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大唐双龙传(双龙现身)
隋末大乱,高句丽趁机恢复元气,不仅牢牢占据辽东,更不断蚕食原属中原的辽西部份地区,对营州(今朝阳)、幽州构成持续威胁。
国内权臣渊盖苏文把持朝政,国王高建武形同傀儡,对华帝国表面称臣纳贡,实则阳奉阴违,暗中与逃入其境内的靺鞨、契丹残部,乃至更北方的室韦、流鬼(库页岛)等部勾连,筑起千里长城(高句丽长城),俨然以东北霸主自居。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再度酣睡?
更何况辽东故土关乎帝国尊严与东北亚战略布局。安东都护府(原新罗)在单美仙经营下已稳固,但高句丽阻隔着帝国与安东都护府的陆路联系,更威胁着帝国在渤海、黄海北部的海疆安全。
“高句丽,疥癣之疾,久必成患。今突厥已平,西北略定,当移师东向,一举拔除此钉,复我汉家故土,贯通东北疆域!”
定鼎十一年秋的朝会上,易华伟一锤定音。
征讨高句丽,不同于草原决战。其国多山,城塞险固(尤其是辽东城、安市城、乌骨城等),民风彪悍,加之其经营日久,防线层层叠叠,绝非易与之辈。
帝国为此进行了周密准备。鉴于高句丽地形,此战以步、骑、水师协同为主,尤其倚重水师运输兵员粮草,进行多点登陆,分割其防线。统帅人选,几经斟酌,最终落在了宋师道身上。
宋师道,宋缺之子,昔年天道盟禁军统领,如今帝国核心将领之一。他温文儒雅,却非文弱,多年军旅历练,早已褪去青涩,成长为沉稳干练、文武双全的统帅。更重要的是,他对辽东、高句丽情况较为熟悉(宋阀早年与高句丽有零星贸易往来),且性情持重,不会冒进,正适合应对高句丽这种据险固守的对手。
易华伟任命宋师道为征东行军大总管,统率十万大军,其中步卒六万,骑兵两万,水师及海军陆战队两万,另调安东都护府驻军三万策应。水师方面,则由熟悉北方海况的东海夫人单美仙副之,总领运输舰队及护航战舰。
“师道,高句丽倚仗者,无非山险城固,兼有傅采林这等武道宗师提振士气。攻城拔寨,需耐心,需利器。天工院新制的‘破山砲’(改良投石机)、‘凿城锥’(大型钻探器械)已随军拨付。至于傅采林……”
出征前,易华伟召见宋师道:
“若其出手,自有单夫人应对。你只需专注于战场指挥,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切记,高句丽民心可用者少,多为权贵裹挟,当以招抚分化并行,减少杀戮。”
宋师道肃然领命:“臣谨记陛下教诲,必不负所托,定当犁庭扫穴,克复辽东,扬我国威!”
定鼎十二年,春,三月。
帝国东征大军誓师于幽州。与此同时,单美仙庞大的东海舰队主力自登州、莱州启航,满载兵员器械,驶向辽东半岛东南岸。
战争初期,宋师道按预定计划,水陆并进。陆军主力自古北口、卢龙塞出关,稳扎稳打,逐一拔除高句丽在辽西的前沿堡垒,向辽河推进。
水师则在单美仙指挥下,于辽东半岛南端的都里镇(今大连旅顺附近)和东海岸的泊汋口(今丹东附近鸭绿江口)两处,成功实施大规模登陆,建立稳固的滩头阵地,并迅速向内陆突进,与辽西陆路大军形成夹击之势。
高句丽权臣渊盖苏文虽预作防备,但没想到华军攻势如此迅猛立体,更没想到其水师力量强大到能同时支撑两处大规模登陆且保障有力。仓促间,他只能命令各地守军依托山城固守,同时火速向平壤求援,并请镇国大师傅采林出山,稳定军心,狙杀华军将领。
四月,鸭绿江口外海。
碧波万顷,海风猎猎。
单美仙坐镇的旗舰“定海”号如同海上城堡,周围护卫舰只林立。她们的任务是保障泊汋口登陆场安全,并伺机沿鸭绿江溯流而上,威胁高句丽内陆。
这一日,晴空万里,海面却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凝滞感,仿佛整个海天都被纳入了一局庞大的棋盘中,每一道波浪,每一缕风,都成了棋盘上的棋子。
单美仙立于舰首,深蓝劲装外罩轻甲,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眼神骤然锐利,望向西北方天际。只见一道青影踏浪而行,自海岸方向飘然而来,初看极远,转眼间便已清晰可见。
那是一位高瘦清癯的老者,葛衣芒鞋,背负一柄形式古朴的长剑,面容清癯,眼神平和深邃。踏足海面,如履平地,周身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宗师风范。
弈剑大师,傅采林!
“单夫人,东海称尊,何必远来我这苦寒之地,徒增杀孽?”
傅采林的声音温和,却清晰地在波涛声中传入单美仙耳中。
单美仙微微一笑,气度雍容:“傅大师,久仰弈剑之名。然高句丽割据辽东,屡犯边陲,抗拒天朝,已非一日。我皇陛下奉天伐罪,志在收复故土,贯通疆域,解民倒悬。大师世外高人,何必卷入这红尘纷争,徒损清誉?”
傅采林轻轻摇头:“家国所在,岂能置身事外?老朽一生浸淫剑道,所求无非守护一方安宁。今日愿以手中弈剑,请单夫人赐教。若老朽侥幸得胜,还请夫人劝贵国退兵,以免生灵涂炭。”
单美仙知言语无用,也不多言,身形翩然自舰首飘落,足尖轻点海面,竟也稳稳立于波涛之上,与傅采林遥遥相对。气场自然展开,与傅采林的弈剑之“势”在海面上无声碰撞。
“既如此,便请大师指教。”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
傅采林并指如剑,凌空一点。周围的海水却仿佛瞬间被无形的棋线切割,一股剑意凭空而生,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正是弈剑术“以人弈剑,以剑弈敌”的至高境界,将周遭环境皆化为棋盘,对手便是棋子。
单美仙玉腕轻抖,水云袖如同两道湛蓝色的匹练轰然展开!袖影重重,似柔实刚,似慢实快,每一道袖影都蕴含着沛然莫御的真力与东海波涛的浩荡之意。她的武功得自东溟派嫡传,经易华伟指点,又与海天风浪搏击数十年,早已将“水”之至柔与“云”之变幻融为一体,袖法展开,仿佛引动了整片海域的力量,以无边浩瀚,对抗那精妙入微的弈剑棋局。
“砰砰砰!”
海面上炸开无数朵巨大的水花。
傅采林的弈剑术精妙绝伦,总能料敌机先,剑意如丝如缕,试图瓦解单美仙的袖影。而单美仙的水云袖法则大气磅礴,以力破巧,以势压人,更兼其身法如云似幻,在棋盘般的剑意中穿梭自如,往往于不可能之处突出杀招。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近百招。
傅采林越打越是心惊,他自负弈剑术洞悉天下武学至理,可对方这融合了东海特性与某种更高深意境的袖法,竟让他有种“棋盘虽在,棋子却欲脱困”的感觉。单美仙的功力之深厚,对“势”的运用之宏大,远超他之前对东海夫人的预估。
久战不下,傅采林眼神一凝,身形陡然拔高,仿佛与背后长剑融为一体,口中清吟:“弈剑天下,一子定乾坤!”
并指虚划,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无穷变化与后着的璀璨剑气,无视空间距离,直刺单美妍眉心!
单美仙神色肃穆,双袖猛然回卷,在身前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形。那圆形之中,海水倒卷,云气氤氲,仿佛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海天结界”。她将毕生功力与对易华伟所传部分“生灭”之理的领悟,尽数融入这一式“水云归墟”之中!
“轰——!”
剑气与“海天结界”碰撞,仿佛空间本身被剧烈挤压、摩擦的沉闷轰鸣,方圆百丈内的海水骤然下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僵持数息,傅采林那道剑气竟被层层消磨,最终湮灭!而单美仙也是娇躯微晃,脸色略显苍白,显然接下这一剑亦不轻松。
高下已判。傅采林的弈剑术虽妙,终究局限于“弈”与“剑”,而单美仙的“水云归墟”已触摸到一丝天地本源生灭的意境,境界上略胜半筹。
傅采林收势后退,立于浪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落寞与释然:“单夫人道法自然,老朽……不及。此战,是老朽输了。”
顿了顿:“然,家国之事,非一战可决。老朽虽败,却不会退。”
单美仙平息内息,淡淡道:“大师高义,令人敬佩。然大势所趋,非一人可逆。望大师珍重。”
傅采林深深看了单美仙一眼,又望了望远处海岸线上隐约可见的华军旗帜,长叹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青虹,消失在天际。
镇国大师的败退,对高句丽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五月,辽河平原,华军大营。
宋师道稳扎稳打,已连破数城,兵锋直指高句丽在辽东的核心——辽东城(今辽阳)。高句丽军龟缩城内,依仗城防做困兽之斗。然而,失去傅采林精神支撑,其抵抗意志已大不如前。
这一日,宋师道正与诸将商议攻城细节,亲卫来报,辕门外有三人求见,自称傅采林弟子,欲与主帅对话。
宋师道心中一动,命人引入。
来者两女一男。为首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一身白衣,背悬长剑,容颜清丽绝俗,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哀愁,正是傅采林大弟子傅君婥。
傅君婥身后跟着两名青年,一个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眼神灵动跳脱,背负长刀;另一个稍显文秀,气质沉稳,腰佩长剑。正是因缘际会、习得《长生诀》并闯出一番名号的寇仲与徐子陵!
看到傅君婥的瞬间,宋师道平静多年的心湖,骤然泛起剧烈涟漪。十五年前南下,曾在岭南偶遇游历中原的傅君婥。惊鸿一瞥,那清冷如雪莲、哀婉却又坚强的身影便深深印入他心间,再也无法抹去。多年军旅,位高权重,他却始终未曾娶妻,其中缘由,连其父宋缺亦不甚了了,唯有他自己清楚。
“傅姑娘,久违了。”
宋师道压下心中波澜,声音温和,目光落在傅君婥脸上,带着一丝复杂。
傅君婥显然没料到华军主帅竟是当年有过一面之缘宋阀公子。微微一怔,随即肃容道:“宋将军,不,宋大总管。家师已败于单夫人之手,远走避世。君婥本不该再来,然故国将倾,百姓涂炭,身为高句丽子民,岂能坐视?今日携两位义弟前来,非为求情,只望将军能暂缓攻势,容我高句丽……有一条生路。”
寇仲踏前一步,朗声道:“宋大总管,有句话叫‘得饶人处且饶人’。高句丽虽有小过,但罪不至亡国灭种吧?何不高抬贵手,大家坐下来谈谈条件?”
徐子陵也道:“战端一开,最苦的是百姓。宋总管仁名远播,还请三思。”
目光掠过傅君婥清减却依旧动人的脸庞,那份深埋心底多年的情愫与眼前严峻的军国大事激烈冲撞。身为征东大总管肩负陛下重托、十万将士性命、收复故土的重任,岂能因私情而废公义?
宋师道沉默片刻,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傅姑娘,寇少侠,徐少侠。三位拳拳之心,师道感佩。然,高句丽之事,非一时之过。自前隋以来,其屡侵边地,收容叛逆,抗拒王化,绝非‘小过’。我皇陛下为华夏一统、边疆永固、东北诸族安宁计,方有此伐。如今大军已发,箭在弦上。若要罢兵,除非高句丽国王亲至军前,去其帝号,献上舆图户籍,举国内附,接受我华朝直接管辖,推行新政。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顿了顿,看向傅君婥,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语气稍缓:“至于百姓,我华军一向军纪严明,所过之处,秋毫无犯。破城之后,也只惩首恶,安顿黎庶。若高句丽早早归降,可免无数兵燹之灾。三位既心系百姓,何不劝谏平壤,早日顺天应人?”
这番话情理兼备,既表明了帝国的底线,也给了对方台阶。然而,听在傅君婥三人耳中,却无异于最后通牒。举国内附,形同亡国,这是高句丽王室与权贵绝不可能接受的条件。
傅君婥脸色更白,眼中哀色愈浓。华帝国势大,此番准备充分,志在必得。师尊败走,军心已沮,高句丽确已到了生死存亡边缘。可让她坐视故国覆灭,又如何能够?
寇仲剑眉一挑,他生性不羁,最不耐这些官面文章和所谓“大势”,哈哈一笑:“宋大总管,话别说这么满嘛!俗话说,山不转水转。你们大军厉害不假,可这打仗啊,有时候未必全靠人多。我和小陵这一路走来,看到你们营盘扎得是稳,可要打下辽东城那乌龟壳,也没那么容易吧?要是……你这主帅突然不见了,这仗还怎么打?”
他这话半似玩笑,半似威胁,眼神却亮得慑人,一股充满生机与侵略性的气场隐隐散发开来,竟让帐内几名护卫将领感到呼吸一窒。(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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