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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8章 抢了旁人的新娘,还做了个铁裤裆


第1138章  抢了旁人的新娘,还做了个铁裤裆

    达沃城原来就是典型的教城,城中遍布各种教堂,宗教的痕迹,可谓遍地都是。甚至连很多地名,都带有一些宗教色彩。

    但大帆船的船长菲德尔看到的达沃城,已经没有了宗教的任何痕迹,十字架、旗帜、塑像、神父等等,全都不见了。

    这种不见了,让菲德尔感觉到了由衷的胆寒,他是西班牙人,他见识过类似的场景,在再征服运动中,西班牙人做了完全一样的事儿,船长能够清楚的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儿,那种甜腻腥臭的味道。

    古今中外,对于这种事儿,就只有一个解决办法,杀。

    菲德尔保持了沉默,他对发生的任何事,都一言不发,他可以理解吕宋、南洋人们的选择,因为当初西班牙人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他要是否定南洋发生的这一切,不等同于否认了西班牙人的来时路?所以,他只能沉默。

    这或许也是西班牙驻大明特使胡安,让自己沉迷于汉舞的原因,没法讲,大家都一样。

    大帆船在达沃城短暂停留后,向著大明驶去,在六月初,大帆船抵达了松江府新港,而使者们要乘船前往北衙,觐见皇帝陛下,今年大明的外事接待,都在北衙进行。

    「菲德尔·德·巴尔波查,西班牙新世界贸易之家塞维亚的城主,贵族之后,却愿意学习牵星过洋术,坐稳了西班牙珍宝船的领队,手段十分的残忍,曾经在海上镇杀了一船的人。」

    「这名船长领队,今年作为费利佩的使者,前来大明转呈国书。」鸿胪寺卿王士性正在对皇帝叙述这些使者的身份,外吏朝觐和诸蕃入贡的引奏,是鸿胪寺卿的职责。

    菲德尔去年就来过了,王士性讲,是怕陛下把这号人给忘了。

    「他为何要杀这一船的人?」朱翊钧询问其中究竟。

    「名义上的理由是这些人被海妖所蛊惑,迷失了心智,实际上的原因是,这一船的人在密谋取而代之,陛下这在海上很常见。」王士性虽然没有讲出造反两个字,但情况大差不差。

    菲德尔带著大帆船在大洋间穿梭,船上装满了金银财宝和价值连城的货物,有的时候,船员们看著这些财货,就会有个心思不断的闪现,这些财货为何属于费利佩,而不属于我呢?

    「原来如此。」朱翊钧理解了菲德尔镇杀的动机,如果不果断处置,所有人都会动心起念,人心思动、人心起疑,凝聚力没有了,人心散了,那这船队,就走不到大明了。

    「葡萄牙的使者是保利诺,他已经是第九次代表葡王前来朝贡了。」王士性介绍了第二位使者,这位使者是老面孔了,不必过多的介绍。

    这人是个大光明教的狂信徒,礼部纠正了数次,都无法纠正,保利诺称陛下为先知。

    「保利诺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朕是个人,而不是活著的神?」朱翊钧也是有些挠头,和狂信徒打交道就是这么麻烦,大光明教甚至没有神的概念。

    可保利诺总是觉得他这个皇帝无所不能,一言兴邦、一言灭国,沟通交流之前,保利诺总是抱有更多期许,这会让沟通非常的困难。

    王士性拿出了第三本奏疏呈送上去,他思索了下说道:「法兰西的情况,目前来看,这位雄狮亨利,比之前的法王,都要好太多太多了。」

    法兰西的国情咨文,各种现象表明,法兰西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改变。

    雄狮亨利以自己也是克洛堪(乡下人)为由,支持克洛堪运动,不断的杀死著包税官和封建领主,这让法兰西糟糕的局面得到了巨大的缓解,进而爆发出了旺盛的活力,大明销往法兰西的货物,也从各种翡翠器、琉璃器、丝绸这些奢侈品,转变为了棉布。

    棉布已经成为了大明和法兰西贸易的最大商品,代替了丝绸和瓷器。

    「亨利和大光明教已经和解了,可是亨利还是在反复遭遇刺杀。」朱翊钧看著面前的国书,询问著鸿胪寺卿的看法。

    亨利和大光明教在前年,面对英格兰和西班牙的军事武力干涉,选择了彼此和解,但这几年,亨利还是陷在刺杀的泥潭里。

    「和解和刺杀并不冲突。」王士性面色古怪的说道:「和解是外部环境恶劣,压力巨大,不得不为,而刺杀,是要为圣女报仇,只要雄狮亨利还活著,他就一直要面临这种威胁。」

    「即便是大光明教内部,也只能默许这种行为,狂信徒是不讲道理的,即便是大家都是信徒。」

    跟狂信徒讲道理,是件十分愚蠢的事儿,宗教的事儿,陛下不理解也正常,也不必过多的去了解,大明不以宗教为根本、为国朝构建的四梁八柱,这些事儿,简单了解一下就行了。

    法兰西的情况在变好,自由民在变得更多,亨利正在获得更多的支持,因为路线的重合、和解这些事儿,大光明教在法兰西颇为流行,已经成为了法兰西第二大教派。

    第一大教还是天主教,第三大教派,是亨利本人之前信仰的新教。

    而法兰西正在发生的事儿,也证实了张学颜在杂报上的言谈,哪怕都是帝制,也存在著巨大的差异,封建帝制都一个样几,是谎言。

    张学颜谈胡元不德的主要原因:胡元这个朝廷,从始至终都代表了蒙贵人、

    和中原一些劣绅的利益,甚至不是地主、士大夫的利益。

    假夷狄之势以窃权位,贪墨盛行,纲纪隳坏;僭朝里,全都是王八蛋,还能指望这个朝廷政治清明?

    「法兰西的请求,朕不能答应,派谁去,都是为难臣工。」朱翊钧摇头否定了亨利四世的请求。  

    王士性面色复杂地说道:「这是法王面临的困境,一方面,包税官之害,他很清楚,知道包税官和封建领主是一切祸乱的根源;而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依靠这些包税官去征税,因为无人可用。」

    「所以,他才请求大明,派遣官员前往,建立官员培养和遴选的制度,但这事儿,外人帮不了他,得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亨利四世请求大明派个类似于徐璠这样的大臣,前往法兰西做国务大臣,这样一来,可以和大光明教彻底和解,就不用面对没完没了的刺杀了,但凡是有一次不小心,命就丢了;

    二来,可以建立一套官吏培养、遴选制度,解决眼下的困局。

    当然,亨利四世不是空口白牙,他甚至愿意把勒阿弗尔港(大光明城)割让给大明。

    「大明吃不下。」朱翊钧对这个饵,略微有些心动后,就选择了放弃。

    泰西太远了。

    这也是法王亨利四世的算计,就算把这个港口割让给大明,这个港口对大明而言,也是远在天边,这个港口短暂时间内,可能属于大明,但最终还是属于法兰西。

    「朕倒是信了他的许诺,让法兰西每一个农户锅里,都有一只鸡,他为了让法兰西变好一些,为了给法兰西找个出路,连割地这种骂,他都乐意挨。」朱翊钧吐了口浊气,对这个雄狮亨利,有了更多的了解。

    亨利四世是真的想给法兰西找个出路出来,为了这个出路,什么都肯做,什么都愿意做。

    「尼德兰南北分化的现象越来越严重了,南部现在已经向费利佩妥协,成为了自治领,而鉴于北部誓绝法案的原因,现在可以把北部称为荷兰,把南部称为比利时了。」王士性呈送了第四份国书,尼德兰分治,要对他们改名了。

    北部荷兰,南部比利时,其实很早之前,这种分治就表现的非常明显了,只不过当时大明朝廷认为还有合流的可能,一直以尼德兰南北两部代称,现在,他们终于分道扬镳。

    和大明不同,海外的分家,分了之后,就真的彻底分了,再合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分了也好。」朱翊钧看完了奏疏,点头说道。

    「英格兰使者被拦在了马尼拉,他们呈送了一种酱料,说是给陛下的礼物,这种酱料委实是一言难尽,还是不要尝试的好。」王士性的面色极其难看,他为了面圣奏对不至于欺君,尝了尝这种酱料的咸淡。

    现在一回想起那个味道,他甚至有种自己为何偏偏是鸿胪寺卿的荒谬感,如果不是鸿胪寺卿,就不用遭这个罪了。

    英格兰人整天吃的是什么?

    「朕比较听劝,既然爱卿如此建议,那朕就不尝试了。」朱翊钧吸收了经验和教训,上一次英格兰就呈送过一次酱料,大臣们还认为英格兰人意欲刺王杀驾!

    朱翊钧立刻好奇了起来,这得多难吃!他尝试过之后,确认了大臣们是真的为了他好,确实很难吃。

    别人家的料理是唇齿留香,英格兰的料理,是吃过之后三天不用吃饭,没有食欲。

    这次朱翊钧就不好奇了,这东西,吃一次就够了。

    神圣罗马帝国的选帝侯们都派出了使者,但都没什么需求,都是来看看热闹,窥视一下东方世界的神秘面纱。

    而罗斯国的使者,照例和大明吵了一架,主要还是乌拉尔山脉以东归属的问题。

    不怪使者跑到大明来吵架,大明的冒险队,把营堡建在了罗斯人的家门口了。

    「营堡就这么厉害吗?使者一点体面都不讲了,甚至破口大骂了起来。」朱翊钧从张宏嘴里听到了这段八卦,罗斯人站在大街上骂街,但使者不懂汉话,旁人不知道罗斯人骂了什么。

    「营堡之利,臣是文臣不太懂,去请教了大将军和总兵,大将军讲了很多,总兵虽然话糙了点,但理不糙。」王士性没有糊弄皇帝的意思,他不懂去请教戚继光和李如松。

    相比较李如松,文臣们更喜欢戚继光一些。

    李如松有的时候说话确实粗了点,他讲:罗斯人娶了个新媳妇,这还没过门,就被大明给抢了去,还给新媳妇做了个铁裤裆,大明能进,罗斯人不能进,营堡就是铁裤裆,所以罗斯使者才会骂街。

    「确实粗俗了一些。」朱翊钧想了想说道:「但比喻,确实很恰当了。」

    戚继光讲了很多,他真的想教会陛下戎事。

    哥萨克骑兵以骁勇善战、高超骑术著称,而这个营堡,就是骑兵的克星。

    和皇帝想的不同,骑兵其实是一种非常脆弱的兵种,脆弱在了巨大的物资消耗和伤病之上。

    马是一种活物,即便是优中选优的战马,也是个活物,也会生病,很多时候比人还金贵。

    如果是近距离,比如两百里范围内的机动和调整,那马军拥有步军难以企及的机动力,可是一旦超过了两百里的范围,长途行军,远程的战略机动,就变成了步军等马军。

    骑兵的脆弱性还表现在了对后勤补给的依赖。

    战马一天吃草料15斤,料米5斤,驮炮、驿卒等驽马一天也要13斤草料、4斤料米,一个骑兵万人队,出门行军打仗,人吃马嚼,一个月需要粮草就是九百九十万斤。

    哥萨克骑兵和北虏骑兵,没什么区别,他们靠的是抢劫为生,近距离的转进如风,抢到就能吃饱,抢不到,对士气的打击是非常可怕的。

    营堡成为了骑兵克星的原因,就是不让哥萨克骑兵抢得到足够的军需,以至于现在罗斯人不太敢轻易派出骑兵,因为抢不到,就意味著巨大的后勤补给压力。  

    成祖文皇帝出塞作战,就六个字,结硬寨,打呆仗,其实这也是戚继光出塞的主要战法。

    嘉靖二十九年虏变之后,俺答汗和大明这长达二十五年的冲突中,其实也没讨到什么便宜,打到后面,俺答汗也打不动了,草原人也都在反对,除了死人,什么都没得到,俺答汗这才答应了议和。

    而虏变能够发生的原因,也是因为大明没有防备。

    明武宗应州大捷后,北虏就没有再怎么南下了,都是些小打小闹,边方的营堡拆的七七八八,北虏打了大明一个措手不及,营堡修起来,北虏也不能逞凶。

    结合永乐到万历年间的这些战争实例,戚继光想让皇帝知道,营堡对骑兵的巨大克制,尤其是当营堡能拿出火统的时候,骑兵面对营堡,是真的无能为力。

    「那罗斯人骂街就不奇怪了,这铁裤裆,谁看了谁都骂街。」朱翊钧听完了王士性的奏闻,点头说道,戚继光为了讲清楚这件事,专门写了本奏疏,讲了那么多,皇帝就记住李如松那句铁裤裆了,确实很形象。

    王士性又奏闻了两个十分特殊的使者,一个来自安南,阮主派人来求和,一个来自于暹罗。

    阮主是真的受不了了,要死要活大明给个痛快话!

    现在安南战场的情况,就是阮主在等死,大明在练兵,场面非常激烈又不激烈,动辄数万人对攻,但死伤很小,南洋水师好不容易逮到了这么个实战的机会,在操练水陆配合作战,不急著一口吃下。

    皇帝因为军事天赋不足,在三板斧的使用过程中,过于照本宣科,过于死板教条,导致了眼下的局面。

    「按照战前庙算的估计,阮主还能挺半年才对。」朱翊钧看完了阮主的请降书,有些犹豫的说道:「明日廷议商议此事,前线指挥刘、陈璘、骆尚志也都在讲,阮主已然无力为继。」

    按照前线指挥升帐议事的结果而言,其实在年初时候,就已经可以转阶段了,但前线将领和大臣们,都不太好提醒陛下,一开口就是揭了陛下的短处,捅破了陛下对戎事并不精通这层窗户纸。

    而且清库存、练兵也都是切实需要,所以大家都保持了沉默,现在,阮主真的撑不住了,已经被彻底玩坏了。

    暹罗使者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请求,他希望可以和寮国一起出兵,攻打渤泥女王拉图·比鲁。

    这个渤泥(柬埔寨)女王有个女婿名叫林道干,是渤泥国水运使,是个海盗头子,林道干在大明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海寇,可在南洋,真的是凶名在外。

    林道干在大明攻打安南过程中,被大明列为了战犯,必杀之,实在是林道干在海外做下了太多的杀孽。

    暹罗要打渤泥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林道干,林道干手下的海寇,劫掠了暹罗国沿海港口,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寮国是寮国,寮国跟著大明出兵,是因为寮国内附大明,他不出兵,朝廷就会觉得刀揽胜别有二心,当然他出兵也是为了报仇雪恨。这暹罗跟著凑什么热闹?」朱翊钧并不想让暹罗跟著一起出兵。

    暹罗在南洋,相比较之下,也算是强国了,借著这次讨伐,恐有坐大的危险,寮国就不同了,寮国在夹缝中生存,不会坐大。

    「陛下圣明,礼部也担心暹罗宣威南洋,恐有宵小归附,成我大明心腹之患。」王士性表述了礼部的观念,虽然暹罗成为大明心腹大患,不太可能,但只要有一点可能性,都要扼杀。

    南洋,是大明的后花园,是皇帝的钱袋子,谁都摸不得。

    朱翊钧和王士性沟通了许久,最终确定了此次六月外事月的具体安排。

    王士性这是入朝为官后第二次面圣,上一次还是四月份,被任命为鸿胪寺卿的时候。

    他本来十分紧张,但他发现,陛下真的意外的好相处。

    好相处在,陛下的话,他王士性不用猜。

    陛下会讲清楚自己为何这么下旨,会讲清楚这么做的具体目的,甚至会讲清楚做到什么地步,王士性都爬到鸿胪寺卿了,这么多年,他就没这么轻松过。

    上司们不肯讲清楚,是不肯背锅,陛下肯揽责任到自己身上,也是有要求的,不允许倍之,不允许把政令加倍执行。

    皇帝向下甩锅自古以来都很常见,比如晁错,比如桑哥,出了事,皇帝讲一句,朕被奸臣所蒙蔽,杀了大臣平息民愤,如果晁错、桑哥太远了,近一点的,还有个严嵩。

    陛下这种做事风格,最大的问题就在于,陛下必须要做到严于律己。

    律己、不纵欲,这对于天生贵人的皇帝而言,是非常难做到的事儿,要是容易,儒家也不会喊几千年了。

    「陛下,范府丞在西花厅候著。」李佑恭等皇帝稍微休息了下,才奏闻了范远山等候觐见,陛下真的很忙,忙著操阅军马、忙著批阅奏疏、忙著接见大臣,只能得片刻的空闲。

    「宣。」朱翊钧打起了精神,开口说道。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金安。」范远山觐见行礼。

    「爱卿这耍了好大的威风,这府丞的官威,可让你耍明白了。」朱翊钧笑著说道:「坐坐。」

    「朕宣爱卿来,是问问你要收这个犬税是怎么个收法?有朝臣骂你聚敛过甚。」

    范远山坐直了身子,仔细斟酌后开口说道:「陛下,京师现在丁口足足三百四十四万,京师丁口众多,城池越大,管理越难,臣也没办法,只好出此下策。」

    「犬、狸奴、鹤、斗鸡、鹰隼等皆要征税,第一头、第二头不起课,第三头则为二百文,如果是猎犬、鹰隼,不问数目,每年额外加征三两银。」  

    范远山详细解释了,他为何会制定这样的规矩,因为他在顺天府理政,发现大明所有百万丁口的大都会,都面临这样的问题,宠物咬伤人的案子非常麻烦。

    被咬的往往都是无辜的受害者,而能养的起猎犬、鹰隼这类猛兽,个个都是背景深厚。

    猎犬和鹰隼是要吃肉的,这些猛兽,可是无肉不欢,穷民苦力能填饱自己的肚子,养一两条狗看家护院,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各地衙门,处理这些案子,都非常的麻烦,往往需要付出更多的时间、精力、人力物力,这都是行政成本。

    大明城镇规模扩大,社会复杂性上升,宠物,应该视为一种潜在的公共风险源头。

    收税的目的,是用经济手段,来告诉所有人,养宠物,是在消费一种需要付费的公共资源。

    通过收税的方式,来限制城镇中宠物的数量,减少治安成本和行政成本,就是范远山要征收犬税的目的。

    「行,那就执行吧,科臣们那边的风力,朕给你挡著。」朱翊钧听完了范远山的理由,沉吟了许久,选择了为范远山遮风挡雨。

    「如果这办法好使,那就天下推行,咱们大明百万丁口的大都会足足有三十二个,大都会如何管理,也是大明万历维新路上遇到的挑战。」

    「陛下,宫里的狸奴——」范远山有点卡壳儿,犹豫了一下才问道。

    「宫里的猫,朕会交税的,爱卿不必担忧,不对,范远山,你不会打算豹房里的那些动物,也算成朕的宠物,给朕起课吧!」朱翊钧看范远山犹豫,立刻问道。

    按照范远山这套办法,皇帝也要交税,宫里养著三十多只狸奴,也就猫,这些猫每只二百文,每年都要交,这些猫都是宫人们养的,该交就交。

    可豹房里那些动物,朱翊钧可不认!

    明武宗之后,豹房已经不是皇家园林了,是个买票就能进的动物园了,这也要收皇帝的税,皇帝可不认,不仅不认,还会把豹房里的动物一股脑拉去堆肥,把豹房整个拆了!

    一头起课三银,他朱翊钧付不起,养不起就不养了。

    范远山一头雾水,有些迷茫,陛下为何总是在银子的事上,如此富有想像力?

    给皇帝养的猫征税,已经是大逆不道之举了,还给豹房这个动物园起课,他范远山是疯了吗?他可是地地道道的帝党!

    「陛下真的给猫交税?」范远山愣愣地问道,他觉得他这个规矩,最难办的地方,居然就这么办了?

    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商鞅喊出这话都两千多年了,依旧如此,这犬税,或者说这宠物税,最大的难点痛点,就是怎么收皇帝的税。

    皇帝要是肯交,那事情再简单不过,哪个势豪都得交;皇帝不肯交,势豪们会问,你怎么不问皇帝收去?

    「豹房的不交,那就是个动物园,朕一次都没去过,你要收,就问豹房要去!」朱翊钧摆了摆手,宫里的猫他养的,他自然会交。

    「臣也没说过,要向陛下索要豹房的犬税,臣本来连宫里那三十多只猫,都不打算起课的。」范远山赶忙解释道,他甚至连宫里狸奴的税,都不打算要的。

    问皇帝收税,这事儿他是真的不敢,当然陛下主动交,可以极大的降低施政的难度。

    「这还差不多。」朱翊钧听闻,立刻笑容满面的说道:「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臣遵旨。」范远山迷迷糊糊的告退,他走出御书房的时候,还有点怀疑自己在做梦,这就说服陛下了?

    范远山出身稽税院帐房,他很清楚的知道,陛下自万历二年以来,一直在完税,这也是稽税院被普遍接受的原因之一,陛下都交税,天下没有人有任何理由逃避。

    但他完全没想到,这犬税之事,会这么容易说服陛下。

    有明君圣主在朝,施政真的会减少很多很多的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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