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多看一眼就要爆炸

第877章  多看一眼就要爆炸

    虽然如此，对于到底什么时候发起进攻，大家心里还是没有多少数的。

    为了防止被暹罗兵追上，他们一口气跑了好远，然后才反应过来，这里确实摆脱了土人的注意，但也观察不到战场的情况了。现在整个战场情况如何，到底应该怎么办，元军上下其实也一头雾水。

    有人提议不管吞武里那边了，先跑路再说。这边收拢过来的足有三四千人，其中骑马的就有一千，真想脱离战场，土人是拦不住的。不如先去和舰队汇合，然后再说下一步怎么办。

    不过，陈文康却认为，这反而是个机会。

    他说，土人去抢城，腹背必然空虚。而且，如果城里有人坚持进行守卫，土人就得卖力进行攻坚。以他们这个军队素质和攻城能力，很难进行有序的轮换、

    修整，大量土人士兵都得参与围困和蚁附，很快就会疲惫下来。而且以他们的纪律性，怕是派出去之后，就再别想收回来了————把握好时机，可以趁暹罗军顿兵城下，突然袭击他们的侧后。

    而如果城里守卫看到对面人多势众，吓得直接投降了，那么暹罗军也会失能很长时间。因为土人纪律十分败坏，进入城中，肯定要四处劫掠、分赃。以他对土人军队的了解，这种事情，根本不用怀疑，肯定会发生，而且时间不短一因为说难听点，劫掠和屠杀也是需要组织能力的。就土人这个组织水平，大概率连抢都不如元军会抢————

    这种事情，也不是土王主观上想要维持纪律、保持警惕，就能改变的。相反，要是他真敢强行要求所有人不淮劫掠，得持警备状态，那么这些夫夫小小的头人以及士兵，第一个就不会乐意。都不用元军来了，他们自己就得跟土王打起来————

    所以，去攻城反而是一步臭棋，等于主动放弃了选择权，把自己的先手优势也丢掉了。不过可能土人的思路，跟他们野战时的路数，本来就不一样。对暹罗人来说，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这么说之后，其他人也觉得确实如此。但是，抓住什么时间去进攻，要不要提前侦查下，他们也说不好。陈文康自己也讲不清所以然，就让大家先等等，说他觉得，按土人的速度，还得过段时间才行。现在急著打回去，那么暹罗人可能还聚集在一起没有展开。到时候，就失去了趁乱突袭和各个击破的效果，变成双方硬拼了。  

    大家就这么等了一会儿，有亲信军官比较急，想要去看看情况，陈文康就制止他们，不准他们打草惊蛇。大家只好继续保持沉默，各自整理武器、清点箭矢、打理战马。

    又过了将近两刻钟，孙彬也有点急，去催问他在等什么。陈文康如实回答说在等土人————孙彬大为无语，问他准备什么时候行动，陈文康又说再等等。如果是老家那边的战斗，肯定不用这么长时间，但根据他对土人的了解，这帮人的速度要慢很多。不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都没法展开。所以，还是得再等待片刻。

    他也不去侦查，就自己坐在那里盘算。好在，不久之后，他终于站了起来，对部下说道：「现在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说罢，他带头上马，让原地休息的士兵都赶紧起来。大家纷纷起身，他就从骑兵里，挑选出三百多个机敏善战的人，让他们跟著自己去打头阵。剩下的人，和步兵一道，也往城市那边赶。不强求时间，不过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简短布置完这些，他就一马当先出发了。

    这个时候，土人还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变化。前锋这些人，数量上其实也不多，而且和他预料的一样，这会儿土人都在抢著入城呢，就没人管这边。

    陈文康估计了城里可能会出现的两种情况。而实际上，目前战况发展，比这两种理论上的状况，都还要更加混乱一确实有守城的吕宋土人和商团「盟军」临阵倒戈，把土人放了进来。但是，剩下不愿意投降的人，退守到了港口旁的堡垒里，坚持防御。

    那个地方，和很多其他港口一样，都是用来防御海盗劫掠、保护海港的重要建筑。这年头，海盗们的规模其实算不上小，而且各种意义上都挺「正规」的。

    所以，哪怕在经济繁荣、官府控制力也较强的地方，港口周围依然也会有一些防范海盗的布置，更别提这里了。

    这种坚固的堡垒，土人一时半会儿根本啃不下来。所以，暹罗军等于在同时面对这两个难题：又得赶紧抽调士兵，对付守军；又得面对乱哄哄冲进城、已经完全不听号令了的土人士兵们。这种情况下，实际上已经没有能力再去应对其他方向了。

    至于陈文康之前推测的，土人可能会去搞一些庆祝仪式之类，倒是猜对了。

    虽然现场都乱成这样了，但暹罗土人却没有丝毫危机感。暹罗王自己倒是没有举行仪式，但还是有众多土人，聚集在一起唱唱跳跳的。仗还没打完呢，就在那儿狂欢起来了。

    元军后来才知道，这是土人在庆祝斗法胜利呢一一土人认为，之前苏禄火炮突然爆炸，是因为他们这边的巫师法力更加高强。两边斗法之后，苏禄巫师落败，因此身死，他那边的火炮，也被法术摧毁了。所以，暹罗土人认为，炮战获胜、乃至整场战斗可以取胜，都是巫师的功劳。因此专门为巫师举办了一场庆功会，由国王亲自参加，给巫师授予荣誉头衔和酬金，让大家向他致敬。

    虽然自己理论上也是信徒，但脱欢等人都接受不了这个说法，觉得这些人居然信这种没谱的—一当然，孙十万其实也接受不了。哪怕在他们这些海上讨生活的人眼里，土人的很多巫术，都邪门过头了。不过郭康表示，邪门的背后，还是有一定规律的。

    这年头的火炮本来就挺玄学的，土人的技术落后，维护也差，自然就纯属赌运气了。这个水平的炮兵，自己去做什么，说实话影响也不大，还不如巫师跳大神呢，至少可以让他们勇敢起来了一一就那个炮，不管元军、明军还是罗马军团兵，都没几个人敢去点的。

    但只要巫师跳下神，土人士兵就敢不清炮膛直接开始装填，不算药量直接往里倒，也不清理旁边的火药、就这么直接点火。从这个角度看，巫师提升士气的效果简直不要再好。那么大家信奉和尊崇他们也情有可原了。

    对这个回答，脱欢等人都觉得很厉害。这么离谱的迷信行为背后，都能发现非常合理的解释，不愧是教会器重的神学高手————

    当然，那会儿元军肯定是没有想这么多的。看到土人莫名其妙地开始唱歌跳舞，大家只觉得陈文康的判断太准，现在果然是突击的最好时刻。陈文康还是坚持亲自打头阵，一马当先，丝毫不怕对方人多势众，直接向著土人最密集的地方，冲了过去。

    三百多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要是正常情况下，虽然也不太可能威胁到数万人的大军，但也不会被直接忽略过去。然而暹罗军队，尤其是占多数的征召士兵，已经几乎没有多少战场纪律可言。以至于元军都要冲到眼前了，才有人反应过来。

    而且，外围的士兵，看元军气势汹汹的样子，也不敢抵挡，生怕自己成了炮灰。相反，他们十分机智地向两边跑去，让出道路，好让这边最厉害的单位一巫师，直接去对付元军骑兵。

    巫师一开始也没有反应过来。不过，骑兵疾驰的动静确实不小，听到明显的震动声，巫师还是明白了情况。不知道是不是作为巫师的基本素质，还是经常被人吹捧的后果，总之，他好像确实相信自己法力高强。于是，趁元军还有点距离，巫师大叫一声，然后开始对著元军，张牙舞爪地进行施法，试图通过某种「黑魔法」，阻止元军骑兵的突进，对他们造成杀伤。

    按照「设定」，巫师有诅咒和攻击的法术。他瞪眼睛瞅苏禄炮兵，苏禄炮兵就炸了。不过，元军似乎「魔抗」太高，总之这招现在没啥用了。眼睛都瞪疼了，也没有产生效果————

    早之前，郭康就希望进行调查，想要知道在这个拥有内力的世界，法术的效果如何。不过教会方面表示，这种研究，他们早就进行很久了。

    也是因此，郭康很早就意识到，当一个「超自然」事物成为日常一部分的时候，那么它大概率就没有那么「超自然」，而是成为「自然规律」的一部分了。

    就像教会也会对内力进行统计、研究，并且试图做出解释一样。而从教会的研究结果看，这边的法术，似乎存在感不强。比如当年张大牧首传教的时候，据说就遇到了不少奇奇怪怪的巫师、女巫，而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挡不住大牧首一剑————

    也不知道这是本来就如此，还是天父天兄不喜欢，所以把这部分能力给丢掉了。但总之，客观情况就是这样，大家也只能遵循和利用这个规律。相反，郭康也敢确定，如果真有实用的法术，那么战争艺术本身，肯定不是目前的状态了。

    显然，像是这种巫师，大概就是过于自信，没有意识到客观规律吧。

    爪哇方面介绍的战斗结局，也和他们估计的差不多。看到对方真的中门大开，把重要人物暴露出来，元军第一反应，是暹罗人要斗将。然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却不是全副武装的暹罗军事贵族，反而是个一身奇怪装束、挂满了古怪配件的巫师————

    早些年，陈文康等人遇到这种情况，可能反而不敢冲了，因为会害怕是对方的计谋，比如像三国故事里那样，其实布置好了陷阱和伏兵。但和土人交战久了，他们就发现，土人其实没有这个战术水平。如果露出了破绽，那就是他们真的菜，导致破绽这么多————

    南洋这边，各地土人不管什么文化背景、住在哪里，都非常热衷于巫术。以至于哪怕是皈依了天方教的土邦，都能搞出「天方教施法巫师」这种能把教法学家们气疯了的职业————所以元军现在也见怪不怪，直接冲了上去。陈文康本人甚至无视了巫师，径直驰过，直接冲向那个施法「舞台」后方，正手忙脚乱地从座位上爬起来的贵族们一他甚至都没把巫师当成一个有价值的目标。

    看起来，巫师身上那堆古怪挂件，可能真有点「降低敌人对你的仇恨值」的作用。可惜这种「法术物品」生效时间不长。前面的几十骑冲过去之后，陈文康的部将张惠叔，带著百来号骑兵组成的第二队，也沿著这条路冲了进来。看到巫师在那儿发呆，他抬手一枪，就把巫师挑飞了出去，然后冲向侧面，去支援陈文康，和已经反应过来的暹罗兵交战。

    虽然这边重要人物多，容易打出战果，但在这边守卫的，也是暹罗王室自己掌握和训练的「中央军」。在东南亚的政治体系中，这些人才是王权的支柱，因此国王们对于维护和训练这些军队，都非常上心。场地里的卫队，几乎都是精锐的采邑武士，他们的反应速度和战斗意志，也明显比其他土人高出一大截。看到外围出了事，立刻就有人围拢过来，拼命和元军战斗，掩护大贵族们逃离。

    趁著这些人舍命纠缠的功夫，更多土人也反应了过来，开始在军官的指挥下，围攻元军，试图把他们陷在这里。但这些元军也是选出来的精锐，毫不畏惧，策马左右冲击，把挡路的土人杀得人仰马翻。连骑马的贵族，都被他们射死了好几个。

    眼见一时不可能干掉这些人，暹罗国王和大贵族们先软了下来，选择了先跑再说。卫队掩护贵族们跑路之后，其他士兵，也陷入了迟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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