金师爷瘫坐到地上,看着潇洒掉头回去的狗,目瞪口呆,话都结巴了。
那他刚才吓得半死,鞋都跑飞一只算啥?
“哈哈哈哈,还没看出来呢,人家耍你玩呢。”安开霁笑的肚子疼,过来把人拉起来,“也就你被狗吓破了胆,没看出来!”
“老金,你这胆比耗子大不了多少!”老安也笑话人。
一边给怔愣的人拍身上的灰,一边教训,“也怪你手欠,不知道狗都护犊子啊,非要摸人家狗崽儿干啥?”
老金百口莫辩,我了半天,想寻找那个带自己去摸狗的熊孩子。
哪还找的见,人早就跑了。
最后只得叹口气,怪自己倒霉。
郜县令听说老金被狗耍了,也是觉得好笑,吃席的时候还笑人一句。
一顿饭从午时吃到半下午,日头都西移了。
曲河堡的事解决,郜县令的心头大患没了,人一放松喝酒就容易醉。
最后是被老安背上马车的。
“慢着点儿,喝醉了胃里不舒服,半道儿给他多喂点儿水。”冯老太特意准备了一罐子泡好的蜜水。
顺着窗户递进去,嘴里不放心的念叨着。
“喝醉了,不能吹风,吹了风第二天一准头疼,要我说干脆住家里算了。
家里又不是没地方住……”
老太太关心的表情不似作假,老金有些感动,对人比刚开始还要尊重。
“我们大人不能长时间不在任上,实在不能多耽搁了,只能婉拒您的好意。”
老金让人放心,“大人有我们照料,不会有事的,到是您年纪大了,要保重身子。”
看人实在不愿意留,冯老太也不强留了,又催着甜丫几个把她准备的背篓搬出来放到车上。
依依叮嘱,“这个盖红布的背篓里放的是我们作坊产的各色酱料,味儿可好了。
盖花布这个背篓里装的是自家晒的腊鸡腊鸭,还有十来斤熟肉,半筐炊饼,你们拿着路上吃。
这个麻布袋子捆着的是白玉粉条,带回去给阳儿他娘尝尝,吃着好了就来信。
到时候再给你们送……”
看阿奶说起来没完,甜丫把人扯回来,冲老金、安师爷几个一挥手,“时辰不早了,出发吧。”
“哎呀,你这丫头扯我干啥,话没说完呢。”
冯老太不乐意了,瞪大孙女一眼,转头看向老金几个时又是满脸笑。
老金几个被逗笑,探出头冲人挥手,“老太太,桑姑娘,我们走了,别送了。”
直到马车过了桥,冯老太才收回手。
“奶,你和郜伯父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吧?就这么亲了?”甜丫稀奇的不行,奶可不是对人这么和善的性子。
今个却反常的很,跟郜县令亲的像母子俩。
她都有些不习惯了。
“你个小丫头懂个屁!”冯老太戳一下甜丫,手一扬露出手腕上的一抹翠色。
甜丫双眼倏地瞪圆,扯过老太太手腕。
撸起袖子仔细看那只翠色浓郁,玉质温润的镯子。
“您哪来的翡翠镯子?”
看质地看颜色,这个镯子最少能值上千两。
这可是上千两银子啊。
“哪来的?反正不是偷来抢来的!”冯老太眼神闪躲,甩掉甜丫的手。
转身就走,两条腿倒腾的飞快。
甜丫抿抿唇,追了上去,心里有了猜测。
“您不说这镯子就不能收!”甜丫收了笑,态度强硬。
冯老太拿这个孙女没办法。
骂着冤家,还是小小声吐出镯子的来历。
原来是郜县令得知甜丫家还有个老祖母,特意带来孝敬老太太的。
看孙女黑了脸,冯老太扯下袖子盖住镯子,宝贝的侧过身,“这是信儿孝敬阿奶,和你没关系。
没偷没抢,凭啥不能要?”
信儿?
信儿又是谁?
“还能是谁?郜县令呗,人家叫郜信鸿,他拿我当长辈,奶拿人家当晚辈,这么叫显得亲热。
你还小不懂这些人情往来,少管!”
冯老太声音倒是挺强势,就是说话时候的不敢去看孙女。
甜丫:……
还信儿?
这叫的未免太亲昵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郜县令是亲戚呢。
她深呼一口气,朝老太太伸出手,“给我。”
“不给!”冯老太转身就跑,边跑边嚷,“人家给我的,凭啥给你,不给!”
“奶,你知道这镯子多贵重吗?少说值一千来两,无功无禄怎么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镯子?”
“怎么就无功了?”冯老太有自己的理由,“你不是救了他儿子和媳妇吗?没有你他们一家早就散了!”
老太太别看年纪大了,跑的还挺快。
这么一会儿已经窜出百来米。
甜丫叉腰站在原地,气鼓鼓看着跑远的人,头疼的扶额。
“郜县令把这镯子给阿奶,估计也是看准了你不会收。”穆常安好笑的摇摇头,劝道,“就算你现在从阿奶那要回镯子。
咱一时半会儿也还不回去,人都走远了。”
甜丫又是一叹,“咱都收过谢礼了,哪能再要这么贵重的镯子?
我说阿奶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又是给人送酱料,又是送鸡鸭粉条的。
原来是悄摸收了镯子,和镯子比,咱送的酱料粉条都不值钱。”
穆常安笑,“阿奶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你还替她说话?!”甜丫嗔怪的拧男人一下,“你就惯着阿奶吧,生意没这么做的。”
“好了,好了,先让奶带着高兴几天,过几天再要回来,好不好?”
老太太年轻守寡,一人养四个儿子,为了养儿子处处俭省,看到好东西都想往家扒拉。
这是她几十年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甜丫也懂,默默点头,“行吧,让她老人家高兴几天,等咱以后走商赚了钱,头一件就是给老太太买只玉镯。
还有浔哥的骆驼,他惦记几个月了。”
提起骆驼,她就想起穆常安用骆驼忽悠浔哥的事。
她没忍住又拧男人一下,“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穆常安有些心虚,讨饶道:“等夫人带我走商赚了钱,头 一件就是给浔哥买骆驼,成了吧?”
“这还差不多!”
陶家和胡镇丞的事了结以后,上定村的日子悠闲又自在,日子在宁静中缓缓淌过。
却不知,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沉闷厚重的丧钟被敲响,一声比一声更悲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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