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2章 换个玩法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洒在巍峨的宫阙之上。
楚宁离开养心殿，缓步向武曌的寝宫走去。
身后只有两名贴身内侍跟随，脚步轻悄，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白日里那场惊心动魄的朝会，那一道道雷霆万钧的旨意，那一幕幕血腥的杀戮，仿佛还在眼前回荡。
但此刻，楚宁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步履从容，目光沉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承乾宫内，灯火通明。
武曌早已在宫门口等候，见楚宁的身影出现在月色中，连忙迎上前去，盈盈一拜：
“臣妾恭迎陛下。”
楚宁扶起她，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道：“进去说。”
二人并肩走进殿内，宫女们悄无声息地退下，只留下几名贴身侍婢在远处伺候。
武曌亲自为楚宁斟了一杯热茶，双手奉上，柔声道：“陛下辛苦了一日，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楚宁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温热清香的茶汤滑入喉咙，驱散了些许疲惫。
他微微颔首，赞道：“好茶。”
武曌在他身侧坐下，望着他那张略显疲惫却依旧冷峻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但她知道，此刻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
“陛下，臣妾有一事，心中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
楚宁放下茶杯，看向她：“说。”
武曌整理了一下思绪，轻声道：“臣妾觉得，此次杨文德谋反，十分蹊跷。”
楚宁的眉头微微一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武曌继续道：“杨文德是三朝元老，在朝中经营数十年，根基深厚。
他选择在陛下粮草被劫、出城调查之际设伏，这个时机选得不可谓不狠。
但更让臣妾疑惑的是，事发之后，朝中竟然有那么多大臣为其家人求情。”
她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刘守仁、大理寺卿，还有那几十名官员，他们平日里与杨文德并无深交。
却在关键时刻站出来，冒着触怒陛下的风险，为其家人求情。这说明什么？”
楚宁的嘴角，微微上扬。
武曌继续道：“这说明，杨文德在朝中，还有许多党羽！
这些人，或许没有直接参与谋反，但他们与杨文德关系密切，利益相连。
杨文德虽死，但这些党羽还在。
他们今日敢为杨文德的家人求情，明日就敢在陛下御驾亲征、京都空虚之际，兴风作浪！”
她的声音，越来越凝重：“陛下三日之后便要前往燕地平叛，届时京都空虚，若这些党羽趁机作乱，勾结外敌，后果不堪设想！
臣妾斗胆，恳请陛下在离京之前，先将这些党羽一网打尽，以绝后患！”
楚宁静静地听完，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他望着武曌那双满是忧虑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赏：
“曌儿，你能想到这些，朕很欣慰。”
武曌微微一怔，望向楚宁。
楚宁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轮明月，声音平静而从容：
“你方才说的这些，朕早就想到了。”
“杨文德能在朝中经营数十年，岂能没有党羽？那些为他家人求情的人，岂能都是无辜？”
他转过身，望向武曌，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朕今日在朝堂上，故意说三日之后前往燕地平叛，就是要给他们一个机会。”
武曌的眼睛，微微睁大：“陛下的意思是……”
楚宁冷笑一声：“让他们以为，朕真的会在三日之后才离开。”
“让他们以为，还有足够的时间谋划。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武曌的眉头，却紧紧皱起。她站起身，走到楚宁身边，望着他那张冷峻的面容，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陛下，您这一招，确实高明。”
“但……臣妾担心，这些党羽未必会轻易跳出来。”
楚宁看向她，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
武曌解释道：“陛下这些年，后发制人的风格，已经被人摸透了。”
“当年对付楚轩、楚允，您用的是这一招，后来对付那些勾结外敌的官员，您用的还是这一招。
杨文德的党羽，既然能跟着他这么多年，想必也不是蠢人。
他们会不会已经猜到了陛下的用意，所以故意按兵不动？”
楚宁静静地听着，待她说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格外令人心悸。
“曌儿，你说得对。”
楚宁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朕的后发制人，确实已经被太多人看透了。”
“所以，朕这次，换了一个玩法。”
武曌一愣：“换了一个玩法？”
楚宁微微颔首，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你知道，朕今日为何让赵羽集合兵马吗？”
武曌又是一愣：“赵将军集合兵马，不是为了三日之后随您前往燕地平叛吗？”
楚宁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格外意味深长。
“那只是目的之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让赵羽在城内调动兵马，是为了制造一个假象——让那些党羽以为，朕真的在准备三日之后的出征。”
“朕让他们以为，朕的注意力，都在燕地那边。”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刺向窗外的夜色：“但实际上，朕今晚就会动手。”
武曌的眼睛，骤然睁大！她猛地望向楚宁，眼中满是震惊与恍然：
“今晚？”
楚宁微微颔首，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对，今晚。”
“就在他们以为还有时间、还在观望的时候，朕突然出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转过身，望向武曌，目光中满是欣赏与信任：“曌儿，你方才的担忧，朕都明白。
但朕之所以让赵羽调动兵马，就是要让那些党羽以为，朕的三日之后才动手。
他们今晚，一定还在观望，还在犹豫，还在商量对策。
他们绝对想不到，朕会在今晚，就在此时此刻，突然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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