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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8章 方建勇调研东原,于伟正调整曹河


冯洪彪听到孙浩宇说钟毅可能会撒手不管,心头一紧,拿着啤酒瓶给副县长孙浩宇添了一杯啤酒,白色的泡沫缓缓升腾,接着如同昙花般悄然弥散。

好似几个人将县里的资金放了高利贷,看着一个人分了钱,实际上等到泡沫破灭时,才知这钱拿着也是烫手的。

孙浩宇靠在椅背上,指间夹着的烟燃了长长一截烟灰,他抬手弹了弹,烟灰落在地上,开口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狠劲:“老冯,事到如今,咱们俩必须把话说透,这口黑锅,咱俩谁也不能背,谁也背不动。只有钟壮这种衙内,才能摆平这事!”

冯洪彪当然知道,钟毅在东原门生故吏遍布政商两界,这百八十万的费用,其实是还在账上,几人只是拿着这钱放了高利贷而已。

冯洪彪往前凑了凑身子,脸上的肉挤在一起,满是慌乱:“孙县长,我全听您的,您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可省厅那边已经把验收暂停了,市里我估计很快就要下来人查,九百亩的窟窿,一百八十万的资金,到现在县里竟然没找咱们是什么意思?”

孙浩宇本不想喝酒,想着整两瓶汽水也就罢了。但是看杯子里的啤酒已经倒上了,啤酒应当是冰镇过,杯壁凝着细密水珠,他仰头灌下一大口,苦涩冰凉直冲喉头,拿起桌上的手帕抹了一把嘴之后:“县里装聋作哑,我看是等着钟毅表态,这事是钟壮干的,我们心里清楚,县里领导谁不清楚,但是谁敢动钟壮?没人敢动钟壮啊,就没人敢动我们。”

孙浩宇把烟摁灭在搪瓷烟灰缸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是啊,从项目从立项到落地,具体执行全是钟壮在抓,验收单上代表农业局签字的也有钟壮,咱们俩顶多是个领导不力、监管不到位的责任,天塌下来,有他这个高个子顶着。”

冯洪彪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可钟壮是钟毅老书记的儿子,咱们把他推出去,老书记那边,你说说到底会是个什么态度。”

孙浩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压下心里那点不安,“还是那句话,基本上和我预测的一致,咱们啊乐观看待吧,闹大了老书记的脸也没地方放。县里看在老书记的面子上,对钟壮肯定会从轻处理,顶多是个记过处分,调离岗位,咱们俩正好能全身而退。”

虽然担心钟毅有可能会大义灭亲,但是虎毒不食子,钟毅眼下工作不了两年,到了63岁,也要退下来。

二线干部和一线干部的心态肯定是不一样的。这个时候,如果钟毅太过正直,他儿子恐怕是保不住了。

孙浩宇给冯洪彪吃定心丸:“你想想,钟壮拿着项目资金放高利贷吃利息,这事要是捅出去,钟书记还能有脸回曹河啦。县里不找咱们,咱们是该找县里了,免的到时候太过被动。就说钟壮为了完成考核指标,瞒报了建设面积,咱们俩被他蒙在鼓里,毫不知情。这样一来,他顶多是个工作失职,总比大家都坐牢强,他自己也会认这个账。”

冯洪彪连连点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脸上露出了狠色:“孙县长说得对,这事本来就是他钟壮挑头干的,钱也是他拿大头,咱们俩就分了点烟酒钱,凭什么跟他一起担责任?就这么定了,下午咱们就去找梁县长,主动承认错误,我们监管不到位,向县委县政府做检讨。”

“就这么办。”孙浩宇拿起酒瓶,给两个杯子都倒满了酒,“来,干了这杯,下午口径统一,绝不能出半点差错。只要过了这一关,以后有的是机会把损失补回来。”

两人碰了杯,一仰脖把杯里的酒喝了个干净。

酒劲上头,冯洪彪的胆子也壮了不少,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钟壮的不是,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钟壮身上,仿佛自己真的是个被蒙蔽的受害者。

下午两点,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县政府大院,直奔县长梁满仓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冯洪彪上前敲了敲,里面没人应声。正好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老陈抱着文件走过来,见了两人,连忙笑着打招呼:“孙县长,冯局长,找梁县长?”

孙浩宇点点头:“梁县长在不在?我们有重要工作向他汇报。”

“梁县长上午就去市政府开全市农业工作会了,估计要到晚上才能回来。”主任笑着说,“走之前特意交代了,要是有急事,就给他打大哥大。”

孙浩宇和冯洪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意外。孙浩宇摆了摆手:“没事,也不是什么急事,等梁县长回来再说吧。”

两人转身往楼下走,出了县政府大楼,冯洪彪压低声音问:“孙县长,梁县长不在,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等他回来。”孙浩宇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正好趁这个时间,咱们再工作对一对,确保万无一失。记住,不管谁问,咱们俩都必须一口咬定,所有事都是钟壮具体在经办,让他们去找钟壮,咱们毫不知情。”

冯洪彪连忙应声,两人在县政府门口又说了几句,分了手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了。日头依旧毒辣,照在两人的背上,却照不进他们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

下午三点,我正在办公室里看棉纺厂改制的方案,王建广已经正式通知要和曹河签署正式合同。

正翻看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李亚男推门进来,笑着说:“李书记,临平县委香梅书记来了,在外面等着呢。”

听到吴香梅亲自来了,我放下手里的笔,起身迎了出去。

吴香梅站在走廊里,正在和临平县长曹伟兵两个人颇为所意的聊着天,梁满仓在旁边陪着说话。

吴香梅穿着一件白色衬衣,黑色西裤,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脚上一双黑色皮鞋,简单的打扮掩不住身上那股子久居上位的气质。

作为我的老领导,也算是一路看着我成长起来的,交情自然是非比寻常。

“香梅书记,伟兵县长,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快请进。”我笑着伸出手,和她握了握。

几人闲聊几句,曹伟兵和梁满仓一起去市里开会,恰好吴香梅在市里办事,这是一起来了曹河。

梁满仓把曹伟兵请到了自己办公室,而吴香梅则笑着走进我的办公室,嘴里打趣道:“朝阳书记现在架子大了,给你打电话都不接了,我只能亲自上门来拜访了。”

我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给吴香梅倒了杯茶,递到她手里,赔笑着说:“香梅书记说笑了,这可是批评我不懂事了,上午县委开班子专题会,实在是没接到,不是故意不接的。你可别跟我一般见识。”

吴香梅接过茶杯,自然知道我说的是推诿之词,就把茶放在桌面上,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就说:“朝阳,我今天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为了彭树德的事。”

我心里早有预料,她这次来,八成就是为了给彭树德说情。我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我都知道了,彭树德挪用专项资金,威胁东投集团,按规矩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不该来跟你开这个口。”

吴香梅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可我也是没办法,我公公方诚昨天专门给我打了电话,建勇和我公公都找我,二叔方信也托人带了话,都是为了彭树德。我是方家的媳妇,长辈开了口,我总不能装聋作哑,只能厚着脸皮来上门找你了。”

方信如今算退了休,但毕竟是方建勇的二叔。方诚毕竟是吴香梅的公公,也是临平县的老领导,于情于理,她都没法拒绝这个请求。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香梅书记,你的难处,我懂。彭树德的问题,证据确凿,确确实实,有些过分了,张云飞亲自给我打了电话,东投的项目,都已经停工了,如果不处理彭树德,我看东投的项目,都不会开工,县委班子上午刚开完会,已经定了调子,要免去他的职务,纪委还要对彭树德立案调查,香梅书记,这事咱们不谈下一步怎么处理,如果不立案,不走走程序,恐怕东投集团那边可是不好交代。”

“我懂,我都懂。”吴香梅连忙点头,接着抬起手抚了抚鬓角的碎发,“朝阳啊,可不能给姐讲原则了,讲原则姐就白来了,我来的目的,就是想请你通融一下,只要彭树德能主动认错,积极配合工作,能不能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别一棍子打死了。他年纪也大了,在机械厂干了一辈子,真要是又立案又调查的,这辈子不就全毁了。”

吴香梅说的也是情真意切,倒也是东原办事的固定套路,遇到了什么事,先去找关系,再谈情理,最后才提规矩。但彭树德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严重触碰了我的底线,如果不处理彭树德,曹河的风气确确实实是难以根本性的扭转。

我很少为难道:“香梅书记,跟你我可不讲虚的,也从不拿原则当挡箭牌。这事是县里几个常委集体研究过的,我也要尊重集体意见嘛!”

吴香梅抱着茶杯笑着看向我道:“怎么,朝阳,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事还不都是书记一句话,我也早想着处理他,我的意思是这个意思,你定个调子,让他体体面面的从书记的岗位上下来,调到二线看报喝茶不就完了嘛,你呀眼不见心不烦,毕竟那边我小姑还是四大班子的一把手嘛,她都不好意思来找你说了,饶了这么大个圈子找到我,我的意思是咱们何必去较真,让老辈子们下不来台。”

吴香梅知道,这事她也是代表方家来的,方家在曹河的影响力,还是有的。

我沉默片刻,指尖轻轻叩了叩茶杯沿,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视线里吴香梅期待的神情:“梅姐,这样吧,县里先核实情况,但程序必须走完,在后续处理上,一定会充分考虑他的情况,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这一点,我可以给你交个底。”

吴香梅脸上露出了笑意,连忙说:“朝阳,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顾大局的人。我一定让彭树德主动交代问题,积极配合工作,别在立案不立案的搞的那么正式,这事姐欠你一个人情。”

我正欲开口,她话头一转,又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了,还有个事跟你说一声,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建勇从京回来了,带着调研组,明天要到光明区调研农业结构调整和经济作物种植情况。市委于书记已经定了,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我心里微微一动。方建勇以前在东原市当市政府秘书长的时候,和于伟正两人并不太对付,方建勇在市政府过得并不如意,这才和张叔进京。

现在以副司长的身份回来,成了京官,手里握着农业项目的审批权和扶持资金,连伟正书记都要亲自陪同吃饭,倒是颇有意思。

“梅姐,司长难得回来一趟,于书记重视也是应该的嘛。”我顺着话头说了一句。

“于书记还是很关心建勇的。”吴香梅笑着说,“建勇明天晚上推了几个安排,咱们很久没一起吃饭了,让我一定把你叫上。你明天晚上可一定要来,给我和建勇个面子。”

方建勇的面子,我确实不好拒绝。他现在是副司长,曹河接下来的农业发展,少不了要争取国家的项目和资金支持,这个饭局,我必须去。

我大致猜出,方建勇的行程安排必然是非常紧张的,能够安排一起吃饭,肯定还是围绕彭树德的事情,我笑着应下:“好,梅姐开了口,我肯定到。温泉酒店是吧?我准时到。”

事情说开了,办公室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吴香梅靠在椅背上,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朝阳,你到曹河也大半年了,这一年干了不少事,修了路,引了资,抓了国企改革,怎么样,曹河和临平东洪比起来压力也不小吧。”

我十分认同的点着头,看着吴香梅,等着她往下说。

“你自己算算,你到曹河之后,还是免了不少干部?处理了不少人了吧,下午回来的时候,我听伟兵说,瑞凤市长今天开会把梁满仓又批了一顿!哎,咱们这些地方上当领导的,看着热热闹闹的,实际上,累啊,左右都是抹不开的人情。”

两人交流了一会彼此的感受,都觉得如今的考核方式带来了不小的工作压力,尤其在干部管理上更是如履薄冰。既要落实市委要求,又要顾及基层实际;既要推动改革落地,又要稳住队伍人心。吴香梅轻轻叹了口气:“朝阳啊,关键是大家还不理解,觉得你和县里的人过不去,棉纺厂的马广德,机械厂的彭树德,都是老资格了,再加上曹河酒厂还有农业上的烂账,你这么一搞,把人都得罪光了。你要小心啊,敢这么干的,家里还是都有些关系的,这些人一人一个坏注意,也够麻烦的。”

我叹了口气,开口道:“梅姐,我也不想得罪人。可是曹河的问题太多了,国企管理混乱,干部作风松散,贪腐问题层出不穷,我要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这些问题发展下去,曹河就彻底没希望了。”

吴香梅喝了口水:“朝阳啊,你其实也可以选择视而不见的,其实,你选择视而不见,歌舞升平一团和气,到最后也不影响你进步。”

我笑了笑,开口道:“梅姐,谢谢你的提醒,我心里有数。我到曹河来,不是来交朋友的,是来干事的啊。组织上信任我,把我放在县委书记这个位置上,我不能因为怕得罪人,就尸位素餐,混日子过。”

吴香梅看着我,眼神里既有无奈也有欣赏,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再劝我。

两人又聊了几句基层工作的难处,聊了聊东原市各个县区的发展情况,吴香梅要回娘家办事,就起身告辞了。倒是晚上我和梁满仓陪着临平县长曹伟兵加深了感情。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光明区城郊的公路沿线就已经忙活开了。

区委办、农业局、几个乡镇的干部早早到了点位上,又动员了临近的群众把路边的杂草拔得干干净净,地里的棉苗、瓜苗都打理得整整齐齐,连田埂都用铁锹修得平平整整,农技员守在各个地块,随时准备回答调研组的问题。

市长王瑞凤要亲自陪同农业部副司长方建勇调研,光明区上上下下不敢有半点马虎,钟潇虹带着人提前三天就把所有点位踩了一遍,区上把所有可能被问到的问题都做了准备。

八点半,三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第一个调研点位——光明区城关镇千亩连片棉田示范区。

车门打开,方建勇率先走下车,身上穿着一件挺括的白色衬衫,戴着一顶宽檐草帽,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没有丝毫京官的架子。

王瑞凤、副市长常运超、市农业局局长黄修国,紧随其后下车,光明区委书记易满达、区长令狐、区委副书记钟潇虹一行人连忙迎了上去。

“方司长,一路辛苦了,欢迎您回乡调研指导工作。”易满达笑着伸出手,和方建勇握了握。

王瑞凤介绍了易满达和区上几个干部,看到市县两级阵仗颇大,给了方建勇足够的排面和待遇。倒是让方建勇觉得实在是太隆重了。

客套一番之后,方建勇道:“瑞凤市长太客气了,我就是回来看一看,听一听咱们基层的真实情况,是来学习的,谈不上指导。”方建勇笑着回应,语气谦和,目光扫过眼前连片的棉田,眼里露出几分赞许,“东原的农业基础还是扎实的,这么大规模的连片种植,在全省都不多见。”

一行人沿着田埂走进棉田,方建勇走在最前面,时不时蹲下身,指尖抚过棉苗的叶片,仔细查看叶片的长势、根系的发育情况,问身边的农技员:“这个品种是哪个研究所培育的?抗病性怎么样?一亩地定苗多少株?地膜覆盖用的多厚的膜?”

农技员一一作答,声音洪亮,条理清晰,显然是提前做足了功课。

方建勇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扭头让随行的干部在笔记本上记上两笔,又追问:“现在棉铃虫是棉花种植的主要病虫害,你们这里用的什么防治方法?生物防治还是化学防治?一亩地的农药成本有多少?”

“回方司长,我们现在主要推广生物防治为主,化学防治为辅,用赤眼蜂治棉铃虫,配合低毒农药,一亩地农药成本能控制在三十块钱以内,比以前纯化学防治降了一半还多。”农技员的回答让方建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王瑞凤站在一旁,顺势介绍道:“方司长,我们东原是传统的植棉大市,棉花种植是农民增收的主要渠道之一。这两年我们一直在推良种培育和科学种植,引进了省农科院的三个高产抗虫棉品种,推广地膜覆盖、育苗移栽这些新技术,棉花的亩产从原来的六十公斤皮棉,涨到了现在的八十公斤,一亩地能多增收两百多块钱,群众的积极性很高啊。”

方建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开口道:“瑞凤市长这个思路是对的。今年1号文件明确提出,要发展高产优质高效农业,棉花作为重要的经济作物,就是要在良种培育、科学种植上下功夫,既要提产量,也要提品质,还要降成本,最终让老百姓得实惠。东原在这方面做得不错,抓住了农业结构调整的核心。”

这是方建勇调研以来第一次明确表态,在场的干部都松了口气,易满达连忙顺着话头汇报:“方司长,我们光明区是全市棉花种植的核心区,今年全区棉花种植面积扩大到了五万亩,配套建设了良种繁育基地,和省农科院签了技术合作协议,就是要把棉花产业做成我们区的支柱产业,带动老百姓增收致富。”

方建勇点了点头没接话,只是沿着田埂继续往前走,时不时停下来,和正在地里干活的农民聊两句,问一亩地能收多少棉花,能卖多少钱,种子、化肥、农药要花多少成本,交多少农业税,多少三提五统。农民们一开始还有些拘谨,见他问得实在,语气亲和,也都放开了,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实话。

听着农民们说的数字,方建勇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看向王瑞凤:“瑞凤市长,刚才老乡们算的账,一亩地种棉花,毛收入八百多块,去掉农资成本三百多,再去掉农业税、三提五统两百多,最后落到手里的,也就三百块钱不到。一年忙到头,就这点收入,确实不容易。”

王瑞凤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叹了口气道:“方司长,您算是摸到了我们基层农业最真实的情况。农民负担重,是现在全市乃至全省农业发展都面临的普遍问题。三提五统是政策规定的,乡镇的运转、农村教育、医疗、水利建设,都要从这里面出,我们也一直在想办法压缩开支,减轻负担,可基层的摊子太大,用钱的地方太多,实在是捉襟见肘。我们也一直在向上级呼吁,希望能从政策层面,给农民真正减负,让老百姓能真正从土地里赚到钱。”

“农民负担问题,已经是当前农村工作最突出的矛盾,部里也一直在联合相关部委研究解决方案,上级对这个事高度重视,很快就会有相关的政策出台。”

方建勇的语气很郑重,“农业是基础,农民是根基,只有让农民的腰包鼓起来,农村才能稳,农业才能兴。东原作为农业大市,在减轻农民负担、发展农村经济上,完全可以多做一些探索,多积累一些经验……。”

王瑞凤连忙点头:“请方司长放心啊,我们一定按照要求,把减轻农民负担作为农村工作的重中之重,坚决杜绝乱收费、乱摊派,同时持续推进农业结构调整,绝不辜负部里的期望。倒是也希望,部里面能多给我们一些关心和支持啊!”

方建勇明白,所有的一切最后一句话才是关键,那就是多给一些关心和支持。作为副司长,手里是有一定的资源调配权的,这也是方建勇这次回老家的原因。但,现在肯定还不是谈支持的时候。

他笑了笑,目光扫过远处连绵的棉田,声音沉稳:“瑞凤市长,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摸清楚情况……”

一行人又先后调研了西瓜大棚种植基地和矮化苹果示范园,每到一个点位,方建勇都看得格外仔细,问得格外具体,从品种选择、种植技术、市场销路,到农民的收入、合作社的运营模式,都问了个遍,话不多,却句句都问到了点子上,全程很少做评价,大多时候都在听,在记,偶尔针对技术和政策问题,提几句专业的意见。

易满达和令狐几个区上干部全程跟在一旁,时不时补充汇报区里的相关工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抢话,也不冷场。

钟潇虹走在队伍的末尾,随时招呼着各方面的干部补位。

上午十一点半,调研接近尾声,王瑞凤在方建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方建勇听完,脸上露出郑重的神色,立刻对王瑞凤说:“瑞凤市长,于书记日理万机,没必要过来了。”

王瑞凤笑着说:“于书记早就说了,建勇同志从京回来,是回了老家,他这个老班长,必须要见见你,请你作指示啊。”

“那怎么行,于书记是老领导,我向书记学习汇报。”方建勇立刻摆手,语气格外坚决,“那情况基本都清楚了,调研就到这里,我们现在就往回赶,我必须到楼下等于书记。没有他当年的培养,就没有我的今天,这个礼数,我绝不能失。”

王瑞凤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多说,立刻安排车队返程。往市区走的路上,方建勇还在跟身边的人反复叮嘱,到了酒店之后,所有人都到楼下迎接,不能有半点怠慢。

与此同时,东原市委的一号车上,于伟正坐在后排,手里翻着厚厚的曹河县处级以上干部档案。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他的目光却始终钉在手里的档案上!

于伟正是老组工出身,从公社组织干事干起,一步步走到市委组织部长、市委书记的位置上,一辈子都在跟干部打交道,研究干部、琢磨班子,是他的习惯,也是他开展工作最核心的抓手。

在书记眼里,所有的工作,最终都要靠人来干,班子配强了,干部选对了,工作就成了一半。干部工作嘛,就是要常研究、常琢磨,不能有半点马虎。

他的手指抚过梁满仓的档案页面,铅笔在档案的空白处做了好几处标记。梁满仓的简历他看了不下三遍,从公社粮管所干事,到公社副主任、主任,城关镇书记,再到副县长、县长,在临平工作了整整二十五年,是土生土长的临平本土干部,历次考核评语都写着“作风扎实,敢抓敢管,群众基础好”,可这次暖棚项目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虚报九百亩面积,套取一百八十万省市补贴,作为县政府一把手,他难辞其咎。

于伟正他翻过一页,目光落在马定凯的档案上……

三十七岁,省委党校优秀学员,倒是颇有意思,从群团系统直接到了副县长、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县委副书记。

现在是曹河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履历基本完整,也算是一步一个脚印,省委党校的毕业鉴定里写着“政治坚定,理论功底扎实,有较强的组织协调能力和群团工作能力”。

于伟正的手指在档案上轻轻敲着,心里琢磨着,梁满仓如果调整,县长的位置,马定凯能不能接?

他继续往后翻,吕连群、邓文东、粟林坤、苗东方、孙浩宇、钟必成……曹河县委政府班子每个成员的档案,他都看得仔仔细细,不光看纸面的简历和考核评语,更从字里行间摸透每个干部的成长轨迹、性格特点。

最后,还是翻到了马定凯的档案上,在角落处打了一个不起眼的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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