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开始攻城
效果立竿见影，因饮水导致的腹泻病例明显减少。
有老卒摸着新制的滤水瓮笑道：
“张先生这法子，比郎中的药还灵！喝下去肚子不闹腾了！”
暑热带来的另一个问题是中暑和热射病。
烈日下行军作战，披甲持械，极易引发高热晕厥，甚至致命。
张卫国建议调整行军时间，尽量趁早晚凉爽时赶路，午间酷热时择阴凉处休息。
他大量采集薄荷、藿香、香薷等草药，命炊事营熬制大锅的清凉解暑汤，行军前和休息时强制每人饮服一碗。
他还改进了士卒的头巾，建议用浸湿的轻薄棉布包头，并在后颈处加垫一块浸过薄荷水的湿布，以降低头部温度。
“张先生，这湿布包头，凉快是凉快，可一会儿就干了，打仗时哪顾得上再弄湿？”
一个百夫长提着湿漉漉的头巾问。
张卫国正在检查一辆中暑士兵躺着的板车，闻言抬头：
“干了便摘下，路过溪流时浸一下再戴上，不过举手之劳。总比热晕了被人抬着走强。”
“性命和片刻麻烦，孰轻孰重？”
百夫长讪讪一笑：
“得，听您的！”
一日午后，大军正在一片树林外休整，前哨突然传来警讯，发现大队金军骑兵正在快速接近！
显然，金人意图利用骑兵优势，在野战中冲击宋军。
岳飞闻报，毫不慌张，立刻下令：
“背林列阵！弓弩手居前，长枪兵次之，骑兵两翼掩护！张宪，带你的人护住侧后！王贵，指挥弩手，听我号令！”
军令如山，刚刚还在休息的岳家军迅速动了起来，如同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
张卫国也立刻指挥医护和辎重队伍向树林深处安全地带转移，并让急救卒做好随时接收伤员的准备。
他站在树林边缘，远远望去。
只见地平线上烟尘大起，如闷雷般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金军骑兵黑压压一片，手持长矛马刀，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气势汹汹直扑过来。
岳家军阵势已稳。
最前列是密密麻麻的神臂弓手和普通弓手，箭已上弦，冰冷的箭镞斜指前方。
其后是如林的长枪，枪尖闪着森然的光。两翼，岳云等骑兵将领已整理好队伍，马匹喷着响鼻，跃跃欲试。
金军骑兵进入一箭之地，速度丝毫不减，显然想凭借骑兵冲锋的惯性一举冲垮宋军阵线。
就在此时，岳飞手中令旗狠狠劈下！
“放箭！”
嗡！
数百张神臂弓和上千张硬弓同时发射的巨响汇成一片死亡的呼啸！
改良后的弩臂提供了更稳定的弹道和射速，箭矢如同飞蝗般泼洒向狂奔的金军骑兵集群！
冲在最前面的金骑顿时人仰马翻！
沉重的弩箭甚至能穿透轻甲，将骑士射落马下。
战马惨嘶着扑倒，绊倒后续的同袍。
金军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但金军悍勇，后续骑兵悍不畏死，踏着同伴的尸首继续前冲，转眼已逼近阵前百步！
“弓手，自由散射！长枪，立！”
弓手们以最快速度拉弓放箭，箭雨变得绵密而急促。
长枪兵齐声怒吼，将手中长枪尾部顿地，枪尖斜向前上方，形成一道钢铁荆棘丛林！
金军骑兵狠狠撞了上来！
刹那间，人喊马嘶，兵刃撞击声、骨断筋折声、濒死惨叫声响彻原野！
岳家军阵线如同磐石，前排长枪兵死死顶住，后排士卒奋力向前挤压。
不断有金骑被长枪刺穿挑落，也有岳家军士卒被马刀砍倒，或被狂奔的战马撞飞。
张卫国看到岳云率领骑兵从侧翼猛然杀出，如一把烧红的尖刀切入金军侧后。
岳云挥舞着那对八棱战锤，所过之处，金军人马俱碎，勇不可当。
但金军毕竟人数占优，且骑兵机动性强，很快分兵缠住岳云，主力依旧猛攻中军大阵。
战况陷入胶着，烈日暴晒下的血腥厮杀残酷无比。
不断有伤员被同胞从阵前抢下，送到树林边的临时救护点。
张卫国立刻投入工作。
这次的伤员多是严重的撞击伤、砍伤和贯穿伤，血腥程度远超攻城战。
“止血！优先止血！”
“按住！别让他乱动！”
“箭伤太深，准备拔箭！按住他！”
“骨头碎了，先固定！”
他的声音依旧稳定，动作却比以往更快。
汗水混着血水从他额角流下，他也顾不得擦。
阿虎跟在他身边，脸色发白，但咬牙递送着器械和药品。
陈医官在另一边忙碌，两人配合默契。
一个胸口被马刀划开大口子的年轻弩手被抬下来，鲜血汩汩外涌，眼看不行了。
张卫国扑上去，用干净布卷死死压住伤口，同时对阿虎喊：
“快！我药箱底层，那个白瓷瓶，金疮药粉！还有桑皮线！”
他冒险进行了紧急缝合。
在简陋的条件下，硬是将破裂的血管和肌肉层大致对合，撒上大量药粉，加压包扎。
做完这一切，他累得几乎虚脱，而那年轻弩手的呼吸虽然微弱，却终究没有停止。
“能不能活，看他的造化了。”
张卫国喘着气对负责照看的急救卒道，“注意保暖，喂点盐水，别让他昏睡。”
战斗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金军见无法冲垮宋军大阵，侧翼又被岳云搅得不得安宁，士气渐沮，终于吹响了退兵的号角。
岳家军没有盲目追击，而是稳住阵脚，缓缓退回树林边缘休整。战场上留下了一片人和马的尸体，血腥味冲天。
张卫国和他的救护队伍一直忙到深夜。
轻伤员包扎后归队，重伤员则需安排后送或就地继续治疗。
此战岳家军虽然顶住了金军骑兵冲击，并给予对方重大杀伤，但自身伤亡也不小，尤其是前排的长枪和弩手。
岳飞巡视完营地，来到伤员聚集处。
看到张卫国还在为一个腿部重伤的士卒检查伤口，他默默站了一会儿。
“先生，今日又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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